第062章:得不到的宠爱
景卉阁早已乱成一团，阁中的丫鬟婆子基本都在院中，先前进去劝她的人全数被打了出来。
凝芙踏进内殿，一股血腥味扑鼻而来。
她以为会见到年凝榆发疯的模样，特意带了好几个侍卫一同前来，可年凝榆这会却出奇的安静，她端坐在椅中，换了身干净而华丽的衣裳。头发也束得十分整齐得体，面带微笑地看着凝芙。
凝芙见到年凝榆后拧紧了眉，眸光下意识的看向了别处。她的脸上全是红色的斑点，还有许多抓挠过后留下的痕迹，几乎已经看不到完好的肌肤。
“妹妹，你来了。”
年凝榆起身想走到凝芙身侧，可刚跨出几步便被侍卫拦了下来，其中一个侍卫大力地推了她一下，许是身体虚弱，又被推回了椅中。
年凝榆哼笑了几声，哑着嗓子道。
“我想单独与你聊聊，可以吗。妹妹。”
凝芙自然不会再上当，想也没想就开口拒绝了她。
年凝榆似乎知道凝芙不愿意，她忽地从袖口抽出一把匕首。侍卫们见状挡在了凝芙的身前。可她并没有想用它伤害凝芙的样子，她直直地把匕首插到一侧的桌面上。随后抬起双手轮换着用力地将手腕迎了上去，一下又一下，直到双手血肉模糊没了知觉。
在场的所有人无不惊讶，可偏偏就是没人去阻拦。
年凝榆表情淡然，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她颤抖地将手臂伸直，双手垂在胸前。
“你放心吧，我的手已经没了任何感觉。即使我想伤害你，恐怕也没那个本事了。”
年凝榆轻轻地笑了笑。
“妹妹，最后一次，当时姐姐求你。”
凝芙诧异的看着她，嘴巴张了许久都没能说出一句话。
“娘娘，您别搭理她。王爷一会儿便回府了……”
“你们下去吧。”
凝芙打断了永乐，年凝榆此番举动多半也是想破罐子破摔了，可她现在还不能让她死，有些事，她必须亲自问清楚。
“娘娘……”
“若是有动静，你们再进来便是。”
永乐见凝芙执着，侧眼瞥了瞥年凝榆，默了片刻后恭敬的退下了。
偌大的内殿只剩下她们两人。
沉默许久之后，年凝榆温声道。
“妹妹，你知道我多久没有照镜子了吗。”
她边说边走近了铜镜前，抬手轻轻地抚着自己的脸。
“王爷曾说，他最喜欢我的双眼。”
年凝榆望着镜中的自己，回不去了。她这般模样，王爷定然不会再看她一眼。没有了梁千尘的宠爱，这世上，还有什么值得她留恋。荣华。富贵，权势。都比不上梁千尘温柔的目光。
凝芙蹙了蹙眉，她对年凝榆竟没有一丝的怜悯。
“现在，你能告诉我了吗？”
年凝榆转头靠在妆台上，与凝芙对视了片刻，抬起下巴指了指桌面上的茶壶。
“我有点渴，你倒杯茶给我吧，喝完我便告诉你。”
也许是急于知道真相，凝芙没有丝毫犹豫便将茶水倒好递给了她，年凝榆并未接，她垂眸看了看了年凝榆的双手，耐着性子将茶水放在她的嘴边。
年凝榆半天都未张嘴。她挑了挑眉，将脸侧开。
“你不会想趁机毒死我吧。”
“这样行了吗？”
凝芙将大半茶水送入自己口中，又递回了年凝榆的嘴边。这次她倒是乖乖的喝了下去。
“你一直误会我母亲了，当年下毒的不是她。放火的，也不是她。”
凝芙听后哼笑了两声，抬手狠狠地掐住了年凝榆的脖子。
“若是你，你会相信吗？年凝榆，你别以为这样就能护她一世周全。我当年太小，没有能力反抗。父亲疼爱我，我不愿看他为难，不然你以为你们母女可以苟活多久？我既是搭上性命也不会饶恕你们！现在父亲不在了。你觉得我还会顾虑什么？嗯？”
年凝榆勾了勾唇角，目光淡淡地看着凝芙愤怒的双眼。
“事到如今，你觉得我会骗你吗？”
她笑了笑，又道。
“我滑胎，你并未揭穿我。你没有反驳，你说只为还我一个人情。”
年凝榆挣扎着挣脱凝芙的束缚，跌坐在椅中，大口的呼了几口气。
“你说我知道你不喜喝绿豆羹。所以才将毒下入其中，只为放你一条生路。妹妹，你一向聪颖，为什么会以为是我袒护你，你死了，我便可以得到所有的宠爱。你自以为我与你关系好，我不过是做给父亲看罢了。”
她的呼吸愈发急促，嘴唇煞白。
“不是我，不是我想救你。我又如何知道你不喜绿豆羹。是他，是他不愿你死。”
凝芙双手扣住了年凝榆的肩，她所说的凝芙半句都没有听懂。
“你说清楚！”
“你……”
凝芙突然觉着双手使不上劲，视线也变得模糊起来，不过一时她跪坐在了地上。
这熟悉的感觉，她曾经亲眼目睹过。
“茶水……”
年凝榆收敛起脸上的微笑，冷眼垂眸看着无法动弹的凝芙。
“现在知道已经晚了，我啊，怕一个人走太孤单。我们本是姐妹，你陪我可好？”
年凝榆话落凝芙闻到了烧焦的味道，过了片刻她看见了片片烟雾朝她们飘来。
十年前，也是如此，年凝榆想故伎重施，只是对象不再是辜兰之。
“我真的很恨你，你知道的吧。”
年凝榆眼角噎着泪水，嘲讽般笑了笑。
“从小，父亲的所有疼爱都被你独占！我再努力，父亲的眼里只有你！我也是他的女儿！是将军府的嫡出女儿！他何曾看过我一眼！我无时无刻不盼着快些出嫁，我有了疼爱我的夫君，我好不容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生活，我那么爱王爷！可自从你出现后一切都变了！凭什么？我哪里不如你！你为什么总是与我争！本是属于我的父亲，本是属于我的夫君！你为什么要争！”
凝芙握紧了双拳，愤怒的呵斥道。
“你恨我，害我便好了，吴清歌何辜？陈芷珞又何辜？她一直向着你，对你敬重有加，你为什么连她都不放过？你对王爷的爱是建立在他人鲜血之上的吗！你……”
“愚蠢的女人更该死！”
年凝榆打断了凝芙。她若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她既然无法再陪伴王爷，那么她们也不行，她不会让她们好好的活着，享受着她享受不到的宠爱。为了梁千尘，她付出了那样多，甚至不惜一切代价，她也曾单纯过，也曾善良过。梁千尘最爱的，应该是她才对！
“是啊。最该死……的……便是你……”
话还未说完，年凝榆便晕厥了过去。
殿内的烟雾越来越大，火已经沿着幕帘烧了进来。
凝芙看着燃烧着的火焰，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从前的一切历历在目。她害怕，她恐慌。她不要再一次经历这样的痛苦挣扎！
“走水了！景卉阁走水了！”
“快，把府上所有人都喊过来！王妃娘娘还在里面！”
“娘娘！娘娘！”
绿莹见火势越来越旺，抬脚就想冲进去。
“你别碍事！我进去！”
永乐将绿莹推到一旁。带着几个侍卫冲了进去。
……
醉梦楼的厢房中，梁千尘正兴致勃勃的喝着花酒。
背水忽地从窗口跃了进来。
“何事？”
“王爷，景卉阁走水了。”
梁千尘微微愣了愣，瞥了背水一眼，便又拿起酒杯准备添酒。
“随她闹，无事便不要打扰本王。”
背水默了默，将脑袋低了下来。
“王妃也在景卉阁。”
话刚落酒杯便掉落在了地上，梁千尘表情瞬时变得冰冷凌厉起来。愚蠢！她明知年凝榆对她心生嫉恨，她平日也是小心翼翼的在躲着，现下竟自己跑去招惹年凝榆。
“千鹤与永乐已经进去了，想必王妃应该无恙。”
背水许是不知梁千尘竟会有如此大的反应，便又急急地加了一句话。
“王爷，齐王一会儿便到了。千鹤在，娘娘定会无事的。”
梁千尘冷笑着推开良井。
“她最怕的便是火。”
旋即轻身一跃头也不回地推门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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