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话 遥远的她
五年以前。
苍蓝之日下，天地亦善。然而大家并不是很在意，毕竟平日里都是这么过来的，也没什么差别。河岸边，几个男孩站在绿茵地上，捡起地上的小石头对准河面一颗接着一颗地扔。
其中一个少年扔完手心中最后一颗石子后，他便盘坐在草地上，眼睛盯着其他人继续愉快地抛着小石头。不时又眺望远方那高耸雄伟的巨塔，眼前河面扑通扑通声声作响，在这无忧无虑的天底下，感觉时间都过得慢了许多。
“哟吼！三连发！”最近河边的少年兴高采烈，庆祝刚才自己抛出的石头连续在水上漂滑三次。
“别太靠近了，小心掉下去了啊！”坐在地上的少年喊道。
“有什么好担心的，我跟你说霍云，我的固魂可是轩辕诶！”少年笑嘻嘻应回一句。
别的伙伴们一听，纷纷开始嘲讽了，“别吹了，就你还天帝的固魂？”
“不信？要不我变一个？”孩子们乐呵呵地睁大眼睛，霍云也仔细看着，希望能见到惊喜。
眼看被观摩的少年双手抱拳鼓着一股气在喉咙，嗯嗯作响，最后他的眼珠左顾右盼盯着大家的表情后，嘴里喊出嘣的一声，令大家一惊，然而随后他挠着鼻子笑道：“说笑而已，呵呵呵。”
“切，白兴奋呢！”大家都嘟着嘴，原来只是虚惊一场。
大家都逗笑之时，接着其中一个少年好奇道：“话说你们都唤出过固魂吗？”
“我压根就没有。”“没试过。”几个孩子回答得参差不齐。
又一个小伙伴转过头来，给霍云使了个眼神说：“啊云你有试过吗？”
霍云耸肩，一脸无奈。“试过，有时候做梦都能遇见它，但就是白天里叫不出来。”
“唉，半斤八两嘛。”大家都一脸苦笑互相看着互相。
逗了一宿，见天色已近黄昏，大家也终于玩够了，爬上坡接着各自回家。
走在平常的路上，霍云也像往常般无忧无虑地抬起头看看天，接着低下头看看地，数数地上爬行的蚂蚁，或者脚踩落叶。轻快地跳着走，很快就见到了熟悉的家门。
然而，他发现自家小宅子外的小道上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弯着腰，好像是在和某个娇小个子的人在说话。霍云上前招着手说：“铁穆叔？你在这里干嘛？”
铁穆闻声后转过来，此时霍云眼前的铁穆还没有嘴唇上的两道小胡须，显得更加得精神。铁穆一见是霍云，也摆了下手回应他说：“哦是霍云呀，应该又有好几天不见了吧？”
“差不多两星期吧。”
“邻界塔的时差嘛，早习惯了。”
霍云好奇他身后的那个人，居然能被铁穆的整个身体挡住，到底有多娇小呢？于是手指指道：“穆叔你身后是谁呀？”
“啊，被你发现了呀？”他把手放到脑后挠动着，然后接过身位让霍云看个清楚。
这样一看，原来是个女孩，看上去和自己差不多大，棕色的长发暗金色的眼睛，嫩白的肌肤脖子上戴着一条波纹图案的围巾，好似别有一番韵味的可爱。视线往下走，她的左手手背上的特殊图案格外引人注目。
铁穆摸着女孩的头顶，但她此时却双目无神，连铁穆的眼神也挺忧郁的。霍云不解了，理所当然地问：“这个女孩是··穆叔你的什么人？”
他回过神，“她呀，她叫鸣绮，她是我的养女。”
霍云一惊一乍，还没反应过来，“养女？怎么这么突然？”
“知道之前中城区发生的惨案吧？她也是受害者之一，她的父母就是在那次意外中丧失掉的。”
霍云听后皱了皱眉，默默地为其默哀道：“抱歉，我不该问那么多的。”
“阿云也没错啦，反正今后都是邻居了，也该互相多多了解再相互体谅一下嘛。”铁穆又微笑着轻拍了下小绮的肩膀。
“我倒是无妨，只是·····”霍云犹豫了下，“如果有什么事是我能做的话，我绝对帮忙！”霍云眼神坚定，面带荣光。
没料到小绮一把将铁穆的手给甩开，撒腿就跑。但却在这一瞬间，她与霍云擦肩而过的一瞬间，霍云注意到了她的双眼，眼泪从眼眶中毫不掩饰地滴落。那一刻，霍云绝没有想到，原来这个女孩哭起来的时候是那么得楚楚动人，他差点就被吸进去了。不过随后，她飞快地跑向了远处不知所踪，道路上再次恢复回了平静。
霍云焦急了，转过身准备追，并且急道：“她要去哪里呀？不要紧吗！？”
事已至此，铁穆只好尴尬地继续说：“嗯··大概是还没习惯吧，再给她多点时间适应一下新环境吧。”
还没听完铁穆说的话，霍云立马刻不容缓，也拔腿追上了去······
追逐了些许时候，眼前又回到了河道边。霍云正气喘吁吁，但当他抬起头看向河道时，这才发现原来鸣绮已经坐在河道旁的绿茵地上了。这下他才松了口气，小小步走上前，慢慢靠近着她。并且还一边打招呼道：“你··不要紧吧？”
“别过来！”霍云吓得立马定住不动。“就让我一个人静静难道不行吗？”
“可以是可以，不过···”说着又上前两步。
鸣绮马上警觉地站起身，“你要是再过来我就跳进河里！”
没想到霍云不仅不紧张，反而还乐呵乐呵地回道：“不怕，我可会游泳了！”
“重点不是这个，蠢蛋！”小绮都快气哭了，双手捏得紧紧的。
“我知道，我对你父母的事情确实感到很惋惜，但你也不能这么一直任性下去呀！干嘛不早一点接受呢？”
鸣绮针锋相对不肯退让，“你懂失去双亲的痛苦吗？”
“我懂！”鸣绮愣了下，霍云继续说：“我的父母都是轩辕界的战士，但自从上次出战之后就再也没有了消息。”
眼见霍云尤其淡定地说着这个故事，让鸣绮不由得忽然颤抖了一下。原来同是天涯沦落人，谁也不比谁差多少。霍云接着说：“现在是年迈的爷爷在照顾我，可是我已经很自足了，我总是很努力地想让爷爷高兴起来。”
接着他嬉笑地摸着鼻子又说道：“只是我一跟他说我也想当战士的时候就肯定会惹他生气。”
鸣绮听不下去了，她的泪腺开始崩坏，泪流不止，呼吸声紧促啜泣不止。霍云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想上前安慰。但鸣绮硬是擦过眼泪，并且将霍云打住。自己一边啜泣一边振振有词地说：“我也要当轩辕界战士！”
“哈？为什么这么突然？”
哭红的眼框，眼神里却是炯炯有光。鸣绮像是在宣读誓言，在霍云面前大声说道：“为了不再出现像我们这样可怜的孩子！”
霍云眼中的鸣绮瞬间变得坚强且神韵，她灼热的眼瞳甚至点烧了自己的内心。邻界塔下，轩辕界间，这个孩子话语虽然只是时下两人领悟到，但也同样能在顷刻间撼动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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