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话 消失的轻柔
朦胧的梦境中，看到一个少年手持一把散发出红光的大剑，被一群黑影包围。可是他无所畏惧，挥舞着剑华丽地开始反击，击杀了一个接着另一个。甚至还能看到血渍在大剑身上流淌着，然而那些血液并没有滴落到大地上，而是停在了剑上并且被其吸收。随后，少年的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笑容，并不像是胜利的笑容，而更像是杀戮的满足感······
在迷梦中，环绕在耳边的惨叫声渐行渐远，直到最后终于回归到了黑暗与平静。
慢慢地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房梁上的一块块砖瓦，干净且完整，犹如崭新的一样。再慢慢扭动脖子往左看，一览屏障，上面还画有昙花一现图，木质的地板被擦得铮亮，眼前之景皆整洁如新，让人心中感到格外安逸。
鸣绮眨眨眼，开始推开被子慢些爬起身，直到坐直了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裳被更换了。换成了斜领的白色长袍大袖子浴衣，这让她立马感到不知所措，脸红地捂住胸膛开始四处张望。
“你醒啦？”屏风外传来舒缓的一声问候，一听就知道是个女子。
但小绮并没有放松警惕，她把左手按在床边，她屏住呼吸，手背上的四足大鸟图穿过袖子显露无疑，并且白光闪耀随时一触即发。
女子站在屏风的另一面，鸣绮透过屏风见着她的阴影。而对方不紧不慢道：“我并没有恶意，也希望请你不要太紧张。”
听完后，鸣绮才放松了下来，缩回手然后回道：“抱歉，是我太失礼了。”
“没关系。”
接着她从屏风的一侧走进来，鸣绮迎面一看，歪着的黑色小马尾，与其同色的大眼睛。纤细的身姿配上一身青色的古袍，手上捧着盘子，盘子上皆是香喷喷的食物。她将食物放到一旁的桌子上，然后转过身来说道：“你昏过去了差不到一天时间了，大概也饿了吧，所以我给你准备了些吃的。”
鸣绮摸着自己身上的衣裳，“其实我想问，那个····”
她仿佛会意了，小手点着嘴唇道：“噢对不起，因为我见你的衣服破了所以就私自帮你把衣服给换了，嗯···不介意吧？”
听到了这个答案，鸣绮又再松下了一口气。她再次把头转，看看四周的环境，随后问：“这里是哪里？你是谁？我又怎么会在这里呢？”
她不慌不忙地一一作答道：“这里是徘徊界北冥山上的一栋宅院，我是这里的主人，也是我把你带到这里的。”
鸣绮扶着头，开始努力地回忆起发生的一切。
被淹没在水中，随着一波波浪无止境地向前冲。直到意识越来越浑浊，记忆的最后只剩下一道白光闪过，然后就再也没有然后了······
回过神来的鸣绮第一反应冲上脑来，便问：“那我的那些伙伴呢？他们怎样了！？”
她低眉摇摇头，“很抱歉，我只救了你一个，其他人我也不清楚。”
鸣绮愁眉叹了口气，于是站了起来向她鞠躬行礼道：“多谢你的相救。”愣了下又突然想到问题，于是再问：“失礼了，还没问你的名字呢，我叫鸣绮，你呢？”
她眨眨眼睛，露出微笑而回道：“叫我九玄就可以了。”鸣绮点头，接着她再说：“不用谢了，来，饭都快凉了。”
鸣绮走上前去，可是还没坐下，当她缕一缕头发时，不经意地摸了摸后脑勺，接着一下子惊恐地又发下抖。随即惊讶地说道：“我的蝴蝶结！”鸣绮突然由喜转悲，“应该是在战斗的时候丢了吧···惨了惨了，我怎么会这么的·····”
九玄按住鸣绮的肩膀，“冷静下来，就算现在再怎么紧张也是无济于事的，先坐下边吃边慢慢想办法吧。”
“那件东西对我来说非常重要！”鸣绮一急之下拉住九玄的双手，恳切地说道：“求求你，能让我回去吗？我必须要找回那件东西！”
九玄笑得尴尬，往后一缩一边摇头一边道：“不可以，现在北冥山下全是徘徊者，你只要一下山就会被阻击，这太危险了。”
鸣绮更是忧郁，九玄已然能感受到小绮的手在发抖。她安慰道：“不要气馁了，迟早大家还是会重逢的。”
原本想鸣绮会重回平静，没想到她好像突然恍然大悟般，然后露出一幅怀疑的眼神盯着自己。随后鸣绮向她质问道：“你也是轩辕界的神者对吗？”
九玄哽咽了下，勉强回答道：“是的，算是吧。”
“那么九玄姑娘你岂不是很厉害？山下即便全是徘徊界的妖怪你也能把我安全带上山，想必你也应该能帮助我下山回去吧？”
不曾想九玄停顿了下，没有回答鸣绮的问题，反而对她说：“徘徊者们并没有罪，我们都不应该给它们安这种侮辱的称号。”
鸣绮这就搞不懂了，缩回手反问道：“叫它们做妖怪有什么错？我们不是一直都这样叫的吗？再说了它们本来就是妖怪呀。”
九玄严肃地摇着头，“徘徊者们是无辜的，死前充满着悲伤，死后又化为亡魂行尸走肉。歧视，是你们最不该保留的。”
鸣绮一时不能接受，心中开始产生了怨念，忍不住喷薄而出道：“无辜？那么轩辕界的人们就不无辜了吗？”
“鸣绮····”九玄伸出手想安抚。
但鸣绮不在乎，她脱口而出道：“那些妖怪杀了我的父母！不仅仅是我的父母，还有好多人的父母、子女，难道它们犯下这些罪就不算是罪了吗！？”
九玄原本不为所动，可当她听到这句话后她的嘴唇抖动了，手掌合十微微握紧。鸣绮继续说：“你刚才所说的我绝对不会认同，你说你是轩辕界的子民，同时你也是我的恩人。但即便如果你选择了背叛，我也不愿意与你为敌。”
九玄没有回话，但鸣绮还不停，再道：“请允许我离开。”
说罢便往屏风外走去，九玄看着她的背影，却没有及时拦住。
鸣绮推开房门，映入眼帘的则是内置的庭院，她开始左顾右盼寻找出路。于是向右走，急切地想靠运气碰上大门口。可是走廊之长让其摸不透地方，穿过一片闲置的房间，又是一道走廊。其两边皆是小花坛，最让她感到奇怪的是两边的花坛上反射出的光却不同，一边是红色一边却是蓝色。鸣绮伸出头稍微望望，发现头顶的一道房梁之隔没想到却是一边蓝天一边红天，异常诡异。
她继续向前进，越走越快。直到穿过脚下的走廊，尽头处摆在眼前的是一大厅。依旧整洁如新的木地板，墙面摆着的主位正对大门，两边的方桌客位如一条条长龙延伸至大门，外加软垫放在桌下。而大厅的两侧隔着纱帘则能见到一红一篮的两股光透入。风铃在窗边回响，巨大的水声在厅间环绕。
鸣绮一股劲地朝着水声的源头走去，是直觉让她朝声响走去。掀开纱帘扶着栏杆，眼前此景令小绮不胜惊叹。
一道宽阔的瀑布冲破青山之间飞流而下，水雾在半空中绵延，蓝色的天空所照射下来的光将水雾化为彩桥。沿着绵延不断的山脉，一条镶在山腰上的石瓦栈道如一条巨龙盘旋过山，不知源头也不见尽头。
仰望天空，红与蓝之间还隔着一条清晰的金边，它将两片天分割开来，弯曲得如同丝带般优美。从天的这一边，直到看不到尽头的另一边，横跨了整个视线。
观后，鸣绮只是凭栏倚靠，随后，身体慢慢滑落到栏下的台阶上。坐在栏杆旁眺望整座山，却找不到尽头，也找不到下山的路，只感觉世间之庞大自己的渺小。然而却在这时候，九玄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我并没有背叛任何人，也许我只是背叛了我自己，本来早该结束的事情却永远都无法化为休止符，还连累了下一代的孩子。”
鸣绮回过头盯着九玄的表情，她看上去很懊悔，虽然鸣绮不明白她所说的是何意，也不明白她在懊悔什么。不过鸣绮并不想问，她只是安抚地说道：“抱歉，我刚说的话可能有些偏激了，希望九玄姑娘您别介意······”
她思索了下，随后又打起精神然后说：“我相信你会和你的伙伴们重逢的，但你现在身体还没恢复过来，不妨先住些时日，等身体全好了后我再带你下山吧。”
鸣绮松了口气，“好吧，多谢你了九玄姑娘。”
她招着手道：“九玄便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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