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尸体
方阳指着地上黑呼呼的烂高粱杆。
“问题就出在这些高粱秆上。”
众人全都好奇的凑了上来，一脸疑惑。
“咋了？”
“这不就是高粱杆烂了么，咋还中毒呢？”
方阳解释道：“正常情况下，高粱杆是不会中毒，哪怕发霉也不会中毒。”
“但偏偏这些高粱杆堆在密闭潮湿的环境里。”
“下雨后，雨水进入到里面，最底层长期处于无氧状态，开始厌氧发酵腐烂。”
“腐烂的过程中，会产生好几种有毒气体，主要是硫化氢和氨气。”
“硫化氢你们可能听过，就是臭鸡蛋味，浓度高了能要人命，氨气就是那种刺鼻的粪臭味。”
“这间屋子窗户钉死，门一关就是个不透气的罐子。”
“他在这个屋子里睡了那么久，夜夜都在吸这些毒气。”
“虽然毒气不高，不至于一下子要人命，但日积月累，毒气慢慢影响神经系统，时间长了大脑缺氧受损，然后就会产生幻觉，胡言乱语。”
“这就是他白天出去透气就没事，一回到这屋睡觉就犯病的原因。”
“也是为什么你娘俩和儿子都没事，因为你们不睡这个屋。”
听完方阳的解释，众人恍然大悟。
“难怪..难怪..”妇女喃喃自语：“每次他发病都是在这个屋子待了好长时间...我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方阳叹了口气：“这一般人确实想不到，也不用太自责，现在还是抓紧把门窗给全部打开通风，再把高粱杆清出去烧了吧。”
闻言，众人纷纷点头。
捂着鼻子进来，一捆一捆把黑烂的高粱秆往外拖。
很快，屋子里就清理干净了，门窗也全部通风，屋子里的味道都散去了不少。
没一会，床上的男人醒了。
一脸迷茫的看着周围，呆呆的问了句：“这是在干嘛？”
众人见男人醒了，纷纷围了上来。
妇女扑到床边，眼泪水哗哗的流了下来：“你可算醒了...吓死我们了...”
随后把刚才的事情都说了遍。
听完自己发病的原因后，男人也惊呆了。
“原来是这个原因...”
看到男人没事了，邻居们也都纷纷离去。
方阳本打算也告辞，可男人死活不让他走，非要留他下来吃晚饭好好感谢一番。
没办法，方阳只好留下来吃饭，妇女特地杀了鸡准备大餐。
晚饭期间，闲聊得知，男人名叫刘柱，平常在一家猪场里干活。
一提到猪场，刘柱就跟打开了话匣子似的噼里啪啦说个不停。
“方大夫，你不知道啊，最近我是越来越觉得那些猪奇怪了，可你真让我说，我也说不出来。”
方阳淡淡的笑了笑：“可能是因为你中毒的原因，受到一些影响吧。”
“也许吧。”刘柱点了点头。
“哎...我有个请求..”
方阳疑惑的问道：“你说...”
刘柱尴尬的笑了笑：“你要是不忙的话，回头帮我们厂的老板也看看吧，他也得了怪病...可惜啊，多好的一个人。”
“怎么说？”
“具体什么情况我也说不清楚，不过我可以跟你说说我们老板这个人。”
“他是个热心肠啊，经常收留一些没地方去的人。”
“像什么流浪汉啊，离家出走的啊，管吃管住还给钱，哪怕走，都还会给他们一笔钱。”
“你说这样的好老板到哪找去？”
方阳认同的点了点头：“照你这么说，猪场里干活的人挺多吧？”
“那倒不是。”刘柱笑着回答：“那些流浪汉也不是真的没家了，只是暂时在这里停歇一下，最后还是要回归社会的，所以现在加上我也就十来个人。”
“我听说，老板前前后后帮衬了二十多人！！你说是不是个好人？”
“确实是好人！”方阳笑着点点头：“只不过今天太晚了，下次有机会我帮他看看吧。”
“那我替老板说声谢谢啦！！来吃菜！！”
吃饱喝足，天色也彻底黑了，晚上八点多钟了。
刘柱找来小卖部老板，让他用面包车把方阳送回城里。
方阳告别之后，车子发动，打着灯沿着来时的土路往外开。
村口那面福运牧业的水泥墙在车灯下闪了一下，随即被甩在身后。
刚开出村口没多远，拐过猪场外侧土路时。
车子突然猛地往下一沉，砰的一声闷响，整个车头往右偏过去，差点冲进路边的农田里。
小卖部老板吓得猛打方向盘，一脚刹车踩死，面包车歪歪扭扭地停在了路中间。
他脸色煞白，握着方向盘的手直抖：“啥玩意儿啊？！”
方阳疑惑的问道：“怎么回事？”
摄影师呆呆的说道：“是不是减速带？”
方阳白了他一眼：“农村哪来的减速带？是不是撞到大石头了？”
小卖部老板缓了好一会儿才平复呼吸，摇了摇头：“不是石头，软乎乎的，也不知道什么玩意。”
“下车看看吧。”方阳提议道。
三人齐刷刷的打开车门，用手机灯照亮。
灯光扫过路面，摄影师瞳孔猛的一缩，发出一声惊呼：“我曹！！”
不光是他，小卖部老板也脸色大变，差点一屁股坐倒在地。
就连方阳的心也跟着凉了半截。
只见三四米开外的路边杂草丛里，赫然趴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
上半身趴在路面，下半身还在旁边的田地里。
小卖部老板失声的喊道：“我..我撞人了？”
方阳没回话，蹲下身，伸手探了探鼻息。
下一秒脸色大变！！
没有呼吸！！
随后又摸了摸脉搏，心更是沉到了谷底。
没有脉搏！
而且皮肤也是冰凉的。
“死了！！”方阳神色难看的说道。
“什么？死了？”小卖部老板一个踉跄，差点摔到田里去。
满脸惊恐的喃喃自语：“完了...全完了..我把人撞死了...”
方阳连忙安慰道：“别担心，不是你撞死的，他已经死了有一会了。”
此话一出，小卖部老板瞬间激动问道：“真的？”
“嗯！没骗你！”
方阳用手机灯照着死者。
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脸已经面目全非了，血肉模糊，五官几乎分辨不出来。
眼眶凹陷，鼻梁塌陷，像是被人用重物反复砸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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