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三节 坑战

　　这些壕沟暗坑都有一人高，两丈宽，阻击马队的冲击是绝对没有问题。

　　“梁德重难道不知道前面有暗坑吗？竟然这个时候就派骑兵出战？死几十人不要紧，就算他梁德重死了也没事，可他现在却重重挫失了我军锐气！难道他对几条土壕泥坑都没有办法吗？拿不下回洛仓我斩了他！”王世充眉头微收，语气阴冷严肃。

　　“义父放心，谅盗贼军区区几千人也不足为道，再说梁郎将随义父东征西战，向来勇悍，这点小障碍绝难不住他。纵然刚才小失了一点锐气，相信梁郎将很快就会扳回来。”说话的是王辨，刘长恭等人没这个胆子。

　　“但愿吧，看这阵势南门应该是块难啃地骨头。”王世充悻悻然。

　　“义父，你看是不是派一支伏兵在北邙山谷，待盗贼军援兵来时也好前后夹击他们，给他们一击重创！”王辨指着北面雄壮绵延的北邙山道。

　　“嗯，辨儿说得有道理，义父就派你领五千人马埋伏在北邙山山谷，但见义父这边红旗升起，你便领兵杀出，不见红旗就算李密从你眼皮底下经过也不要轻意出兵。”王世充严令吩咐，可他对这个义子还是一向爱护有佳，不比亲子差，这也是因为王辨聪明机智，很多时候他能够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是以王世充不管到那里都喜欢带着他。

　　“马军暂回两冀，弓箭兵坑前掩护，工兵上前开道，盾牌兵迅速向前推进！长枪兵准备！”梁德重一系列地命令下来，隋军阵形大变，从隋军中间迅速推出上几百辆小车都是满载着泥沙，直奔壕沟而来，如无数挪动的春蚕来回游走于洛仓大塞前的旷野，又如辛勤采蜜的蜜蜂奔走在百花与峰巢之间，它们绝不拖曳，吐了丝、吐了蜜就走！他们在填土！他们要用土工做业地方式争取最快地时间越过这三道壕坑！有些时候最笨的办法也是最直接最有效地办法。为了争取更快地时间，他们只集中几个地方推土，一轮做业下来，第一道壕沟已经可以通过。

　　攻取营塞不比攻城，不用准备许多地攻城工具，因为攻城器一般都比较庞大，极难运送，带些必要的机动灵活性强的运土车就行，隋军了解回洛仓的情况，是以备下了许多小车，就连第一轮地泥土也早已备下！

　　“娘的，果然是有备而来！”徐世绩手下有人咬牙恨道，他们恨不能冲出营寨灭了这小股隋军。

　　很快，隋军地第二轮运土车已经到位，盾牌兵也已经上来，这回这些小密蜂、小春蚕需要盾牌的保护，因为二道壕沟已经到了营塞魏兵的射程之内。

　　“给我射！恨恨地射！先射那些运土的！”营塞内弓兵队长疯狂地叫嚣着，他已经憋得太久了！其实守塞地弓弩手们也是一样，他们早就卯足了一股劲，只恨自己的弓箭射程太短，要不早就把那些推车运土的隋兵射成刺猬了。

　　随着弓兵队长的一声令下，营塞内已经是箭出如雨了，他们的这一轮目标是第二道壕坑前的填土隋兵，只听得呼啸声冲天而起，随即是惊叫声、惨叫人连连，许多隋兵连人带车跌入陷坑中，血和泥搅和在一起了。隋兵盾牌手适时地上前，挡在工兵前面，暂时停止了运土作业，无数弓箭跌落在了金盾之前。隋兵的弓箭手开始反击，一排排弓箭向营塞内齐射！营塞内也不时有惨叫和闷哼声传出，但更多地是射在营塞的处沿上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

　　隋军中第二轮战鼓骤响，梁德重横眉望了一眼后方，不敢再犹豫。

　　“总管有令，奋勇向前者赏，贪生后退者斩！工兵继续作业，其余所有东都勇士给我上！”梁德重言毕下马抽刀在手，与士兵一起冲锋。他本不想这样，可他没有办法，王世充下的命令是日落前攻下回洛仓，他们已经在外围耽误了太长的时间了！此时，东西的两面隋军闻鼓也向营塞发起了全面冲锋。摆在隋军面前的壕坑就像一个张大了巨口的怪兽，等待吞噬着血肉这躯的隋兵，可鼓响不冲锋也是死，再大的一张血口他们也要把它填满，用血肉之躯！刹时间，空气中布满了浓烈的杀气，四面惨叫声不绝于耳，空中漫天的箭雨对射，隋兵还是不顾生死地往前冲！许多士兵倒下了，后面地隋兵踩着下面的士兵继续往前冲，终于过了第二道壕坑！王世充命人息鼓，原来王世充这一轮竟然不惜代价要让隋军极速冲破第二道壕坑！可他这个牺牲有收获，他为全军的总攻争取了不少时间，有时候用兵也要恨！可这般送死的恨法除了王世充一般人做不出来。

　　营塞中现在不间断地射出铺天盖地的雨箭，这种箭出的声音几乎可以压抑住人的呼吸！如果说刚才在第二道坑外还有许多人的箭射程够不上，就算够上了也是强弩之末，没有什么太大的杀伤力，那么这一回可大不一样了，这回两军对射，劲大地弓箭手完全有把握可以把敌兵射个对穿！

　　鼓声不再，隋军再次放缓了冲锋，盾牌手再次被推到了最前方，他们带着众军缓缓向前推进，他们离营塞栅栏已经很近了！

　　隋军突然冲杀地如此猛烈，是不是援兵到了？！徐世绩心里狂跳，忍不住若有期待的望向东面，可那边还是尘土不扬！徐世绩知道此番凶多吉少了。他尽量掩饰自己的不安，可还是难以掩住他凝固的双眉，他向四面努力地搜索着，当望着身后的几千窖粮储时，他终于还是摇了摇头。他烧了粮仓或许会让隋兵一时恐慌，让他有机会带兵突围，可这样他会一辈子不得心安！他不能看着东都上百万军民挨饿，他宁可将这一仓粮储让给王世充。

　　隋兵的第三轮运土车上来了！这一回他们不再纠缠，把土车推到坑前就连土带车一起推入最后一道壕坑中，然后在盾牌兵地掩护之下迅速加入战斗序列。这种速度极快，也极有效率，因为他们很清楚不快就意味着死亡！很快第三道壕坑就要被填通了！王世充脸上有了得意之色，他准备让人擂响第三轮战鼓。第二轮战鼓擂动时他以牲牺一千多人的代价为隋军赢得了时间，赢得了先手，这一次鼓响，他要一鼓作气冲溃大魏军！

　　“报！北邙山方向发现有大队人马出没！”徐世绩营中内军楼哨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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