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旧地重游故客归
秦梓骁等她们母女俩抱在一起腻歪够了，这才踢了踢旁边的棺材：“净整这些没用的，哪有棺材放在屋里的？随便找个山坳的一扔不就行了？”
她瞅着冯小燕那副窝囊样就来气：“行了，你也别墨叽了，收拾收拾，我带你回老家看看，把你闺女的尸身捡捡，好好安葬入土。”
“以后逢年过节的，也好有地方给她上炷香，烧点儿钱。”
冯小燕看了看怀中的小黑影，忙不迭地点点头：“好，好，我这就跟你一起去。”
她伸手轻轻摸着柔柔冰凉的脑袋：“以后妈妈就住在你坟头旁边，只要我活着一天，就陪着柔柔一天，好不好？”
柔柔点点头，听到以后妈妈可以陪着自己，高兴的抹了抹眼泪。
小君瑶从车上摸了把伞跑过来，扛在肩膀上转了转：“妈妈，你这把伞好漂亮呀，能不能送给我？”
秦梓骁勾唇一乐：“那不行，我也喜欢这把伞。”
“不行，我要嘛。”
“不给。”
俩人你争我抢的，一不小心把伞夺飞了出去，落在冯小燕的手中。
秦梓骁冲冯小燕挑了挑眉道：“好吧，到你手里就送给你了，不过……你可千万别把柔柔装在里面带回老家，不然……啧啧啧，要乱呐！”
“就是，不许带柔柔哦！”
说罢，母女俩人齐齐背着手转身，一前一后的走了出去。
独留冯小燕一人拿着伞，在原地发呆……
时隔多年。
冯小燕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还有重回这个家的一天。
她从门旁边的墙缝里翻出钥匙，捏在手里的那一刻，竟有几分恍惚。
透过灰蒙蒙的玻璃窗看进去，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那个自己……桃花满面，憧憬美好爱情的鲜灵模样。
心事重重地开门走进去，老家里的摆设依旧是记忆里的样子，只是家具上落了一层厚厚的灰，角落里也生出了大片大片的蜘蛛网。
叫人瞧着一阵唏嘘。
陈旧的灰尘味扑面而来，冯小燕不自觉红了眼眶。
如果当时没有那么恋爱脑，如果她听父母的话正儿八经的相个可靠的对象，这一生是不是也不会这么颠沛流离，苦涩难言。
这屋里接连出了两条人命，吴刚也没什么家人，所以从出事到现在好几年了，没有人敢踏足这里，或来祭拜，或来收尸安葬。
冯小燕扶着门框，越是离卧室近了，越是害怕起来。
直到她鼓足勇气朝屋里望去，那令她心碎的一幕还是出现在了眼前。
已经糟化的小身子趴跪在地上，在周围沁出一大片发暗的油渍，早已不成样子的小公主裙像枯萎的蘑菇一样耷拉在她身上，令人喉头发哽。
冯小燕的眼泪簌簌而落，用力捂住脸靠着墙壁滑坐在地上：“柔柔……呜呜……对不起，对不起，妈妈对不起你……”
小君瑶拽了拽秦梓骁的衣角：“妈妈，厨房门口还有一个。”
“那个不用管，爱死哪死哪。”秦梓骁不耐烦的斜过去一眼，见冯小燕这副模样怕是什么也办不成了。
她叹了口气，挽起袖口朝车上走去：“唉，早知道就把师弟带来了，这种活都默认分给他的。”
叨叨咕咕的在车上扒拉一阵，秦梓骁带着个手套端着一个比鞋子大点的木盒回来了。
“妈妈，我来帮你吧。”小君瑶很有眼色的上前想去搭把手，被秦梓骁一抬手躲了过去。
“去去去，这里埋汰，你上门口站着，有妈在呢，哪用的上你。”
“嗯，好的妈妈。”小君瑶暗暗出了一口浊气，看着灰蒙蒙的天色将雨伞撑开放在走廊下。
伞柄朝外，对着大门。
“柔柔，一会我们不在这的时候，你可不要乱跑哦，自己乖乖在这待着哈。”
那伞微微晃动了一下，然后又安静下来。
就听屋里冯小燕压着哽咽，哑声问了秦梓骁一句：“妹子，如果你是我，也知道会有这样的结局……会选择坚持离婚吗？”
秦梓骁把柔柔放进木盒盖好，明艳的红唇一扯，冷笑出声：“我选择丧偶。”
冯小燕的脸色唰的就白了。
秦梓骁垂眼摘掉油渍渍的手套，随手一扔：“行了，我能帮你的只有这么多，接下来……看看把你闺女埋哪合适？”
“就埋在院里吧……以后，我哪也不去了，就在这里陪着柔柔……了此残生吧。”
“随你，不过……挖坑是个体力活儿，我可干不了，你家厨房门口还有个大的呢。”秦梓骁站起身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给你联系丧葬队吧，钱的事儿不用担心。”
冯小燕摇摇头：“不，柔柔睡觉的地方，我想自己帮她安顿……她会很开心的。”
她抱紧木盒僵硬的站起身，朝门外走去。
“也行……哎，我说姐妹儿你别走啊？那个大的咋办？我随便找个丧葬队拖走算了嗷？”
冯小燕没有回答，像是默认，也像是并不关心。
天色稍晚，电闪雷鸣。
几个照亮天幕的闪电掠过，狂风便卷着大雨倾盆落下，没多大会功夫，就把在院里挖坑的冯小燕浑身浇透。
磨出血泡的指尖沾着泥沙，一下一下刨着泥土，发梢上的雨水顺着额头流进眼中，洇的鼻尖发酸。
秦梓骁双手抱胸在走廊下站着，看着她固执的模样心里发闷。
带了几分情绪嗤道：“早特么干嘛去了，净整些没有意义的事。”
冯小燕咽了咽喉头的苦涩，手上动作不停，低哑的声音几乎被雨声淹没：“这是我欠柔柔的。”
“我欠她一个安稳的家……我要补给她……”
秦梓骁翻了个大白眼，面上不屑，声音却带了几分发闷：“神经！！”
小君瑶侧头看了看已经空了的伞，皱皱眉头。
柔柔已是手染红光血命的厉鬼了，按说，怨气散了之后，就要被押回地府过审的，那冯小燕挖的坟……以后也只能是个空坟了。
伸手扯了秦梓骁的袖子，小君瑶低声问：“妈妈，要不要告诉她……就算挖了坟，柔柔也住不久？”
秦梓骁面色凝重的摇摇头：“不讲不讲，别什么事都说透嘛，那多没意思。”
“说不定……以后冯小燕就指望这个念想活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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