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农机厂搬迁之前

孙厂长朝床边走去，窗口便看不到人了。

小君瑶恨铁不成钢的叹了一声：“算了，我还是上去看看吧，还指着他明天提拔宋迎妈妈当组长呢……”

等她进屋一瞧，孙厂长跟贼似的正贴着墙边一点一点地往小刺头床边挪，生怕动静太大，把灰影又给吹窗外去。

小君瑶快走几步把窗户关上，冲孙厂长急道：“你干嘛呢？快喊呀。”

“不是……刚才我一走，它就要往窗外跑，我怕再吓着他，跑出去了……”

俩人说话的功夫，那灰影瞧着很胆小的样子，朝窗帘后边飘去了，看的水鬼嫌弃的撸了撸袖子：“我来。”

“你丫欺负人的时候不是挺厉害的吗？这会怎么吓得跟老鼠似的。”

水鬼毫不客气地就着那灰影的后脖颈一抓，啪的一下拍在小刺头的脑门上：“走你！”

床上的小刺头猛然打了个激灵，隔着眼皮见他眼珠往上翻了几下，这才哼唧出声：“哼哼……爸……疼……”

孙厂长嘴角一撇，眼圈就红了，哽咽着坐到小刺头的床沿，攥着他的手道：“哎，大雄，爸在这呢……你这……疼也忍忍，过两天就好了。”

小刺头吃力地睁开眼，低低哼哼了几声：“爸，那狗不会再来了吧？”

这倒把孙厂长给问着了，他哪知道去啊？

只能转头看向小君瑶问：“小姑娘，那狗还会回来不？”

“不好说……嘶，对了，问您个事儿，这边以前是乱葬岗子来的吗？”

孙厂长想了想后点点头：“没错，最开始农机厂是建在市区边缘的，不过后边那地皮有点产权问题。”

“厂里就重新向县里面申请，把乱葬岗子的地皮划给农机厂了……连建厂子带盖家属院，挺老大一块地方。”

“以前瞧着挺瘆人，不过随着厂子建好，家属院、宿舍楼的人越来越多，修路、盖学校、建商店的，前后也不过就七八年的时间，就再看不出来以前是乱葬岗的模样了。”

说完，后知后觉的一瞪眼，又问：“以前是乱葬岗子跟那狗有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既然是乱葬岗子，那你们修路、盖房子，挖出来的尸体都弄哪里去了呢？”

孙厂长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厂里扩建搬迁的，还要盖配套设施，哪有那么多钱去安置那些尸体。”

“有的就地掩埋当地基……有的就干脆直接扔到老鳖沟里了。”

“……”这给小君瑶听得一阵无语，看他像看傻子似的，又问了一句：“不儿，你们动工之前，不找行家看看风水地势什么的吗？”

“那些厂房、宿舍楼什么的，就硬盖呀？”

孙厂长听完整张脸都快拧到一起了，委屈道:“可别提了，七八年前正是打击封建迷信最狠的时候，谁敢提去看风水、看地势啊？”

“你早上张的嘴，晚上就能吃到热乎的牢饭。”

小君瑶抹了抹脸：官大一级压死人，不过他说的也对，这种事谁也不敢当出头鸟哇……

她想了想，解释道：“听说过咬主人的狗留不得吧？”

孙厂长点点头：“嗯呢，听过。”

“狗属于比较执着的物种，忠诚就会一直忠诚；不忠诚，你留着它也改不了。”

小君瑶斜了一眼床上懵逼的小刺头，继续道：“咬过主人的狗是没有底线的，但比没有底线更邪性的狗，是吃过人肉的狗。”

孙厂长讷讷地朝窗外指了指：“你是说那狗吃过人肉？”

小君瑶皱着鼻子点点头：“不止吃过，我估摸着，它是吃死人肉长大的。”

小刺头听到这儿，差点哭出来，挣扎着看了看胳膊上的伤口。

一想到那狗吃过死人肉的嘴咬得自己,身上就一层一层的直起鸡皮疙瘩。

“只吃死人肉的话，倒也没什么，顶多浑身臭一点，见人就咬。”

“就怕那狗还喜欢啃脑袋……要是吃的多了，那些死人生前见过的东西、脑子里残留的念想，就会一起被吸收……会上瘾的。”

孙厂长听得嘴皮子直哆嗦：“那那那那……那它……”

小君瑶啧了两声，摇摇头：“厂子建了七八年，以前都没见它出现过吧？”

孙厂长立即斩钉截铁道：“没有，以前根本没听说过这事。”

“那应该是能吃的都吃完了，吃不着了，这不就来寻活的了嘛……”

“哎哟我天，那咋办？”

“当事办呗，今晚先凑合过了得了。明儿一早，老老实实地打个报告上报特管局，叫他们安排人过来。”

小君瑶两手一摊道：“不是我不给你管嗷，这狗要真冲我扑过来……我还真打不过它。”

孙厂长擦了擦脑门子上的汗，叹口气道：“打击封建迷信的口号才刚压下去，我还真怕露头会连累我自己呀……”

“那只能你自己掂量了。”小君瑶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很晚了，送我回家吧，一会儿我妈该等着急了。”

孙厂长跟被针扎了似的，警惕地朝窗外看了一眼怪叫道：“不行，你不能回去！”

小君瑶一叉腰，瞪眼道：“哎？！来前你可不是这样说的呀，你想干嘛？”

“你走了，万一那狗又杀了个回马枪，回来找我儿子怎么办？”孙厂长挪了两步，死死攥住房门：“不行，反正我不让你走。”

小君瑶见他这副模样，反倒不着急了，抱着双臂哼笑道：“我要不回去，信不信后半夜宋迎就拎着刀来砍你家大门？”

“你给他回个电话不就行了？我堂堂一厂长，还能对你小姑娘怎么着？”

“你是不是健忘症犯了？我家电话线让你剪了呀，怎么给他回电话？”

孙厂长见她说话好像有余地了似的，嘿嘿一笑：“放心吧，回来前我已经安排人把你家电话线重新接回去了。”

小君瑶一阵气噎，无语地看着他：“那好吧，不回去就不回去，但你得答应我仨条件。”

孙厂长立马点头哈腰地乐了：“三十件都行，你说。”

“加班得另算钱！”

“行！”

“我不睡沙发。”

“我这就给你扛个床过来！”

“去给我弄个酱肘子……我饿了。”

孙厂长三两步走到窗前，冲院子里嗷了一声：“吴妈！鸡鸭鱼肉造一桌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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