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四卷 残冬第二十五回上
第四卷残冬
第二十五回踏浪出版联系：>作者：云雀
“你们干什么？放手！”果纯被家法，果芸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她从半梦半醒的夜幕里揪起来，拖到做家法的青藤斋跪砖头。
“把她绑了！绑严了！”果芸这样兴师动众，把神院大小人等都惊扰了，各个出来看。熙亭那边，白芷闻听消息也赶到，这事老太太还不知，近几天她老的身体相当不好，前几次吃了药还不错，也不知为何，近日又不行了。
果芸这次不看任何的面子，天麻只抱着果绡的尸体狂哭，大家看了还猜不出到底怎么。楚秦闻听家里出了事，刚刚赶到，才见地上撒着血，还以为果芸出事了。见她好好的，地上躺着可怜的果绡。
“你说，你就这么恨你妹妹！危难关头你把她推出去！你，你真是人性丧失，该下地狱！我今天，当着大家的面，废了你的准巫女位，不再让你坐第二席。”
这话可都让在场的人听见了，白芷也刚赶到，她身后还跟着一个人，这个人的出现，让在场的气氛更加激烈。
“绡儿！我的绡儿！”是果绡的妈妈。果纯的后妈。果绡的尸身就这么被妖怪抓的稀巴烂，一位母亲眼看着自己唯一的孩子被上成如此，她的心可想而知。果芸都不敢去看那母亲，她扭过头，又看见果纯一脸不屑地看着天花板，毫不内疚。
洛滨和糜夫人围了上来，一项和果芸很聊得来的糜夫人，这次一言不发，像是预见到了。洛滨也只是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幕，似乎过去也有类似的经历，只听得他悄悄在自己心里回顾了一句：“哼！俨然又是一个她……”
“果纯！你可知道你犯了大错？！”
“我不知道！”
听见这不羁的熟悉声音，果绡的妈妈算是疯了，她原本和果纯就不对付，当年果纯妈妈死得早，果纯爸娶了果绡的妈妈。果纯就一百万个不乐意，那女人也不是好东西，对果纯百般精神折磨，虽不大骂，但成天嘲讽刻薄，也够果纯受的。两方面都不是善主，如果双方都能好一点，也不至于酿成悲剧。
“你这个下贱的东西！我当初，当初怎么没把你打死？！”果绡妈上去就要抓住果纯的头发，跟她拼命。下人一并阻拦，果绡妈见果纯还在那洋洋得意，毫不愧疚，便有了和她同归于尽的心。三番五次还是要杀上去！
“快把夫人抬下去！”果芸忙上前安抚，白芷便过来帮忙，她没有插话，一个人静默地看着果芸完成废位大事。
“我问你，这是什么？怪不得紫菱轩里也能丢东西！也跟他们汉人的故宫学？！被人家香港人民戳着脊梁骨骂没用？！真真是邪了！腐败到家了！紫菱轩都能丢东西，那儿还不能丢？清玉教的稀世珍品都藏在里面，你就明目张胆的拿去！还丢人丢到家的不会用！拿你亲妹子当挡箭牌！你……”
“她不是我妹妹！”
这话原是气话，但这话一出，那原本疯了似的要跟果纯拼命的果绡妈，却立即沉默。像是被人抓住了把柄。
“什么？”
“果绡不是我妹妹！她不是我爸和这个贱货生的！她是个野种！野种！她不配做第三席，因为她骨子里的血压根不是果家的！”
这真是震惊全场啊！果纯这话说得是理直气壮，豪言壮志。丝毫不觉得是谎言。果芸见她虽被罚跪，但依旧寒梅不倒，有点江姐的范儿。再加上她眼眉本就老虎似的男子气，现在再看，更是有把牢底坐穿的架势。
“真的吗？”果芸接连受了N多的刺激，在同一天。她转身看着果绡妈，果绡妈却不语，只是流泪，却没有反驳。果芸心里崩塌了，她知道，除了她是果家正根，也就数果纯和果绡，其他姓果的，原本女孩就不多，再往上看，也就只是远房姓果，他们身上流淌的巫女血就更少。果绡不是亲生，果纯又被废除，自己还没有结婚生女，也就意味着，将来所有传承巫女的任务都落在了果芸一人身上，她必须保证生女孩，必须多生女孩。从里挑选最优秀最适合的女孩继承巫女位。可是不知为何，近十多年玲珑山男孩的出生率不断攀升，男女比例严重失调，想多生女孩都难。
果芸想到此，突然感到喘不过气，她有种晕眩的苦感，心里想着：“如果真废了果纯，那么老太太很可能会让我马上结婚生女，要是留着她，也是个大患……”慈悲为怀的果芸陷入两难，果绡妈没有否认孩子不是果家的，现在果绡也没了，她也没什么希望可狡辩。
“对这种不忠不孝不悌不义之人，早该严惩，难道巫女大人要留着一块烫手山芋？”白芷见果芸为难，这才发话。
“下诏！”果芸叫来身边人端过笔墨纸砚，拿过专用的纸笔，写下了果纯的三宗罪。“第一，擅自盗取紫菱轩的稀世珍品玄冥陀螺。第二、莽撞行事，将妹妹果绡连同村民至于不顾。第三、故意拖延果绡的治疗时间，将其故意置于死地。基于此恶劣行径，本巫女果芸宣布，废除果纯准巫女位，去掉其第二席的称号，贬为庶民，从此不得擅入神院半步。”
果芸安将果纯的巫女位废除，又按照为准巫女葬礼的形式厚葬了果绡。
果芸没有当即制裁审讯那位可怜的母亲，出于身为女性的相互理解，果芸要先将果绡妈关禁闭，地点还在她自己屋里，让人看管。没想到，一个晚上接连出了那么多事。果芸不得不下罪己诏声明自己的错误，连同废除果纯的诏书一同张贴的龙蟠村的各个明显地方。她自己，则陷入无尽的自责里。
“要是当初不沉浸在那间房里无法自拔，也许不至于这样……”她已经回忆不清那次的事，她和她追随的那个男孩散了，他们之间的唱歌、跳舞果芸也记不清了，只是那该死的思念还在，恋爱的心情还在。果芸都不知道，自己的心脏是为谁而跳的。
“果芸，我能进来吗？”说话的人是洛滨，他在外面站了一段，他知道果芸在想什么，也能猜到她思念的人，只是，他还是想再争取一次机会，他这么等她，是为了什么？不是为和过去争风吃醋，而是给自己和果芸都从新开启希望的门。
“洛滨哥……”
果芸靠在美人榻上，头发已经垂乱了。她没有睡着，夜深了，按说洛滨不该来，按规矩这也不对。可他就来了，连翘知道她们主子心烦，也没有阻拦。
“太晚了，你怎么不睡？”洛滨问了一个让果芸毫无逻辑感的问题，她听了笑了一下，又反问：“你呢？”
“因为你睡不着，我也睡不着。”洛滨顺势坐在旁厅的杌凳，看着果芸：“别再这儿住了，我看的出，这阴气大，还是回西院，和我们大家一起。”
“就为了跟我说这个，大晚上过来，糜夫人不会问吗？”果芸把脑袋倚在靠背上，给洛滨一个侧脸，她平日跟人说话都很注意礼仪，只是这次她太累。洛滨自己随身带了把花椒梳子，朴实无华的那种，站起身为果芸梳头，这是他梦寐以求的事，如今静悄悄地办到了。
“别再想以前的事儿了好吗？就这样平淡地生活下去不好吗？”
“我没有您的种花手艺，也不能像桔梗巫女那样强大，我连我自己都保护不了，对不起太多人……我只是一个没有一技之长，非常渺小脆弱的女孩。很没用吧？”
“我们都是一样的……谁也不比谁好多少。你就是太自卑了！何必这么想呢？过去的事别再想了。”
果芸越发不爱听这样的话，她已经表现在脸上了。过去的事，怎么可能当做没发生？！不可能！往事并不如烟。就连她这样失忆的人，都沉浸在自我寻找的痛苦里。
可随着身边事物的客观变化，果芸也发现，她无法再这样安心自欺下去。洛滨停了下来，他明白，现在还不是向果芸说爱的时候，可那辈子她才能醒悟——过去的永远回不来？！
豆芽菜的出现彻底打乱了二人不大轻松明快的谈话，它除了喵喵地说着大家听不懂的话，就会撒娇。
“这猫也跟来了？怪不得楚秦说，我们的待遇不如他呢！”洛滨调侃着，他发现，这猫很奇怪。三色的，身材很好，像是去过健身房。
“他最爱粘着我，喜欢听我唠叨。”
“哎？这家伙看着眼熟啊！”洛滨蹲下来，招呼那猫，豆芽菜绕老绕去，绕着罗圈椅不出来。“不应该啊，我最有猫缘。”干说完，豆芽菜又出来了，舔舐洛滨的手指，像见了熟人，看着他那讨巧的样子，果芸十分欢喜。
洛滨仔细看过，却发觉哪不对劲，却又说不出哪不对。他惊奇地发现，这猫咪似乎确有其人，而且就在前世。“他爱吃什么？”
“什么都吃！”果芸聊到豆芽菜，还有那么点欣喜，“他不吃猫粮。”
“那就对了。”洛滨淡淡地说，摸着这豆芽菜，小心地将它抱在怀里，他坐回原位，又将这老朋友放在腿上。豆芽菜见了洛滨，竟然比见了果芸还熟悉，也收不上为何，他就是愿意放松在洛滨怀里。
洛滨和果芸没再旧事重弹，他临走时，把一个可爱的信笺给了果芸，果芸收了。“把这个插在你卧室门上吧！”说罢，便道了晚安。
豆芽菜又要和果芸睡，她叹了口气：“都不敢躺下了！一躺下，就跟闹鬼一样，心里七上八下的。”
果芸压抑地坐在床上，捂着头，却忘了洛滨的嘱咐，没有将他给的信笺插在门上。
很快，果芸在辗转的失眠里再次遭遇了那幽怨的歌声，但这次比较热。原因是，该砸的都被砸了，只剩下一把火烧了。果芸漫步在熊熊大火里，她面前、周围只有大火，别的什么都是废墟和残渣。果芸苦苦地走着，她看到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性，发疯似的嚎叫，她手里的火把像是三节棍似的甩着，她的一系列动作，和那癫狂癫痫的抽搐感，让人联想起一句可怕的名言——“即便是神阻挡在我面前，我也是照杀不顾！”
“谁呢？我认识这个人。”果芸确信无疑，她想过去，可是刚要踏着大火走进的刹那，那手持火把，貌似烧毁过东院的女人，突然像是被安放在电影胶片里的长镜头，果芸定睛不动，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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