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当年是我主动走向你
时间流转，转眼就是五月初夏。
南川、东湖、东湾三省太平。
江浸月也养好了身子，就是阿靡也有三个多月大了，会吃手手会看人，逗她的时候，她还会哦哦啊啊地笑。
一切都如此安宁美好，于是督军大人的念头就又蠢蠢欲动起来——还是那件事，他要办婚礼。
消息刚传出去的时候，大家都很不解，督军和夫人成婚都四年了，孩子都生了，这会儿再办婚礼是个什么道理？
有人去问晏山青，他也不避讳，直接说：“当初我夫人嫁我的时候委屈她了，所以啊，知错就改，重新办一个。”
经他这么一说，大家也想起来，当年晏山青和江浸月的那场婚礼，确实不体面。
夫人的婚车被堵在路上一整天，督军明知道却没理会，照旧跟宾客们说说笑笑，最后也只派了副官去接人，还差一点让夫人自己进门……
但也情有可原。
那时候晏山青娶江浸月，是为了宣告他对南川的掌控，不是真想跟她结为夫妻。
谁承想呢，几年下来，竟然真的修得一个伉俪情深，那他想要将那场敷衍了事的婚礼推翻重来，也是能理解的。
“督军真是将夫人放在心上啊。”
“可不是，这么久远的事都记得，还想着弥补，真是疼到心尖上了。”
原本大家还不能理解晏山青的行为，得知缘由后，又传成了一段佳话。
江浸月已经不忸怩了，确定了婚期后，她就兴致勃勃地为自己备婚，定了喜服，挑了首饰，还安排人采买布置督军府和江家的装饰品。
大嫂取笑她：“怎么跟小孩子要玩过家家似的？”
江家人对他们重办婚礼的事是十分赞同且支持的。
当年他们身为娘家人，一来没有给江浸月置办嫁妆——当时的事实在是太突然、太仓促、太匆忙，完全来不及做什么，只能草草给了些银钱让她傍身。
二来，晏山青也不准他们送嫁，他们明知道江浸月被丢在路上羞辱，也没办法过去救她。
之前不敢说出口，现在晏山青有这份心要办，他们也正好补偿江浸月，便是按照嫁女儿的规格为她一件件筹办起嫁妆。
两府为这场婚礼一忙就是一个月。
这天下午，晏山青从军政处回来，手里拎着一个包裹在牛皮纸里的物件，看模样大小，像是一大幅挂画。
“皎皎，过来看个东西。”
他将“画”放在桌子上。
江浸月正在逗阿靡玩，闻言，抱着孩子朝他走去：“什么东西呀？你买画了？”
晏山青撕开牛皮纸，原来不是画，而是一幅装裱好的巨幅照片。
嵌在浅色的木框里，玻璃透亮，映得人像十分清晰。
江浸月一愣，这竟然是他们当初拍的婚纱照。
就是她因为沈老太太去世，回南川奔丧，又到督军府找晏山青“报答”他，晏山青突然要跟她拍婚纱照的那些婚纱照。
照片里，她穿着一件白色缎面婚纱，晏山青穿着一件黑色燕尾服，两人站在花园的景致前，一起看向镜头。
江浸月眨眨眼，很惊喜，将阿靡递给晏山青，认真地看这幅照片。
她只记得当时拍得有些僵硬，没想到成片效果竟这样好。
她嘴角含笑，晏山青神情柔和，哪里看得出他们当时都在气头上，根本就是一对恩爱的夫妻。
江浸月指尖轻轻抚摸照片，忽然觉得那段日子苦是苦，难是难，但回忆起来，也别有滋味。
“那时候拍完，我以为你会烧掉。”
晏山青说：“我像这么狠心的人？”
江浸月嗔了他一眼：“像啊，你当时说拍完就剪掉。”
“我说的是气话。”晏山青抱着阿靡，弹舌逗她，阿靡咯咯地笑。
江浸月抿唇笑：“这个时候我已经有阿靡了，大概两个月大。阿靡，看，这是你还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
三个月大的小婴儿皮肤白嫩，眼睛黑亮，被晏山青抱到照片前，她嘴里含含糊糊地哼着什么，朝照片伸出了小胖手。
晏山青好奇她想做什么，将她往前递了递，结果这个小家伙抓住木框的边缘，张嘴就想咬。
“诶！”江浸月好笑，“这个不能吃的宝宝。”
阿靡哪里听得懂，啊啊地叫着就是想要咬；晏山青眼疾手快将她的小手拨开，她却转手抓住了他的手指，攥得紧紧。
“你看她，力气好大，真厉害。”晏山青十分得意。
江浸月好笑，这位大督军，现在是越来越不值钱了，无论女儿做什么他都夸她厉害。
“阿靡认得出这是爸爸妈妈吗？”
阿靡当然认不出，伸手在照片上拍了两下；江浸月怕她拍坏玻璃，连忙将照片拿开。
阿靡就不乐意了，瘪瘪嘴，眼眶一红：“呜呜……”
“不哭不哭，爸爸给你拿别的玩儿。”
晏山青从桌上随手拿了一只木雕的小兔子递给她，阿靡接过就往嘴里塞。
晏山青没有阻拦，木雕兔子是干净的，他专门雕给她磨牙用的，边边角角都打磨得十分圆滑，没有毛刺。
江浸月环顾卧室，决定将这幅照片挂在梳妆台后的墙上。
他们当时拍了很多，全洗出来挑几张好看的，装进相框里摆在床头柜上，在挑几张装进相册，和阿靡的满月照一起。
江浸月还想，以后每年都要拍照片，等老了，她要和晏山青戴老花镜一张张回忆当年的故事。
那一定很美好。
阿靡玩了一会儿，困了，在爸爸的怀里打盹，张着小嘴巴，睡得呼呼叫。
晏山青又抱了一会儿才将孩子交给奶娘哄睡。
房门关上，房间里就剩他们夫妻。
江浸月打开衣柜，帮晏山青拿洗澡后的睡衣。
“皎皎。”
听见晏山青喊她，江浸月下意识回头。
晏山青高大挺拔的身体突然弯了下来，单膝跪在她面前。
江浸月顿时愣住：“你这是干什么啊！”
晏山青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金戒指，戒面上嵌着一颗不大不小的红宝石。
江浸月顿时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咬住了下唇：“……”
晏山青显然有些不自在，耳根有一点红，清了清嗓子才开口：“我问几个留过洋的年轻教官，洋人结婚要做什么？他们说会求婚，求婚要单膝下跪和送戒指。我做的，还算标准吗？”
“……”
江浸月鼻尖忽然有些酸，他都已经给了她所有最好的东西了，怎么还觉得不够，竟然到处问别人还能再给她什么。
她蹲下身。
晏山青觉得流程不对：“你这时候不是应该伸手给我吗？”
江浸月却双手捧着他的脸，倾身在他额头上轻吻了一下。
晏山青本能地伸手搂住她的腰，江浸月看着他，柔声道：“不用求婚。当年本就是我主动走向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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