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缄口不言的喜欢
他们的教学楼之间只有一道走廊的距离，甚至有时候当魏晞轮到坐最靠窗边的位置，她总能隔着不太远的距离看见他班级门口的景象。
即便很多的时候她并不能追寻到她心寄的身影，但她总对自己说看一眼，再看一眼就好，兴许下一眼便能看见他。
于是日子愈长，这种难以言说的滋味也愈发生长。那个靠窗的位置，那个持久的转身望的动作，含着魏晞对一个男孩缄口不言的喜欢。
这种喜欢就像此刻，魏晞紧紧握着修然之的手表，花了比平时多了一倍的时间才从走廊的这一边走到了对面的高三楼。
天气渐寒，学生都爱在课间挤到教室外头晒太阳，特别是理科班的男生们，总喜欢一大群堆拢在一起嘻嘻哈哈讲些不入流的玩笑话。
修然之和李嘉恒都在同一个理科班，高三十三班，是在四楼里边一点的位置。魏晞得先经过另外两个班级，而这会儿的教室外头堆了好些嘻嘻哈哈的男生。
她这种生面孔，又是女生，所以最容易引人注目了。硬着头皮快步穿过那些人的视线，走到了高三十三班口。
脚步还未站稳，恰好，这时有两个女生从教室里迎面走出。也没时间多想什么，她连忙上前小声地问道：“学姐，请问一下修然之在么？”
其中一女生上下打量了下魏晞，用那种习以为常的语气对着身旁另一个女生说，“又是小学妹来修然之送情书的了，这个月第几次了？。”
另一个女生也笑着看向魏晞，“你运气可真不好，他最近几天有事请假了。下回儿再来送吧。”
魏晞的耳根蹭得红了，急忙摆手解释道：“我不是来送情书的，我是来还东西的。”
她们露出一副不相信的模样，看了眼魏晞便笑着走开了。
“我真不是来送......情书的......”
魏晞的声音愈来愈低，耳根子红得更加厉害了些。她耷拉下脑袋，瞅了瞅手里的表，见不到人，心底莫名地有些失落。
“算了，那只好下次再还了。”
她低着头正转过身往回走，视线一时没注意到迎面走来的人，便猛然撞了上去。
“小心”
脚步连着退了一两步，魏晞的身体眼看着就要往后倒。幸亏有一只手及时扶住了她的手臂，让她的身体稳了下来。
魏晞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一边正想开口跟眼前的人道歉。
“怎么走路老是这么不小心？”
熟悉不过的声音，魏晞猛然抬头看。
果然是最不想什么来什么。
魏晞当然记得有人还把自己视为眼中钉呢，所以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离眼前的人远点。
李嘉恒皱着好看的眉头，手里依旧紧紧拽着魏晞的胳膊。“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还不得魏晞答话，他的眉头一舒忽地往上一挑，说话声也突然变得轻快，目光熠熠地盯着魏晞看。“难道是太想我，所以来找我的？”
魏晞受不了他这副自以为是的模样，连忙嫌弃地挣脱开他的手，“我是吃饱了撑得么？”
“那你来干嘛？”李嘉恒忽然瞥见魏晞手里的表，眼底微滞，但很快又恢复正常，嬉皮笑脸地揶揄道。“修然之的表怎么在你这儿？你偷的啊？”
“神经病，你才偷表了”魏晞睨了他一眼，就知道这人狗嘴里吐不出什么好象牙来。
“诶诶，这怎么骂人了咧。这表是在你手上又不是在我手上，难不成是我偷过来放你手上的？”某人的嘴角咧得更加厉害了。
李嘉恒说话声不大，但他站在那儿就够吸引人目光了，这不走廊上的人都有的没的往魏晞身上看。
魏晞生怕有人误会些什么，一边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几步，一边解释道:“圣诞夜那晚他洗手时让我替他取下的，但是我后来忘了还了。我今天是来还给他的。”
“你不会是故意不还的吧？”他嘴里啧啧了两声，目光定定落在魏晞脸上，似是在挖掘着什么。
魏晞还是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李嘉恒摇摇头笑了，“好了，刚刚逗你玩的。不过你还是把表给我吧，他最近几天都不会来学校的。”
魏晞也顾不得矜持，假装很自然地随口一问：“他去哪儿了？怎么在这个时候请那么久的假？”
“去复检了”
“复检，他生病了么？”魏晞心头猛然一紧，身体下意识往前移了半步，声音里多了几分急切。
李嘉恒微眯起眼，走近了几步。“你紧张什么？不是去医院检查，是去空军复检。”
“不是去医院检查啊”魏晞的神情顿时平缓了下来，嘴里暗暗嘀咕着。“幸好只是空军复检......空军复检？”
魏晞忽地睁大了眼睛，“空军？他要当飞行员么？”
“嗯”李嘉恒语气有些淡了下来，朝魏晞伸出手。“你把表给我，等他回来我帮你给他吧。”
原来上次在体育馆他们说得体测是指这个啊......原来，他想做一名飞行员。
魏晞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一边下意识抬手将手表递给李嘉恒。
但当指尖失去手表触感的那一瞬间，她却倏然回神，看着空空无一物的手心发愣。魏晞的目光移向李嘉恒的手里，突然她飞快地伸出手将表抢过。
李嘉恒皱紧眉头，“怎么了？”
她也不知道怎么了，她只是觉得心底有些乱。
“就不麻烦你了，我还是下次自己还给他吧。”魏晞手里紧紧握着表，躲闪着李嘉恒异样的目光，抬步作势离开。
“等一下”李嘉恒突然伸出一只手臂拦住她的身体，阻止她离开。
“你干嘛？”
他的眸底掠过一丝尴尬，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魏晞，上次的事情我......”
魏晞双手在胸□□叠成一个叉，“STOP!STOP!别讲了，那件事我已经忘了。”
“那......”
完全不给他继续说话的机会，魏晞一把挥开他的手臂，三步并作两步飞快往回跑。
留下一个人站在原地嘀咕，“那我们是朋友吧？”
......
当晚魏晞回家就把手表锁进了她藏在床底下的百宝箱里，这百宝箱里锁着地都是她从小到大自认为最珍贵的玩意儿。譬如她的乳发，又譬如她小时候最爱玩的弹弹珠，或者是儿时从隔壁邻居家的同龄小破孩手里抢来的一块橡皮泥。
但自从那晚后，百宝箱里似乎锁住了更加珍贵的东西，那东西也正等着它的主人来带他回家。
而在那儿之后的一两个星期里，魏晞一直没得着机会碰见修然之，一开始是不确定他回学校没又担心贸然再去找又会撞上不该见到的人，当然此处特指李嘉恒，后来是因为期末事情一多就渐渐将此事暂时搁置身后。
所以一直临到期末结束寒假刚开始的一天，魏晞闲暇在家无聊地翻箱倒柜，她这时才突然想起了修然之的表到现在还锁在她的床底下呢，一时之间差点急得她有股冲动撞墙去。
光脚坐在地板上的魏晞看着静静躺在百宝箱里的男士手表，懊恼地把头发抓了又抓。
“我怎么能把这事儿给忘了呢？可现在学校都放假了，我也没地儿找人去还啊？他不会觉得我是故意不还的吧？”
魏晞一脸咸菜色，拿着表躺到床上去来回打滚，纠结了许久后，终于想出了一个不算法子的法子。
“好吧，也只能这样了”她拿起手机找到李嘉恒的电话，硬着头皮按了拨听键。
两声嘟声后，电话被接起。
电话里头的男声有些沙哑冷淡，似乎是刚从睡眠中被人扰醒。“喂？哪位”
魏晞犹豫了下，小心翼翼地问道：“李嘉恒，你在睡觉么？”
再度响起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清明和暖意，“魏晞？”
打扰人休息还是不太道德的，魏晞自知理亏，吐了吐舌头连说话故意软了几分。“不好意思啊，打扰你休息了”
“没事，我本来就快醒了。你有什么事儿么？”电话那头的男生从床上拥着被子坐起身，微眯着眼看了眼窗外的大亮的天色，心想这觉确实睡得差不多了。
“我想说，呃......”
虽然魏晞觉得这样贸然打听男生的手机号码似乎不太好，但也顾不得不好意思了，东西总得还给人家吧。
“你能不能把修然之的手机号码给我一下？”
只不过等她话音刚落，电话里的人忽然陷入一片沉默里，连方才有的呼吸声都也一道隐去了。
魏晞讶异地看了眼手机屏幕，却发现电话是接通的。“喂！你还在听么？听得到我说话么？听到到么？”
在连问了三句后，手机里头传来了一个比方才还要冷清的声音，“他的手机号码我发短信给你”。
然后，通话就戛然而止。
魏晞稀里糊涂地看了眼手机屏幕，好吧，她被人毫无征兆地挂掉电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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