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援军

　　尽管年轻公爵的心里还存有不少疑虑，但经过上次的谈话，费奥多似乎真的把这支援军划进了“自己人”的范畴里。联军统帅一纸令下，人类驻扎的小山谷里就多出了一片工匠作坊。精灵工匠们夜以继日地工作着，将带着余温的崭新装备源源不断地送到使用者手上。不出一周，士兵们身上的链甲就变成了木铁混织的半身甲。

　　用木材制作武器装备是德鲁伊们的拿手好戏，而用硬木和金属制作铠甲，则是精灵工匠的不传之秘。精灵的复合铠甲强度高、重量低、艺术价值不菲，每一件都能在黑市里卖出数百金币的价格。再算上武器和粮草的投入，这一回费奥多可是下了重注。

　　而银月王子的慷慨，甚至还不止于此。

　　“报告长官。”轮值士兵匆匆忙忙地跑到艾萨克的营帐外，立正敬礼道：“营地北侧出现一支身份不明的部队，他们的指挥官请求与您会面。”

　　“身份不明？”圣武士皱着眉头，为明天的训练计划添上了最后几笔：“他们没有打出自己的旗帜吗？”

　　“没有，长官。对方只挂了联军的旗帜。”传令兵大声回答道：“俺们队长说他们的种族成分很杂，估计不是正规编制。”

　　“种族成分很杂？”圣武士略微一怔，从繁忙的文案工作中抬起头来：“有点意思，带我去看看。”

　　十五分钟后，营地入口处的哨塔上。柯林公爵眉头紧锁，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哨兵所说的“军队”——四条腿的半人马，身材魁梧的蜥人族，披着墨绿斗篷的精灵士兵，还有各式各样的动物伙伴……

　　总数不到两百，种族和兵种却如此复杂，这确实不是一支正规编制。

　　“他们的指挥官呢？”艾萨克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就在营地外面，长官。”当值军官回答道。

　　“让他过来。”

　　“是。”

　　片刻后，哨塔突来一阵颤动。艾萨克探头望了一眼，一名披着厚重熊皮的魁梧壮汉正顺着梯子往上爬。单从衣着打扮上判断，他应该是一位等阶不低的德鲁伊。但从身体外形上看，来者甚至要比穿上铠甲的艾萨克还要壮上两圈。如此身材的德鲁伊让圣武士找到了几分似曾相识的感觉，而当来访者掀起破烂的兜帽时，他果然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哈哈哈，又见面了，老朋友！”德鲁伊向前迈出两步，狠狠地给了圣武士一个熊抱：“当初听说你率军来援时我还有些不敢相信，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承受着这份“如火热情”的圣武士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住手，停！你这野熊，小心我的军服……”

　　“得了吧，老伙计。我了解你，精灵的军服再合身你也穿不了多久。”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德鲁伊还是松开了手，顺便帮骑士掸了掸肩膀上的褶子。

　　“就算穿不了几天，我也可以拿来收藏。王子殿下的礼物，至少料子还是不错的。”艾萨克抖了抖袖子上的流苏，并未否认德鲁伊的话：“沃德尔大师最近怎么样？他知道你要来我这边吗？”

　　“老师知道我的选择。”提起沃德尔，德鲁伊的语气透出一丝尊敬：“这次除我之外还来了十四名低阶德鲁伊，其中有六人是老师的学徒。”

　　十五名德鲁伊！艾萨克心中一动，看来这回想不出力是不可能了。

　　“好了，先办正事吧。”德鲁伊从口袋里取出一封盖着联军总部印章的密封信：“你的委任书和调令。”

　　“嗯。”圣武士略微瞥了一眼，然后随手把信封收了起来：“这个等会再说，先让部队入营吧。”

　　“哈，看来你早就猜出我们的来意了。”

　　“对于这场战争来说，三百人还是太微不足道了。想让我做出足够的贡献，就必须帮我补足兵力。”圣武士摇了摇头，说道：“好在费奥多还算厚道，没给我随便找些歪瓜裂枣凑数。”

　　“前线的战况不太乐观，大人物们看中你的实战经验也很正常。”说到这里，德鲁伊突然压低声音，鬼鬼祟祟地问道：“说到这里……你的想法呢？对这场战争有信心吗？”

　　“战争是联军统帅操心的事，和我没什么关系。”艾萨克狡猾地一笑，毫不犹豫地把皮球踢了回去：“你呢？你对这场战争有什么看法？”

　　“我吗？和你差不多。”德鲁伊大笑起来：“合格的战士只需听从长官的命令，并不需要太多无关紧要的想法。”

　　“说的好。”圣武士拍了拍同伴的肩膀：“现在带我去见见那些小伙子，顺便向我介绍一下这支部队吧。”

　　……

　　七十名人马士兵，四十六名蜥蜴人雇佣兵，二十名精灵游侠和十四名精灵德鲁伊——银月王子给艾萨克调了一百五十人，再加上他带来的三百余人，正好能凑齐一个满编营。在一场万人规模的战争中，一个精锐的满编营或许尚且无法决定整个战局的走向，却也足以左右局部战场的胜负了。

　　银月王子开出的交易其实很简单：艾萨克帮他取得某个小战场的优势，他就正式承认新柯林堡的盟友地位——这个“盟友地位”所代表的具体利益包括平原地区的所有权、来自精灵贵族们的外交承认以及……

　　一个和王国公主门当户对的身份。

　　艾萨克猛地摇摇头，将某些不该有的念头抛到脑后。血手督军纵横战场十余年，显然不是普通的杂鱼。精灵们输了，大不了躲进森林当一辈子的缩头乌龟。而他，输不起。

　　目前看来，最大的问题仍出在这批援军的身上。精灵们还好说，半人马和蜥人对于艾萨克和他的部队来说几乎是完全陌生的种族。而在这两个种族当中，蜥人族的情况尤为复杂——这个种族的开化度不高，部分蜥人部落甚至还保留着吃人的陋习。几乎所有的人类、精灵和半人马都不愿意接近这些“长着鳞片的战友”，而艾萨克却很清楚费奥多送他们过来的用意。

　　这是一批天生的重步兵。

　　“该死。”他骂骂咧咧地拿起上午写好的训练计划，看了几眼后毫不犹豫地撕成了碎片。

　　夜色渐浓，公爵的房间却仍未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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