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你怎知没有
他颓然地靠回椅背上，面色灰败如死灰。
竟然是真的。
难怪他后院里那么多女人，这么多年却一无所出。
难怪姜家敢做出那等瞒天过海的丑事。
原来，问题一直出在他自己身上！
他才是那个天生的废人，一个连血脉都无法延续的笑话！
“哈哈……哈哈哈哈……”
李承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绝望与自嘲。
但很快，那股悲哀便化作了滔天的戾气与杀意。
这个秘密，绝对不能传出去。
一旦泄露，他不仅会失去储君之位。
更会成为天下人的笑柄，死无葬身之地！
李承缓缓睁开眼，眼中的悲凉已然隐去，只剩下残忍。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还在瑟瑟发抖的老郎中，淡淡地挥了挥手。
“来人。”
暗卫立刻会意，上前一步。
老郎中似乎预感到了什么，惊恐地抬起头：“贵人！草民什么都不知道！草民绝不会多说一个字！求贵人开恩，放草民一条生路吧！”
李承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冷漠地吐出几个字：“带出去，处理干净。别留下痕迹。”
“是。”
暗卫一把捂住老郎中的嘴，将拼命挣扎的求饶声拖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宁王府内，书房中烛火通明。
宁王李素正端着一盏温热的碧螺春，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窗棂微动，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入室内，单膝跪地。
“如何？”李素放下茶盏，神色慵懒。
那暗卫抬起头，将声音压得极低。
却字字如惊雷般在书房内炸响：
“回禀殿下……太子妃亲口承认，小皇孙并非太子骨肉。而太子天生绝嗣，根本生不出子嗣！”
“噗——！”
李素刚含在嘴里的一口热茶，喷了出来！
他狼狈地咳了好几声。
一下从黄花梨木椅上站了起来，双眼瞪得圆滚。
“你说什么？老二……老二不能生养？”
暗卫重重叩首，语气笃定：“属下在丽正殿屋顶，听得真真切切！太子妃亲口指控，太子成婚八载，后院美妾无数却无一人有孕，皆因太子不能生养！”
李素呆立在原地，脑子里嗡嗡直响。
这个消息，简直比北狄大军压境还要让他震惊。
他负手在书房内焦躁地踱步。
“好一个姜氏！好一个百年世家！”李素的眼中闪过一丝森然的冷意。
“竟敢做出这等瞒天过海、偷龙转凤的勾当！”
“殿下，此事若能揭发，太子必废无疑！”暗卫低声提议。
李素猛地驻足，冷喝一声：“这事，就当没听见！烂在肚子里！”
“属下明白。”暗卫忙低下头。
李素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绪。
这件事非同小可，纵然是真的，他们根本没有任何真凭实据。
若贸然捅出去，不仅伤不到李承分毫，反而会落个诬陷储君、窥探东宫的死罪。
这局棋……到底该怎么下。
他还得好好斟酌！
片刻后，他沉声道：“去，把谢悸叫来。”
话一出口，他又立刻否定了自己：“不，不妥。东宫如今风声鹤唳，盯着首辅府和本王府邸的眼线不知凡几。去叫他，反倒容易打草惊蛇。”
李素咬了咬牙，劈手夺过一旁的黑色斗篷，将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
“本王亲自去一趟首辅府！”
深夜，首辅府书房。
谢悸静静地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卷古籍，却半晌没有翻动一页。
他的目光，落在手上的白玉簪上。
那是他曾买来送给孟晚音的生辰礼。
可到底是没有送出去！
就在他的心绪如乱麻般纠缠时。
门外传来一阵极轻的敲门声。
“大人，宁王殿下深夜来访，走的是后门，说是有十万火急之事。”絮白的声音在门外低低响起。
谢悸闭了闭眼，将白玉簪收入袖中，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他收起思绪，冷冷道：“带他去密室。”
片刻后，密室的石门缓缓合上。
李素一把扯下头上的兜帽。
他还没来得及坐下，就迎上了谢悸那双冷若冰霜的眸子。
“王爷，深更半夜，最好是有什么天塌下来的要事。否则，本府不介意明日在朝堂上多给王爷找些差事。”谢悸的声音带着几分被打扰了清净的烦躁。
李素自顾自地倒了一杯凉茶灌下去，调侃道：“啧啧，瞧瞧你这脸色。谢悸，本王好歹是个王爷，你这态度也太不知尊卑了些。再说了，你这冷冷清清，又无温香软玉在怀，你急着赶本王走作甚？难道是怪本王打扰了你的春梦？”
谢悸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按捺住心中的暴躁，冷声道：“你怎知没有？”
“噗——”
李素今晚第二次差点喷出来。
他瞪大了眼睛，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八卦一般。
“有？谁？难道是……小七姑娘？”
李素一脸暧昧地用胳膊肘撞了撞谢悸：“不对啊，她不是怀着身孕吗？哦，想起来了，那怀孕是假的，难道你们……当真假戏真做，已经那啥了？”
“行啊你，谢首辅，平日里瞧着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圣人，这下手可真够快的啊！”
谢悸的脸色瞬间黑得能滴出水来。
他站起身，拂了拂衣袖，声音冷得能掉下冰渣来：“絮白，送客。”
“哎哎哎！别介啊！”
李素见他真动了怒，连忙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收敛了脸上的嬉皮笑脸，急切道：“本王错了！当真是有急事！”
谢悸冷哼一声，这才缓缓坐了回去。
李素将身子往前倾了倾，压低声音道：“本王的人，今夜潜入了东宫丽正殿。你猜，他听到了什么？”
谢悸眉头微皱，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太子妃姜氏，和李承大吵了一架。姜氏亲口承认，那小皇孙，根本不是李承的骨肉！”
谢悸神色微动，却并不显得太过惊讶：“王爷知道就好！”
“不，这只是其一！”
李素拍了拍桌子，神色凝重无比：“最精彩的在后面。李承大怒，要杀了姜氏。可姜氏却说李承天生绝嗣！所以姜氏背后的世家才敢做这李代桃僵的事情！”
饶是谢悸城府极深、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此刻瞳孔也不禁骤然紧缩！
“天生绝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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