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少年世子的追求
马车内，铺着厚实柔软的白狐毛垫。
一坐定，孟晚音便按捺不住兴奋，将怀里抱着的账册塞到谢悸手里，小嘴叭叭地报起账来：“大人您瞧，光是今日霓裳阁的成衣，便净赚了三千两！还有那醉红尘口脂，如今在京中可是供不应求，连隔壁几州的富商都打发人来订货呢！”
谢悸静静地听着，修长的手指随手翻动着账本。
他嘴角噙着一抹宠溺的笑，颔首道：“小七果真有经商之才。”
“那是自然，也不瞧瞧我是谁……”孟晚音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只是，”谢悸话锋微转，黑眸沉了沉，语气多了几分肃然。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如今风华楼日进斗金，京中那些饿狼般的世家，怕是已经盯上这块肥肉了。万事留个心眼，莫要让人钻了空子。”
孟晚音眨了眨眼，神色认真了几分：“大人放心，小七明白树大招风的道理。所以这霓裳阁的账目，我特意分成了三份，明面上大半的利都记在安澜姐姐名下。有首辅府的名头压着，他们纵使眼热，也得掂量掂量。”
见她如此聪慧机敏，谢悸心中稍安。
车厢内燃着淡淡的安神香，马车摇摇晃晃，暖意融融。孟晚音说着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眼皮沉重得直打架。
最后，她脑袋一歪，无意识地靠在了谢悸的肩膀上，沉沉睡去。
谢悸感受到肩膀上传来姑娘温热的呼吸。
他一笑，终是忍不住小心翼翼地揽住她的肩膀。
孟小七是谢悸，一路抱进秋水阁的！
怀中的姑娘轻得像一羽鸿毛，谢悸心口微缩，抱着她的双手不由得紧了紧。
将人放在床榻上，谢悸替她脱去绣鞋，拉过锦被盖好。正欲起身离去。
手腕却被一只绵软的小手软软地搭住。
床榻上的姑娘柳眉微蹙，似乎陷入了什么梦魇，嘴唇翕动，溢出一声极轻、极委屈的呓语：
“阿悸……对不起……当年，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谢悸忽然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那声“阿悸”，不是平日里恭敬而疏离的“大人”，而是带着刻骨铭心的熟稔与眷恋。
孟小七从未这么叫过他。
只有当年的孟晚音才会这么喊他！
还有……当年？
他与孟小七，相识不过一年，何来的“当年”？
“小七？”谢悸呼吸一滞，猛地俯下身，反手反扣住她的手腕，声音微颤地追问。
“你方才说什么？当年什么不是故意的？你到底是谁？”
然而，床榻上的姑娘只是砸吧了一下嘴，翻了个身，抓着被角再次沉沉睡去
只留下一片静谧的呼吸声。
谢悸站在榻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的眼神在黑暗中越发深邃、晦暗！
“当年……”谢悸低声呢喃，指尖寸寸收紧。
他脑海中闪过许多画面。
孟小七那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奇思妙想，她面对他时偶尔流露出的复杂与挣扎，还有那只有在接近她时，才能听到的关于“系统”的诡异声音。
而他当年也是只能听见孟晚音脑海中的系统。
她们两人都有系统，而且孟小七怎么会喊他阿悸……
“你到底藏了什么秘密？”谢悸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寒与决绝。
“来人。”
暗卫现身，跪倒在阴影里。
“去把孟小七从小到大，事无巨细，再给我查一遍，尤其是她的性格为人习惯！”
“是。”
然而，还没等谢悸查出个所以然，京城里却先翻了天。
起因是那位刚在西北立了战功、班师回朝的定安侯世子。
顾骁。
这位顾世子年方弱冠，生得风流倜傥，一杆银枪舞得虎虎生风，是京中无数怀春少女的梦中情郎。
可他偏生是个不羁的性子，最厌烦深闺女子的哭哭啼啼。
那日，朱雀大街上，顾骁正被一个刁蛮的世家小姐纠缠得头疼不已，恨不得当街施展轻功逃命。
正巧，孟小七路过。
她瞧见那当街拉扯的闹剧堵了路，便随口对那姑娘说了句：“霓裳阁今日新到了一件流光溢彩的百褶裙，去晚了可就没了。”
那世家小姐一听，当即松开了顾骁，提着裙摆便往霓裳阁奔去。
顾骁得以脱身，一抬头，恰好撞见孟小七的脸！
肤若凝脂，眉眼弯弯，带着一丝狡黠与浑不在意的灵动。
只这一眼，少年将军的心，便像是被春风拂过的野草，疯长得不可收拾。
还没等他来得及问姓名。
孟小七就被小圆扯走了，只留下一个窈窕的背影！
顾骁盯着她的背影，擦了擦鼻尖，笑得张扬！
随即便让侍卫去查了孟小七！
没过半日，消息便传了回来。
知道孟小七是风华楼的掌柜。
于是，京城里便多了一桩奇景。
每日风华楼一开张，定安侯世子必定第一个到场。
他也不坐雅间，就坐在大堂最显眼的位置，点一桌子最贵的菜，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柜台后的孟小七。
今天送一株南海珊瑚，明天送一柄西域弯刀，后天索性抬了一箱子在西北猎得的火狐皮。
“孟姑娘，这狐皮成色极好，配你的肤色最是相得益彰。你若喜欢，本世子明儿个再去给你猎一头白虎来！”顾骁趴在柜台上，一双桃花眼亮晶晶的，毫不掩饰眼底的炙热。
孟晚音看着柜台上那堆积如山的珍宝，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世子殿下，您这些东西太贵重了，民女实在受不起。”孟晚音皮笑肉不笑地把狐皮推了回去。
“受得起！怎么受不起？在本世子眼里，唯有这等好东西，才配得上姑娘的才华与美貌！”顾骁拍着胸脯，一副赤诚模样。
周围的食客纷纷侧目，窃窃私语。
孟晚音深吸了一口气，知道再这样下去，这世子爷怕是要把家底给她掏来了。
她叹了口气，压低声音，无奈道：“世子殿下，您别白费心思了。民女……其实早已是首辅大人的人了。我是谢首辅的侍妾。”
她本以为，搬出谢悸的名头，再加上“侍妾”这等身份，定能让这位高傲的世子爷知难而退。
谁知，顾骁一愣之后，俊脸上不仅没有鄙夷，反而兴趣更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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