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潭渊踏尽，人间烟火

四人从深潭底下浮上来，先后爬上了岸边的石台。天色已经彻底暗了，头顶只剩最后一抹灰蒙蒙的暮光，山谷四周的山壁笼在一片昏沉里，水面泛着细碎的反光，随着水波慢慢荡开。

胖子一上岸就一边脱着身上的潜水装备，一边长出一口气，嘴里嘀咕道：“总算是从这地宫里爬出来了……还是外面这空气呼吸着舒服啊。”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又补了一句：“哎，没想到这天都快黑了。”

老胡在旁边脱装备，动作没胖子那么夸张，但脸上也带着明显的松快，随口接道：“咱们当时下去的时候就不早了，在底下待了那么久，上来天黑也正常。”

雪莉杨动作麻利，已经率先脱完了装备，一边把手里的潜水装备递给苏墨，一边抬头看了看天色：“老苏，天也快黑了。要不咱们今晚就在这里歇一晚，明天一早再往回走？”

苏墨接过雪莉杨递来的装备，连同自己的那份一并收入系统空间，点了点头：“行。今晚就在这儿过夜。”

老胡和胖子闻言也都点了点头，表示同意，然后把各自的潜水装备递给苏墨。苏墨一一接过，收进空间里。

老胡甩了甩手上的水，转头看向已经瘫坐在地上的胖子，抬脚轻轻踢了他一下：“行了，别赖着了。走，咱俩去附近找点干树枝回来，生堆火。”

胖子一听，脸立刻就垮了，往地上又塌了几分，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似的瘫着，苦着脸道：“老胡，你自己去吧……胖爷我是真累了，脚都迈不动了。你就让我歇会儿成不成？”

老胡根本不吃他这套，俯身一把拽住他的胳膊，硬生生把人从地上薅了起来，拖着就走，一边走一边没好气地数落：“你丫的啥事没干，累个屁！赶紧的，别墨迹。”

胖子被他拽着踉跄了几步，嘴上不停地嘟囔抱怨：“哎哎哎轻点拉！胖爷的胳膊要断了！老胡你这人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心疼人啊……”

声音越走越远，山谷里只剩他的抱怨声在回荡。

苏墨和雪莉杨站在石台边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不约而同地笑了一下。苏墨收回目光，扫了一圈周围的地势，抬手指向不远处一块相对较高的平坦地面：“去那边吧，地势高一点，晚上干燥，睡起来舒服。”

雪莉杨点了点头，跟着他走了过去。两人一起简单收拾了一下，把地面上的碎石和杂物清开。收拾得差不多了，苏墨便在一块平整的地方坐下来，雪莉杨也在他身边坐下，两人挨得很近，肩膀几乎贴在一起。

苏墨心念一动，一个接一个的油纸包从系统空间里拿出来，被他依次摆放在面前的地面上。

雪莉杨没有急着帮忙，而是安静地坐在旁边，目光落在苏墨侧脸上，看他一件一件往外取东西。火光还没有升起来，四周的光线很暗，但她的眼睛已经适应了这种昏暗，能把他的轮廓看得清清楚楚。

她忽然想起这一路走来的种种——精绝古城里的鬼洞，虫谷中弥漫不散的毒瘴和密如丛林的鬼竹，凌云天宫里那条由巨蟒尸身拼接而成的尸龙，还有献王地宫里那让人头皮发麻的乌头肉芝……以及这一路上遇到的无数凶险。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稍微走错一步就是粉身碎骨。如果没有老苏在身边，她不知道现在的自己会是什么样子——也许早就和那些殉葬的骸骨一样，成了古墓深处一捧无人问津的枯灰。

她轻轻地弯了一下嘴角，目光柔软得像眼前山谷里慢慢浮上来的夜色，低声说了一句：“有你在真好。”

苏墨正在取最后的一个油纸包，闻言手指微微顿了一下。他偏过头去，正好对上雪莉杨温柔的目光，那双眼睛里没有害怕，没有疲惫，只有一种安定的、踏实的暖意。他的嘴角也跟着弯了弯，轻声回了一句：“我也觉得有你在真好。”

雪莉杨的耳根微微热了一下，但没有移开目光，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苏墨又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一瓶水递给她：“等老胡他们回来就开饭，你先喝点水。”

雪莉杨接过来拧开盖子，仰头喝了两口。苏墨又陆续拿出几瓶水和四副碗筷，整整齐齐地摆在油纸包旁边。他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动作很自然，不紧不慢，像是在自己家里摆晚饭一样。雪莉杨看着他忙活的背影，又喝了一口水，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等着。

没过多久，老胡和胖子一人抱着一捆干柴回来了。胖子一眼就看见了地上摆开的那些油纸包和碗筷，眼睛刷地亮了，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把柴火往地上一扔，一屁股坐下来伸手就去拆油纸包，嘴里嚷嚷着：“可以吃饭了是吧？胖爷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老胡跟在后头，把柴火放在一边，直起身来白了胖子一眼：“刚才捡柴火的时候你就跟要死不活似的，这会儿倒来劲了。”

胖子也不恼，嘿嘿一笑，手上拆油纸包的动作半点没停，一边拆一边随口回嘴：“那能一样吗？吃饭不积极，脑袋有问题。”

苏墨三人闻言都摇头失笑。胖子动作快，三下五除二把油纸包全部拆开了——烧鸡、烤鸭、酱牛肉、腌菜、大白馒头，摆了满满一地，油纸摊开铺了一片，香气随着夜风飘散开来。

胖子二话不说，一手抓了一片酱牛肉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老高，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招呼：“别愣着啊，快吃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苏墨没急着动筷子，转头对雪莉杨说：“你先吃，我和老胡把火升起来。”

胖子嘴里塞着肉，含含糊糊地接话：“对对对，杨参谋长你也先吃，升火这种粗活交给老苏和老胡干就行，咱俩就负责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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