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返回禁地
妖族领地，议事大殿。
墨渊坐在侧位上，喝着茶，紫色的眸子半眯着，像是在打盹。裂天站在殿中央，双臂抱胸，金色的羽翼半收，浑身散发着不耐烦的气息。“老狐狸，主人什么时候回来？”裂天问。“急什么？”墨渊慢悠悠地说，“主人好不容易找到了夫人，总要腻歪几天。”“都三天了！三天！”“三天很长吗？你活了三千年，三天算什么？”“我——”“吵什么？”云澜的声音从殿外传来。裂天转头，看到云澜走进大殿，身后跟着顾清歌和冷月。“主人！”裂天冲过去，“您可算回来了！这三天妖族——”“妖族怎么了？”云澜问。“妖族没怎么。”墨渊站起来，折扇轻摇，“就是裂天太闲了，整天念叨您。”裂天瞪了墨渊一眼，然后看向顾清歌，咧嘴笑了:“夫人，您回来了。”顾清歌脸红了:“我……我不是你夫人。”“迟早的事。”裂天说。顾清歌的脸更红了。云澜坐到主位上，看着墨渊:“我不在的这几天，太虚圣地有什么动静？”“有。”墨渊收起折扇，面色变得严肃，“天机老人回去之后，召集了太虚圣地的所有长老。血无极也回了血冥圣地，据说也在调兵遣将。两大圣地可能要联手。”“联手？”裂天冷哼，“他们不是正邪不两立吗？”“那是给外人看的。”墨渊说，“在利益面前，正邪算个屁。神族当年是怎么灭的？不就是他们联手灭的？”云澜的拳头握紧了。“主人，我们得早做准备。”墨渊说，“太虚圣地有三名大乘期强者——天机老人、道玄，还有一位常年闭关的太上长老。血冥圣地有血无极和血魔老祖。加起来五位大乘期。我们这边，您是大乘初期，裂天大乘巅峰，我大乘初期。三对五，赢面不大。”“再加上天衡宗呢？”顾清歌忽然开口。墨渊看着她:“夫人，您是说顾宗主会帮我们？”“我爹……”顾清歌犹豫了一下，“他虽然之前屈服于太虚圣地，但他不是坏人。他只是没办法。如果他知道真相，他会站在我们这边的。”
墨渊沉思了片刻:“顾长空是天衡宗宗主，手上有一支不小的力量。如果他肯帮忙，我们的胜算能提高不少。但他会帮吗？”顾清歌看向云澜。云澜想了想:“先不急。我要先去一个地方。”“哪里？”“青云宗。”墨渊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主人要带夫人回故地？”“嗯。”云澜点头，“她想去看看。”裂天挠了挠头:“青云宗？那地方不是变成妖兽窝了吗？”“所以才要去。”云澜站起身，“把那些妖兽清理干净。”三天后，云澜带着顾清歌，回到了青云宗。冷月没有跟来。她说“你们去吧，我就不打扰了”，然后留在妖族领地和裂天切磋剑法。站在青云宗废墟前，顾清歌的眼泪止不住地流。她看到了——那座曾经的山门，倒塌了大半，只剩两根石柱还立着。曾经的练武场，杂草丛生，但地上还能看到暗红色的痕迹，那是血，千年未褪的血。曾经的大殿，只剩几根石柱和一堆瓦砾，柱子上有火烧过的痕迹。“这里……”顾清歌的声音在颤抖，“这里就是我死的地方。”云澜站在她身边，没有说话。顾清歌走过废墟，走过每一处她曾经熟悉的地方。藏经阁——塌了，只剩半面墙。她曾经和云澜一起研究阵法的密室，被埋在了碎石下面。食堂——没了，只剩一个灶台。她曾经在这里给弟子们做饭，林小婉说她做的桂花糕难吃，她还生气地追着林小婉打。“小婉……”顾清歌蹲下来，抚摸着灶台上的灰尘，“寒霜……小玉……”她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他们的脸。林小婉，刚来的时候才八岁，哭着要找妈妈，她哄了一整夜。寒霜，十二岁入门，不爱说话，总是独来独往，她花了三年才让她打开心扉。小玉，最小的弟子，怕黑怕打雷，每次打雷都来找她。他们都死了。为了她，为了云澜，为了青云宗。“对不起……”顾清歌哭着说，“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你们……”云澜蹲下来，抱住她。
“不是你的错。”他说。“如果我不启动那个阵法——”顾清歌泣不成声，“如果我不引爆宗门基业，也许他们——”“他们还是会死。”云澜说，“姬无痕不会留活口。你启动阵法，至少救了我。”顾清歌抱着他，哭得浑身发抖。哭了很久，她才慢慢平静下来。“云澜。”她抬起头，眼睛红肿，“山顶上……是不是有座衣冠冢？”云澜一愣:“你怎么知道？”“我梦到的。”顾清歌站起来，“梦里，我站在山顶上，看到一座墓碑，上面刻着‘青云宗宗主苏浅雪之墓’。”云澜沉默了片刻，拉着她的手:“我带你去。”两人走到山顶。衣冠冢还在。墓碑上的青苔被云澜上次来时擦掉了，但新的青苔又长了出来。“苏浅雪”三个字被青苔遮住了一半，但依然能看清。顾清歌跪在墓前，伸手抚摸着墓碑上的字。“苏浅雪……”她轻声念着，“原来我真的死过一次。死在自己手上。”“你后悔吗？”云澜问。顾清歌沉默了很久。“不后悔。”她说，“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是会这么做。为了保护你在乎的人，死也值得。”云澜跪在她身边，握住她的手。“这一世，换我保护你。”顾清歌看着他，笑了。“好。”两人跪在墓前，谁也没有说话。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远处的山峦在夕阳中染成了金红色，美得像一幅画。“云澜。”顾清歌忽然说。“嗯？”“谢谢你找了我一千年。”“不用谢。”
“下辈子，换我找你。”云澜握紧了她的手:“不用下辈子，这辈子还长着呢。”顾清歌笑了，靠在他肩膀上。夕阳下，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像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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