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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湛长然想事情的时间有些久，久到伊月缩了缩脖子，赖赖乎乎地用小手捂了脸颊。

　　“你看我好久。”

　　稚嫩的声音像是个轻飘飘的七彩泡泡升到他耳边，轻轻炸开，释放出轻轻的柔风抚上他的意识，让他回了神。

　　月16日，突然翻到这个本子，荒废了这么久，随手写两笔算它还有用吧。上学期末唐枫这家伙在家里生病了几个月，回来居然成绩变好辣么多！！妈耶，果然男孩子就是后劲足，不过光物理历史化学好有什么用，我就是不写物理，化学生物语文英语也能虐他，哼。

　　再之后就是一片空白，从五岁到十七岁两厘米厚的本子统共就几页内容，很普通又很少的日记内容。有的警员家孩子天天写日记，内容又多又长充满想象力，比起来这个姑娘的日记真的算是极其简洁了。

　　刑警队长史舟面前桌上的烟灰缸内几乎铺满了烟屁股，通风机勤勤恳恳的工作，依旧除不尽屋内弥漫的烟味。

　　接下来是U盘里面的照片，从出生、满月、百日，到每年生日，偶尔的家庭聚会、外出旅游，丰富无比。

　　警员们伴着投影，随着细碎的电流，穿越了那冗长的时光，见证十几年中这幸福且普通的家庭的存在，目睹着只有成年人胳膊长的婴儿长成幼儿，踉跄学步，进入小学，慢慢成长为亭亭玉立的姑娘，开始步入自己的青春期……

　　史舟的烟瘾只在破案思绪堵塞的时候犯，他盯着屏幕里那份资料，因较长时间的缺少睡眠，双目中都有细密的红血丝。

　　接下来是学校的资料，更加官方。

　　姓名、年龄、身份证号、中考成绩，多次周考、月考、模考成绩。

　　常在班级前十名，偶尔考进前五，虽然物理成绩经常低于平均分，但是因为生物和化学接近满分且英语高分的成绩，让她在一众男生里总分朝前。

　　性格开朗，青春期身型微胖，虽然不苗条，但是长相清秀，很爱笑，光看照片都能体会到生命的活力，是十分惹人喜爱的孩子。

　　是老师家长眼里偏科比较严重的好学生。

　　怎么看怎么和案子里潜在受害者的应有特征不符。

　　伊月，十七岁，距离十八岁只差半个月，本应是含苞待放的美丽花朵，却即将凋谢枯萎。

　　这个案子是由位于山中的一个天文研究所开始发现的异常，市内有异常电磁脉冲涌动，仪器记录了异常数值后，记录员发现测试仪的精准度发生了问题。

　　一检查，是探头坏了，抗磁化的保护层破裂，里面包裹的探针变成了指南针。

　　研究员：……

　　我五块钱能在小学门口买十个！

　　因为是新机子，还在保修期，厂家给免费更换元件校准后，没想到没多久仪器又记录了异常电磁脉冲的波动。

　　厂家开始有了怨气，新产出的机器探头材料都是进口的，就是为了保证测量灵敏度高，成本高昂，保修期免费维修归维修，这天天坏的莫不是要让人亏本。

　　维修员苦口婆心的劝研究所的人，可长点心吧，经常更换元器件重新校准，对系统也是负担不是，而且保修单上只有两次免费换探头的机会，使用期按月算的东西，他们给用成一次性了。

　　研究院也很无奈啊，他们也不是故意的，正常来说操作流程规范小心一些这个东西能用几年呢。

　　于是研究所开始抓科研狗的操作规范了，小心小心再小心，结果又又又有异常脉冲的记录数据了！探测器又尼玛坏了，好几万的东西啊！！！

　　这下研究所的人感觉不对了，一次两次是偶然，连续三次都是偶然是不可能的，就去市里报了警，觉得是有人在搞破坏，恰好和头大市里接连有居民莫名猝死的刑警队长撞上了。

　　史周就顺口一问什么时候，结果刚好和法医推断的那三具尸体死亡时间一一对上！

　　最开始是有人报警说邻居家传来臭味，当地派出所派人去查看，噫，有人死了！

　　法医一验尸，原本一壮年男子，结果浑身水肿面目狰狞的没了，是因为脏器衰竭死的，偏偏一周前他才拿到自己的年度体检报告，一切正常！

　　再一推死亡时间，好嘛，几乎是短短一两天人的脏器极快就衰竭死亡了。

　　先是怀疑谋杀，可这人家里没有第二人的指纹，毒理检查一切正常。

　　再一查手机，好嘛，这家伙一点不干净，居然是个恶贯满盈的人贩子，备忘录里都是什么水果对应几岁的孩子，什么菜系对应什么样的女孩。再一看消息记录，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警方顺藤摸瓜一顺就是一窝人贩，解救了不少孩子与年轻女孩。

　　本来是很高兴的事情，可是第二个报案、第三个人报案发现尸体，尸检后死亡原因都是脏器衰竭的时候，事情变的不对劲了起来。警员们一查，这两人吸毒！

　　再一联系天文研究所报案的情况，时间一对，警员们发现一个震惊的情况：有人用高科技手段杀人！！！

　　随即是第四个、第五个被害人……

　　研究所科研人员看着坏掉的探头，面无表情，心痛到无法呼吸，这破仪器不用了行不行。

　　警员们连忙安抚，这仪器对破案有帮助啊！怎么能就这样放着不用。

　　研究员们欲哭无泪，上面不给拨经费，给你们破案花我们的钱算什么，他们愤怒的指着门口。

　　走，你们这群家伙赶紧走！！去找无线电管理委员会去！！！他们肯定也监测到了！！顶多图谱没我们清晰，他们不报警是机器没有那么灵敏探头不容易坏所以没发现问题，那群家伙肯定把异常数据当下雨打雷着火爆炸什么的忽略了！！

　　警员们就找上了这拨人。

　　无线电管理委员会表示抗议，他们才没有那么不专业，他们可是调查过原因，还去现场考察，还问过是不是手机信号塔有问题，只是什么都查不到而已！

　　他们也很配合的提供了帮助，调用了两台非选频式辐射测量仪，帮警员们记录异常数据产生时间的同时，还能帮忙把位置给标记了，虽然不是很精准，但也能确定到是哪一栋楼不是。

　　扫地阿姨疑惑，这些警员小伙子要查的不是，不是什么电磁脉冲吗？你们用辐射测量仪测的是辐射啊！

　　某无线电管理员：……

　　我该怎么解释本质上这两是一个东西呢？

　　然后第六个受害者出现了，警员们迅速定位，一家一户的敲门，拉网式排查，一查就查到那个时间点莫名昏厥的人，赶紧往医院送，一番检查后发现身体没有毛病，那有可能是脑子有病咯？

　　脑电波测量仪一上，是一条平坦无比的直线。

　　好好一个人就这样变成了植物人。

　　再一查，这家伙也不干净，是个外省通缉的杀人犯！

　　直到第二天早上开始，发现变成植物人的六号受害者皮肤开始浮肿，医生再一检查，又是脏器衰竭！！所有脏器一起衰竭，人还变成了植物人，救也没法救，询问消息也没法问。

　　从发现特异电磁脉冲找到受害者到其死亡，约为四十八小时。

　　调监控，排查信息，走访调查，得到的消息一一排查，发现没一个消息是真正有用的。

　　就像是有一个幽灵般的清道夫，用他们不了解的手段处理掉他认为罪恶的人。

　　一部分警员开始换个方向调查，比如是什么武器造成受害人这个样子的。

　　有没有一种武器，可以让人脏器衰竭，还发出强烈特殊的电磁脉冲的？

　　有，核弹——

　　但是核弹的辐射是范围性的，那样受害者周围的人不可能毫发无伤。

　　可是事实是除了受害者，其他人的确毫发无伤，受害者家内通过便携式辐射扫描仪扫过，一切正常。

　　那么大的脉冲波动除了在发出的时候被仪器捕捉外，好像并不存在，一切只不过是他们的错觉。

　　受害者间除了都是坏蛋外，没有交叉点，朋友圈没有，生活圈没有，犯罪圈也没有。

　　一个个有可能是凶手的人被抽丝剥茧般查出来，又有真实可靠的不在场证据，一个多月来一点进展都没有。

　　先是上报，然后等回应。

　　同时上头给的压力极大，用了一切刑侦手段都找不到嫌疑人，这个时候又出现了第七个受害人

　　立马送到医院，开始什么身体状况一切正常，然后两天内所有器官迅速衰竭死亡。身份一查，干干净净。

　　史舟察觉不对劲，按照受害人特征，这个人应该也有什么地方是被凶手认为是罪恶的。

　　如果没有，那么他们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凶手开始对普通民众出手了。

　　上面新派了重案组协助他们调查，一系列调查取证后，还是找不到嫌疑犯，唯一的进展就是发现七号嫌疑人的身份是假的，有过家暴致死的历史。

　　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两方人马面面相觑，无奈之下只能继续打报告上报。

　　只要是人作案必定会留下蛛丝马迹，如果什么都没有留下，除非这世界上有鬼。

　　他们这次真是见了鬼了，受害者家里异常指纹没有，要说是被清理过那应该连受害者的指纹也没有，但是明明白白的显示并没有接受过清理。

　　然后是第八个，第九个，第十个，从案子开始到现在快两个月，他们刑警队第一次什么都没有查到，不用领导人说，他们自己都觉得自己无用。

　　华国公元月15日，星期五，对于生活在千川市的几十万普通市民来说和往常的每一天都没有区别，平常普通，日升日落，人来人往。学生忙着上学，成人忙着上班，闲暇之时谈天说地，聊娱乐八卦，谈邻间琐事。

　　尤其因为隔天就是周末，组构城市血液的人们更是多了分急切享受安闲的焦躁，不过更多的是活跃着为周末做安排的愉悦气息。

　　千川市刑警支队却是一派严肃沉重的氛围，截至上午十点三十七分，在这个曾经和平的城市里，一场连环谋杀案已经产生了它第十一个受害者——一名十七岁的高三少女。

　　下午一点十七分，去走访调查的警员，梁小夏和林周带着一身寒气，以及最新受害者的详细资料回到了气氛略微焦躁的警队。

　　她们的目标是去访问最新受害者的父母，刚好赶上回家收拾东西去医院陪床的那对中年男女，梁小夏的心情很不好受，为了不让市民产生恐慌，她不能说实话。

　　她甚至只能旁敲侧击的询问孩子是不是有过毒瘾，是不是让人头疼的不良少女，有没有做过什么……罪恶的事。

　　孩子的父母对这些问题很生气，他们的宝贝已经在医院人事不省了，医生说很可能再也醒不过来，只能永远在床上躺着当一个植物人，现在居然还有人用这样的恶意来揣测她？

　　孩子的母亲带着泪，勾着冷笑的看着他们，“罪恶？藏不及格的试卷算不算？懒得找我签字，自己背完书模仿我签名算不算？没有门门满分成为天才儿童算不算？”

　　程心燕觉得自己的心被人狠狠的用刀捅完又使劲搅了几下，其他人也就会觉得这些事情孩子做了是罪大恶极吧，而她根本不在乎，她只要自己的女儿开开心心普普通通的活着就好。

　　五天前还和他们抱怨上学累作业多，但还是笑着畅想再过半年高考完如何如何自由玩耍的闺女，现在毫无生气的躺在医院，人事不知。

　　那个时候她们说什么来着，好像还调笑女儿从小懒散，可别高考马失前蹄，要家里砸锅卖铁供她买个学位。

　　那时候的女儿撅着嘴生气的模样历历在目，生气他们不信任她。

　　而现在……现在……

　　程心燕难过的身子开始发抖，用目光恶狠狠的剜自己丈夫，声音尖锐，“你还在这站着，怎么等你女儿自己走回家啊？”

　　孩子的父亲紧紧揽着有些控制不住自己脾气的老婆，对着两个警员礼貌性的歉意点头，可语气一点也不客气“我们要去医院，请你们先离开我家，有什么问题你们等我们忙完再来。”

　　梁小夏和林周他们两个几乎是被人家父母赶出门的。

　　他们带回来了少女的日记本和一个U盘，这两个小小的东西几乎记载了少女短短十七年的全部人生，是孩子父亲到了医院后给他们发短信，背着孩子母亲给他们的，这个普普通通的中年男人在女儿的事情上超乎寻常的敏感，似乎察觉了什么。。

　　其他队员带回来了从学校得到的资料，汇总到了分析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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