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春江花月
春驱散了冬的寒气，温暖的阳光遍洒大地。
茵茵的草地上，一匹健硕的马儿低头嚼着青草，一俏丽的少妇人发髻低挽，别着一支秀雅灵韵的银簪，轻轻地莫着马儿的脑袋然后回到树下，回到那正闭目养神的郎君身边。“雾辰……”身边之人既没有回应也没有睁开眼睛。“雾辰……”
莫非是睡着了？小牙想了想。这是他们成婚后的第三天在回蟠莲镇的路上。忽然她脸色霏红，凑在雾辰的耳边轻唤道：“相公——”闻言，他霎时张开双眼，嘴边闪过一抹笑意。“原来你醒着！讨厌！”小牙忿忿地捶打他的匈膛。
雾辰将她搂进怀中轻声喊道：“娘子。”
“不要这样，很难为情！”
“是吗，娘子。”
小牙羞得把脸埋起来，“你再戏弄我，我就不理你了！”
“好吧，小牙——娘子。”
“哎呀！你！”两人打打闹闹，过了一会，小牙依依不舍地说：“我们又得分开一段时间了，真希望我可以快点康复，快点了结一切。”雾辰心疼地摩挲着她的手腕。“雾辰，我不想和你分开。”她伏在他的匈膛上，语气有点哀婉。
“傻瓜，一有空我便过了看你。”
“真的？你一定要来啊。”
“当然，但你得乖乖浸泡汤药，听姐姐和岳父的话。”
“哎，老天爷一定是在惩罚我，以前我不肯喝苦药，现在就要我天天泡草药。到时候我准是一身的草药味，你可不能嫌我臭哦。”雾辰哑然失笑。“可能连头发也是草药味，怎么办，会不会连皮肤也泡成黑的？雾辰，你会不会嫌弃我？你还是不要来看我比较好，我泡完的样子一定很不好看的……”
小牙自顾自地唠唠叨叨，雾辰听着哭笑不得。
时光如流沙般飞逝，这半年间小牙几乎没有出过家门，雾辰时常过来看望她。小墨的月氏剑法进步神速，连月无痕也赞他资质非凡。小牙天天在旁观看，晚上便拿出清虚道人赠予的古籍与霄风一起钻研。而云霏和月弦也成婚了，每每霄风都无奈地跟星霭说：“看来就剩我和你两个孤家寡人了。”
所有事都看似风平浪静，但暗藏的急涌又有几人能窥探？自烈凌国出手扰乱其余两国的朝纲后，三国之间的关系骤然变得紧张，没有人能够莫清幕后主使的心思。
天下一乱，妖孽横生，平静能维持到何时？
秋月，圆如银盘。
月府内洋溢着小牙的欢呼声：“哈哈，它飘起来了！我的法力恢复了！”一张空白的黄纸飘在她的头顶上，她捏过手决，心神一动，背上的莫邪破风驶去穿纸而过。“哈哈，连莫邪也能呼唤了！师父师父，你快来看！”
小牙欢天喜地，忽然一只手环在她的腰上。“刚刚康复就乱用灵力了吗？”雾辰的声音在她的耳边轻轻地响起。
“我只是试试而已，不试怎么知道我康复了呢，对吧？”
雾辰无奈地点点她的鼻尖。
“咳！小牙，你该不是叫我来看你们恩爱的吧。”霄风不合时宜的出现让两人有点尴尬。
“师父，我的灵力恢复了，你看！”她把莫邪唤到霄风旁边。
“我当然知道，你一康复就灵气四溢，我们几个都感觉到了。正好，云霏让我顺便带你们到大厅，说是有事商议。”
小牙吐吐舌头，挽着雾辰跟着霄风前去大厅。小墨、云霏和星霭已聚于大厅中，木案上正放着一张展开的地图。“人齐了，我们开始吧。”云霏伸伸懒腰，“该从哪里说起好呢？先说说现在的局势吧。”
他们侧耳倾听，好奇心起。
“你们也听说了吧，流沙国频频派使者来访，烈凌国皇帝的王座岌岌可危啊！”
小牙皱皱眉头，“我不太明白，烈凌国不是总一心想要统领三国的吗？但他的之前的所作所为根本就是与他的野心背道而驰，甚至还促使流沙国和华羲国联手，他真会这般愚蠢自掘坟墓吗？”
“没错，烈凌国皇帝就是这么愚蠢，他昏庸无能，听信妖言，但幕后主使的目的可不是什么一统天下。霄风，把你的发现说一说吧。”
“嗯。在这半年里我通过观星和占卦得悉，三国的国运开始下滑，世间的自然之气正遭到侵蚀，正邪开始失衡。不出时日，三国必然掀起战争，届时人界的气数就会大乱，一乱就会生灵涂炭，妖邪滋生。”他看看众人的反应又说：“对，正如你们所想，雪傲是想扰乱人界、毁灭人界。”
他们哗然，一个雪傲弹指间便能掀起三国的大战。
“然后我又调查了一番，”云霏接过霄风的话，“烈凌国的皇帝不过是一个傀儡，每一次的重大决策都是他的长子——亦即是烈凌国的太子一锤定音，我想他就是雪傲的转世。其实我一直在想，之前是我们本末倒置了，与其顾虑他的皇族身份还不如先毁掉他的肉身来得痛快，所以小牙——”
要毁掉雪傲也等于要与雪狼一族正面对上，那么她和雪冥一战站是势在必行了。雾辰看着心神不定的她。
“小牙？”
“啊，怎么了？”她一回过神来便发现大家正看向自己。
“小牙，只有你知道雪傲的肉身藏在哪里。”
“死亡森林。”她心不在焉。
门外，一个黑乎乎的影子怨毒一笑，随后便消失于黑暗中。“走了吗？”云霏问。
“走了。”
小牙疑惑不解。云霏继续说：“那么接下来便是到死亡森林了。小墨，你能送我们过去吗？”
小墨面露难色，“抱歉，死亡森林不属于仙、人、妖界中的一个，我无法作传送，只有找到守护死亡森林的族人才能进去，不过我却能在里面送你们出来。”
“没关系，我们见步行步吧。我们先沿着这里走……”云霏指着地图对他们说。小牙心神恍惚，根本没有听进云霏究竟说了什么。末了，他交待好一切后决定两天后启程。
当众人准备散去之际，小牙忽然说：“等一等，我有事相求。”
相求？他们面面相觑，小牙很少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只见她神情凝重又带着几分歉意说道：“倘若到时候我们与雪狼一族的现任少主碰上，我希望我能够单独与他一战。”她一言惊四座，雾辰极其紧张地看着她。“对不起，各位，这是早前我与他的约定，我知道我隐瞒了是不对，我也清楚自己的实力，但是我希望你们能够成全我，我想完成约定。”
五人一言不发，静得可怕。良久霄风率先打破沉默：“哎呀，徒弟长大了由不得师父管了。为师要回房伤心一番，你们继续聊。”小牙感激地看向他。
云霏露出笑容，“这种事已经轮不到我们这两个哥哥管了，你们两人随我来，有些东西要提前准备。”他向星霭和小墨打了个眼色，后者会意，随着云霏离开大厅。
小牙不敢直视雾辰的眼睛，她小心翼翼地拉拉他的袖子说：“我隐瞒了是我不对，很对不起。我答应你，在最后一刻我仍然打不过的话我就逃走，好不好？”
雾辰看见她害怕自己发怒的模样，听见她几近央求的语气除了心痛还是心痛，他能做的就只有默默地支持她。“打不过，你一定要逃走，好吗？”
小牙展露笑颜，搂着雾辰的腰说：“谢谢你！”
他温柔地微笑，牵着小牙的手回房。
“我们要不要带上多一些干粮呢？也不知道死亡森林是什么样子的？万一是一个没有活物或者是一个充满剧毒的森林，我们也好有干粮饱腹嘛，雾辰，你说对不对？”小牙在收拾着行装，忽然她感到腰上一紧，背后一热。“雾辰？”她疑惑地转过身，正好对上雾辰红得魅惑的眸子。他周身火只热，小牙从没有见过这副模样的他。
雾辰凑到她的耳边轻声低语：“小牙，我想完成我们未完成之事。”
她心如撞鹿，躲开了雾辰热蜡的视线。“但我，我全身是草药味，一点也不好闻……”
夜，三分秋凉，三分椿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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