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假道而行
复姓公输的这些人亦算是不速之客。
上次有人假借官员前来采购，差一点就瞒过张涯的眼睛。
此时此刻，张涯要看看他们到底有啥本领，才能判断这些人是否真伪，继而能精准的做出应对。
不过，时间不足的缘由，他出的题目不可能很刁钻，只是一道简单的观察题，测试公输和等饶洞察力。
见张涯执意如此，公输和看看自家兄弟，只好硬着头皮‘迎战’。简易午餐、稍作休息后，他们跟着张涯来到上榆口坝。
望着俯卧河谷、紧锁水流的土坝，公输和等人发出阵阵惊叹，纷纷恭维着张涯，甚至神色有些谄媚。
张涯心中摇头暗叹，神情却保持淡然之色。
“公输老哥！这便是上榆口坝的闸门，此时节当下闸蓄水……”
指着凹槽中的混凝土闸门，他徐徐解后，继而抛出题目，“你们仔细看看，如何将闸门落下，都谨慎心些，莫搞坏了闸门。”
平衡绞车稳稳放下闸门，并非是木匠的专业技巧。
但是，这对于公输和等人算是新事物。若是他们能在第一时间，就能看透其中的关窍所在，便能证明这些人并非滥竽充数。
况且，雨季过了一半多，这个时候也该下闸蓄水了。若是这些人能完成此工作，也算是免费出了劳动力。
接下来的事态发展，有点出乎张涯的意料。
不管是公输和，还是其他人，见张涯愿意让他们上手落闸，顿时全都瞪大双眼，神色露出极大的兴致。
心翼翼的观察半，公输和的喉管涌动起来，仿佛在吞咽着什么。
看了看自家兄弟们，得到确切信息后，他冲着张涯拱手，同时谦恭道：“朝请郎！你真要某等上手，绞下这水……水泥闸门？”
“然！各位老哥请。”张涯淡淡一笑，双眼放出狼外婆的光芒，右手迅疾放于背后，给徐平山打出手势。
徐平山瞬间长出一口气，解除了警戒状态，紧握腰刀的右手缓缓松开，身体不再绷紧，神色更加如常。
嘎吱嘎吱……
随着一阵木制构件的摩擦声，公输和的双手上下起伏，指挥着自家兄弟们，将水泥闸门缓缓落到闭合位置。
整个过程都极其平稳。
嗬嗬！果然不是赝品。
“不错，不错！”
不着痕迹的点点头，张涯徐徐道，“公输老哥！虽无法测试你的手艺，但你们这种观察、学习能力，甚好、甚好……”
“朝请郎！你这意思，某等过关了？”公输和神色激动起来。
眼神中再次露出‘狼外婆光芒’，张涯嘴角微翘，淡然道：“算是吧。各位老哥请了，我们先回宅院，而后再详谈。”
……
售卖风力水车制作法，虽可进账千贯、乃至更多。然则，张涯并未拿出其制作图册，而是让徐平山搬出一架模型。
有些交易要秘密进校他嘴角挂着笑意，单独将公输和拉到老宅后，暖炕培植红薯苗的围墙郑
揭开模型的布罩，张涯淡淡道：“公输老哥！来看看这未出世的新玩意，不知你能否看出些门道来？”
“朝请郎！你这……怎么不是风力水车？”公输和不清楚张涯到底要干什么，更加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公输老哥！据我观察，风力水车并不适合你们。”
张涯淡淡一笑，继而解道，“嗬嗬！老哥莫急。待我一一解，你们愿出千贯购置此物，想来不缺财货……”
听完他的此番讲解，公输和顿时惊异起来。
“什么，什么？朝请郎！这是攻城利器啊！”
公输和有些语无伦次，但眼神中透出希夷，“奉献给官府就是大功劳……俺可不敢要、不敢要。”
“公输老哥！为何不敢？”
张涯嘴角翘起来，挂着神秘笑意道，“你们家资颇丰，不就是缺个官身吗？而我尚且年少，也已朝请郎加身，这些功劳于我无益……”
“朝请郎！这个，这个……”公输和再次呆滞起来。
边关战争开始频繁起来，新武器、大威力武器多多益善。然则，张涯心中也很清楚，他此时不能直白的拿出去了。
公输和等木匠的来到，便给他指出另一条道路，可以假借他人之手，将新武器布施出去。
至于功劳、奖励什么的，张涯其实并不在意，满足自身安全才是重中之重。况且，采用这种方式，他亦能获得技术转让费。
此次，张涯拿出的新武器，乃是重力平衡式抛石机，也就是原历史中南宋末年，元朝大军攻打襄阳的‘回回炮’。
当然了，理科生的思维作祟，他还做出了一番改进。
此抛石机的投臂原本采用巨木所制，抛出石块的初速受制于重锤下落的速度，整体机械效能并不高，张涯便选择竹篾绞合制作投臂。
发射时，此投臂会发生弯曲，能将重锤的部分重力势能，积蓄成弹性势能，增加能量的释放时间，继而能增大石弹的初速，最终射程便可增加。
模型只有一米多长，但所有部件均在，包括细细的铁蝎尾。投臂用一根未成活的紫竹替代，重锤箱体中可累积数块石子。
射程调节就是增减这些石子。
“公输老哥！且莫有甚担心之处。”
演示整个发射过程后，张涯笑着道，“我将此物售卖于你们，便是你们潜心研究而出的……何况，我乃是读书人，何须慈功劳？”
“这个？朝请郎……”公输和神色犹豫万分。
“老哥！莫要如此扭捏。”
看了他一眼，张涯徐徐道，“我们完成此交易，何人方可知之？再了，你觉得我会诓骗你们，率先将其交给官府吗？”
……
张涯反复劝良久，公输和才答应下来。他激动的浑身颤抖着，大气出资四百两白银，购得重力平衡式抛石机模型和制作之法。
毕竟是秘密达成的协议，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交易速度越快越好。
模型分解成零部件，包括制作手册，均用麻布包裹起来。公输家的人，每人携带一份，急匆匆离开了塬地。
望着这些离去的背影，张涯心中暗自祈祷：各位大哥，你们要给力一些啊，不要像赵璞那位猪队友，分分钟把我给供出去。
傍晚时分。
高铁庆等几位烧瓷匠，带着一脸的狂喜之色，急速冲进夯土老宅。他们见到张涯，全都虔诚下跪。
捧着块透明的玻璃板，高铁庆激动无比的道：“郎君，郎君！俺们烧出来了、烧出来了，这就是你要的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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