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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一章 木灵的大风波


  自古便是辅权与主权之争,开山立派的第一主,毫无疑问绝对镇得住。

  像她这样的二代君主很大概率,是要靠第一代君主铺路,否则难以镇住。

  今天,她真的满意吗?

  论忠心,她是满意了,可若是论权,她一点也不满意!

  想她堂堂少主,此刻便已是主了,一道命令下去,居然要等着手下人答应,才能执行。

  今是由忠,而担心她命令所带来的风险,从而有阻止、有同意。

  后若是再因为别的理由呢?

  那她这个君主的权,何在?

  脸面何在?

  堂堂君主,什么时候开始要靠看别人的脸色过日子了?

  什么时候命令下达,需要别人来决定与否?

  不过,她也知道,此为试探而已,也仅此而已。

  她不会做任何事的,只会将这些东西埋进心里,她有的是时间来思考解决之法。

  过刚易折!

  现在,她就只是个人畜无害的少主而已,十年磨一剑,一剑定十年!

  不着急的,待她真正上位的那一天,便是宝剑出鞘之时,一剑平定一切!

  她会告诉所有人,无论什么臣,都只是臣,权再大,也大不过主权!

  躺靠在雕刻着六个星群的主椅上,右腿搭在左腿上,一手糕点一手浓浓热茶,享受至极。

  “呼~唰~~”

  她正前方的门帘被掀了开来,映入眼帘的是单膝跪地、抱拳于地的陈冰。

  “臣,拜见少主!”

  见到这一幕,钟禾连忙将腿放下,拿着糕点的手挥了又挥,糕点的碎屑接连掉落,她硬生生地咽下一嘴甜糕。

  “你呜……”

  表情一度痛苦,被噎住的感觉真不好受,没有办法了,她只好狂饮一口浓茶。

  “咕~咕~咕~”喉咙一阵鼓动,噎住她的糕点终是被茶水化入了肚,“哈~陈副帅,请进,快请进!”

  “臣,遵命!”陈冰恭敬一拜,随即起身,任由周围的护卫搜身几遍,他才在带领之下进了车驾之内。

  车驾内部很大,可以说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不过就是如此,他还是很难看到钟禾的,中间隔了一层纱,上面有着力量浮动。

  从这一层纱内,他一点也看不到里面的钟禾在做什么,然而钟禾却能清清楚楚地看到他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当然,召他来此,绝不是为了观察这些东西,陈冰正正端坐着,低着头,直视双膝。

  双手规规矩矩地叠放在双腿中上,没有任何一点表情,宛如一根木头一样。

  不一会儿,中间隔着的那一层纱消失了,倒是没什么意外,陈冰内心只是越来越忐忑。

  钟玉怎么样,都不会对他下杀手,一下子要他的命,游走于半信半疑之间。

  可是钟禾如今是新主,会如何对他,他并不清楚。

  只是有其父必有其子,虎父恐怕生不出来犬女啊!

  随着纱的消失,钟禾一露面,他没有多想,多说,多做,直接便离开座位扑通跪了下去。

  “臣,叩见少主!”

  随着只听车驾底部的板上,传出沉闷的“咚~咚~咚~”三声。

  “起来吧。”

  钟禾端坐着,轻轻吐出一句,便安静了下来。

  车驾、臣将、兵卒,这一支庞大的队伍又重新开始游动起来。

  周围的环境很安静,别看有些闹,闹也只是铠甲、盾牌、脚步踏地响,其他的声音几乎是没有的。

  完全得益于千韬的治理,木灵星环内,能做到这一点的,目前只有木灵星群。

  每一颗星球都能做到这一点,观而不语,思而不叛,言而不乱。

  古井无波的钟禾还是老样子,喝茶吃糕点,惬意!安逸!

  仿佛世界与她无关一般,反观陈冰,那是如坐针毡,叠放在腿上的双手,已不知道换了多少遍汗。

  面色一直都不好看,镇定也只是刚开始镇定。

  现在的情况是,只要稍微有点动静,他的神经可能就会做出反应。

  比如茶杯置于案桌上,传出的震响,他就会猛的抽搐一下,微微偏过头。

  待反应过来与他无关后,才会重新正坐,也是这个时候,后背的衣物再布满汗水,再凉一次。

  明明是居坐于车驾之内的,没来由的一阵恶寒席卷他的后背,这里应该不透风才对啊!

  “陈副帅那么紧张作甚?”钟禾没有再吃糕饮茶,双手搭在两边的扶手上,正坐盯着他微笑说着,随即还捂嘴笑了笑,“噗呵呵~陈副帅不要那么紧张嘛!”

  “我又不会吃了你,本少主,只是请你一同,同行。”

  “是是是…不紧张、不紧张…”陈冰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完全和往常是两个人。

  钟禾其实挺好奇眼前这个人的,在她看来,今天自己做的也没什么呀?

  况且她还是新主,比之钟玉的威慑力应该大大削弱才对。

  为什么陈冰见她却比见了钟玉还要紧张,还要畏惧?

  这真的有点意思,有一个词叫,做贼心虚。

  但是都敢做贼了,那么有经验,而且这个贼还能从人家家里,拐走其女儿。

  比之采花大盗还要厉害,比之一般小贼,更加高深莫测。

  他不但偷情报、偷权…最重要的是他能偷心啊!

  偷得人家女儿心甘情愿,这就不一般了。

  如此一个盗贼,应该不会犯做贼心虚这种小失误吧?

  其实也有一种可能,陈冰预判了她的预判,故意表现出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可是以前二者了解甚少,接触的就更少,陈冰就算真想玩什么做贼心虚的招数来博取信任,应该也没有那个胆子。

  像他这样谨小慎微的人,潜伏张妙君、非斌部下,就各种防备失误的可能,以及小细节。

  就算是赌,也没有这么赌的,他怎么敢拿自己的命来赌新主想法如何、智谋心机如何呢?

  要是说他横竖一死,何不赌个未来。

  这种可能性就更低,以前他或许会,但是现在不会。

  钟玉玩的狠,玩的急,让一个冷漠的人崩溃是怎么做到的?

  答,让他动情!

  将欲取之,必先予之,钟玉是在玩这一手。

  动情非钟玉安排,是陈冰自己阴差阳错走成的一步。

  无论他动情与否,钟玉会让他有孩子,然后陪伴他们一同成长。

  让他拥有着一切,也能让他失去一切。

  用钟玉的话来说,仙界万千大道,绝情一道无一修能入,却有冷漠畜生入之。

  情道同样也无一修敢入,其中痛苦,简直犹如万箭穿心,每一劫都不是一般的残酷。

  别说杀手就无情,他们只是利益驱使,表现的冷酷而已,只是尘封起了那颗心而已。

  即便是夜,钟玉也坚信他们做不到让所有人绝情,恐怕是其开山鼻祖也不是无情的。

  为何?无情,是隔绝了一切情,无规矩不成方圆,无情只能独木于林。

  这么个庞大的组织,不可能没有情的,不然那些夜组织就该是没有感情的机器。

  然而,钟玉遇到的,即便冷漠也不是无情在身的。

  所以啊,陈冰现在拥有着一切,他不会再去赌命。

  也可以认定,他不会以做贼心虚此一招来骗取什么,应该就是单纯害怕,畏惧而已。

  能有这些是好事,这可比什么忠心之话管用,比什么奇谋妙计管用,至少钟禾此刻非常受用。

  “陈副帅,有那么句话,说的好,叫一朝天子一朝臣,一朝君主也是一朝臣哦!”

  “我父亲,不是旧主,可我现在勉强也算是半个新主。”

  “新主上位,当有些作为,可是内有郭奕、封燕,外有风清、李含等人。”

  “完全不需要我操心,只需要统御住他们即可,父亲不敢的,我不能惧。”

  “这样吧,你和妙蕾也相处有段时间,待我父亲归来,也是你们完婚之日。”

  “以前有个地方,结婚完毕,夫妻二人会有个行动,叫度蜜月。”

  “恐怕,待你们完婚,也不会有什么蜜月之行,这样,我准许你们夫妻二人游山玩水一段时间。”

  “木灵星环,随便游玩,出了木灵星环,如果你们不担心有危险的话,也可以随意游玩。”

  “当然啦,不会有任何人跟着你们,像张妙君、非斌二人你也可以邀请同行。”

  “至于你们去哪里,何时归来,我都不管,即便是远走高飞,引大敌来犯,我也不管,你且随意。”

  车驾再次停下,钟禾也停止了说话,陈冰满脸的疑惑不解,痴痴傻傻地不知道此为何意。

  思索一番,他正要抱拳说什么,只听外面一声响起,“副帅府,到!”

  “呵呵呵~”钟禾捂嘴又是一笑,随即挥了挥手,“祝陈副帅夫妇游玩愉快,此事就这么定了。”

  也不等陈冰做什么反应,钟禾更不管他答应与否,只管着自己的计划,其他的都不在乎。

  陈冰疑惑、紧张,钟禾呢?表面虽是平静,但她内心却是极度的恐慌。

  谁也不会知道她顶着多大的压力,其他人的压力自然是没有的。

  这些压力多是来自远离木灵的钟玉,她也有些害怕,若是钟玉回来,得知这些事,会怎样?

  谁也不会知道,那会是怎样一副场景。

  就怕到时候千韬搬出来都不会管用。

  待陈冰被请下车驾,钟禾也随之在女侍卫的搀扶下走出了车驾,立足于众臣、将前。

  她一出现,所有成员皆是慌忙跪拜,不失一点礼节。

  身为辅臣是有权不拜的,但此时也无一人是不已对钟玉之礼,而待她。

  “传我号令,陈冰,陈副帅战功卓著,礼应大赏,但其不愿接纳,也好。”

  “父主创业至今,依旧不过手握一环,实无能拿出手之赏,后更有风统帅请愿。”

  “但有罚必惩,有功何不能赏?”

  “那么就简单赏赐一番吧,陈冰、妙蕾听令,我准你二人可随意游山玩水,无论是木灵环内,亦或者其他势内。”

  “所有兵卒、将、帅皆不得阻拦,当然,若陈副帅夫妇有带张将军、非将军同行,也准了。”

  “同样,谁也不得阻拦,不过兵卒人马,不得动用,归期不问!”

  “散!回府。”

  钟禾说完更是不去管那些三七二十一的,说走就走。

  进了车驾之内,车驾便再次行动,向着主府前进。

  原地只留下一众跪拜在地的臣、将、兵卒,还有呆呆的陈冰。

  他是真没有想到,钟禾居然来真的,刚才在车驾之上,他就以为是试探!

  结果,真的如此做了!

  这么做,能带来什么后果,不用多说,这就是钟禾在变相的放他走。

  可以无忧无虑的走,妙蕾可以带走,张妙君、非斌也可以带走。

  除了不能带走兵卒人马外,都可以带走,走了不回来也行。

  身为辅臣的五人彻底愣了,钟玉做事,就够无头无脑的了,身为其女,第一天就给了他们一个难题啊!

  “星谋!”风清起身后,面向郭奕就嘶吼了一声。

  郭奕也是懵了,千想万想,他也没有想到,钟禾会玩这样的路术。

  钟玉无头无脑的动作,看着是挺不合理的,可是他有千韬,还有他们这一众臣、将。

  所有动作都是有安排,有计划的,看着不怎么样,实行起来效果那一般都是出奇的好。

  然而,此时的钟禾到底在做些什么,想些什么,他们是完全不清楚。

  说是想收人心,倒也可以理解,但步子迈得大了。

  敢于相信麾下之臣,这是好事,他之所以不在钟玉面前言语。

  是因为,钟玉虽然不信,但其战时敢用。

  简单来说,用到了就握住克制之法,让陈冰上,发光发热,物尽其用。

  没有战事了,就丢到一边晾着,所以也不太影响什么,所以他就不去言语什么。

  收人心可以,但也不是这么收的,有的人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吃不饱。

  天天送粮食可以,换来的不是忠心,是依赖,有依赖也不错,就是比忠心低了个层次,一句话来说,有奶便是娘。

  隔三差五,逢年过节,换来的也不太可能是忠心,而是友谊,也不错,比前者又强了这。

  要是说一次送够一年呢?斗米恩,升米仇啊!

  钟禾走的是哪一步?便是这最后一步!

  此步可以走,但走的时机不对。

  斗米恩,升米仇,不是在于给的量。

  而是在于给的时机,不同时机,一粒米是一斗,也有可能是一升。

  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

  总结来,总结去,就是钟禾的时机不太对。

  钟玉对陈冰就是那样了,她这个新主上位给这样的恩赐,是可以的。

  可问题就在这里,钟禾这个新主只是暂时,能维持多久呢?

  现在所答应的一切不过是镜花水月,全都是虚无的。

  钟玉一回来,尘归尘,土归土,天还是那天,地还是那地,待遇依旧没有改变。

  所以陈冰的机会就在此时,要么顺势逃出,隐姓埋名一家人隐居生活,从此不问世事。

  即便下次不期而遇,钟玉或许还会与其把酒言欢,感慨一番。

  可若是不抓住这个机会,他就得继续承受那些待遇,永远的喘不过气来。

  就目前的情况而言,陈冰极大概率是看不到未来的路的,更看不到钟玉接纳他的那一天。

  敢问他会如何选择?

  是带着爱他的人,他爱的人远走高飞,平静生活,还是继续脑袋别在裤腰带,刀口舔血?

  这个选择,就是个傻子都会做,钟禾的决定,最多是换来一份感谢,仅此而已。

  可是能放的话,钟玉为什么不用了这份恩呢?

  那就是因为,陈冰位居副帅,所知,所了解的太多了,干脆说这就是一条不归路。

  更何况,他还是不归路的引路人之一,放他离开,若他真是大敌的奸细。

  凭借其手里的情报,以及对他们用兵、运将之法都是很熟悉的,非钟玉、千韬在难碾压,难完胜!

  “风统帅莫要着急,此是我等的失误,不过少主之令,亦是主令,你我不得违抗。”

  “其他事情,都可由你我做决定,唯独这件事,非内事,更非外事,你我不能办的。”

  “风统帅,你前去拖住他,送送为由,务必撑到主上命令传回或者少主改变主意。”

  “对了,还有一件事,折将军、古将军,请速速联系主上、星相求解决之法!”

  “封治势请与我现在一同前往主府,前去面见少主,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此事绝不能如此来做。”

  “此事但凡有一点意外出现,那将会是木灵星环迎来的第一次浩劫,主上将此交与我等,第一天就如此,真是汗颜!”

  “快!快!快行动吧,诸位!”

  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除了如此还能怎么样。

  “启禀统帅!!”

  “张妙君!非斌!”

  “誓死忠于钟主,绝不离开半步,志不达,臣不离!”

  那两人也没有丝毫的拖拉,此时尽皆冲了出来,有些决绝说道。

  “好!不愧是张将军、非将军,本帅佩服,此事过后,当与你二人大醉一场!”风清微微有些欣慰。

  嗒~嗒~嗒~嗒~嗒~

  “少主有令!”

  “众臣、将听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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