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机灵与磨难
白须老头挂着牌子在门外长跪一夜，别看表面平静无比，暗中时则波涛汹涌。
酒馆之前是茶馆，而茶馆不过是区区一凡人所来办，在这里也因这一特点比较出名。
只一时不注意，茶馆变酒馆，从软弱可欺，到现在行事特殊，有的修士见白须老头元境修为被如此对待，自不敢上门打搅。
可这并不妨碍，有别的修士认为这是在虚张声势，认为酒馆主人不过是捡了个便宜，在白须老头虚弱的时候用特殊法器将其拿下。
搞这么一出是为了撑场子，让其余的修士不敢造次，所以那些平日里嚣张惯了的修士自是一大早就前来“做客”。
当然，嚣张归嚣张，也不代表他们脑子不好使，元境虚弱也有恢复的一天。
凭他们那些手段想斩杀是不可能的，就算有办法，一旦让对方逃脱，直接等于得罪一尊元境高手，日后不死，也得踏上逃亡生活。
所以进来探虚实的修士，主动避开门外的白须老头，门也不敲，就在一旁等待着。
若是里面有高手，他们也没有冒犯，喝杯酒离去便是，若没有高手，那他们就有得玩了。
小算盘一个比一个打的精，欺软怕硬体现的那叫一个淋漓尽致！
孟齐洗漱好，刚开门就见十来个初元境一到四层，参差不齐的修士排成长龙等候着。
他又不傻怎能不知道这些人什么心思，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对方若是找茬，他可没有把握能一次性对付这么多修士。
为了避免冲突他只能先把情况说明“各位不好意思，本酒馆暂无酒水可卖，若要喝酒还请去他处…”
“云蛟国修士热情好客，有新店开业我们自要捧捧场，有酒无酒不要紧，我们就进去做做，参观参观。”
排头第一个修士直接起哄的说着，孟齐的修为不过三四层的样子，他们也不畏惧，来就是要探探虚实的，这就回去太没面子了。
一群人表面看似单纯捧场，可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无视孟齐就算了，居然还强行拥挤进去。
搞得孟齐也是一阵头疼，进了酒馆后的这群人，几个一桌的坐下，桌上除了有些淡水其余的什么都没有。
他们的态度也是逐渐嚣张起来，都快将孟齐呼来喝去的当孙子使了。
“你们三个时间一样，在规定时间内回来，不要想着逃，后果你们应该清楚…”
“遵命！”
“一大早就这么吵？看来生意还可以，只可惜酒水材料都没有找齐。”
钟玉带着那三货向酒壶大厅走来，又重复一遍时间和材料，还没有到大厅就听见“咿咿呀呀”的喧闹之声，还以为生意火爆呢！
时虚兽率先走出来，常年生活在寂静虚空的它哪儿受得了这般喧闹，站在大厅像是发脾气一样嘶吼一声。
“嘶～”
众人寻声望去，全部倒吸一口凉气，喧闹的声音减少许多，只有一些胆子大的还在小声议论。
“一头妖兽就元境修为，其主人怕不简单…”
“先看看再说”
“看了又如何，有这妖兽在，就是一个凡人，我们都拿他没折！”
“哼…店内收拾不了，店外整不死他！”
那三人低垂着头默默地走了出去，其中也不乏有认识他们仨的修士，不过也没上前打招呼。
倒是决定要脚底抹油开溜，那仨人实力在他们这些人之中也不弱，此时竟这般凄惨，只要不是白痴，都应该猜得出情况。
“各位！各位！”
“实在抱歉！”
“酒水的材料还没有备齐，非常抱歉，第一批酒水，今日前来捧场的各位可以免费畅饮！”
钟玉一出来就开始赔罪一番，孟齐自觉的跑过去站在了他的身后小声提醒“馆主来者不善，要不先关门打烊…”
“你不是要实现理想吗？这就要机会，从悬崖拉回一个，你就成功一点，你看是不是这个道理”钟玉的态度也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先前的笑脸不在，平易近人的气息也不复存在，唯有平静冷漠相随。
“本酒馆还有一特色节目，今日可免费请大家听……”
“来酒管不喝酒，看什么节目，馆主真逗！”
“是啊！是啊！这不是耍顾客嘛！”
“走了走了，以后都别来了……”
“都说狗仗人势，今天倒也长见识，人仗狗势…”
“就是什么东西！”
“哦！那看来各位不是来喝酒捧场的喽？”钟玉缓缓走向人群中间，将他们全部拦下说道。
那群人也是剑拔弩张，随即叫嚣道：“馆主大人若不是靠条狗撑场，敢这么和我们说话？”
“对！有种别放狗啊！”
“我辈修士靠狗来撑场丢人！”
“要是我，我都不好意思开店！”
……
钟玉用手搓了搓脸没有和他们搭话，反倒是看向孟齐问道：“昨夜叫写的规矩这些安排的怎么样了？”
“已经写好，就等馆主过目审查…”
“行了！说说看这上门寻衅什么惩罚。”
孟齐办事也算利索一本薄薄的小册子从他怀里取了出来，快速的查找一下，便用微弱的声音说着：
“馆主，上门寻衅者，应废去…废去双腿…然后…然后馆内做事…”
“嗯嗯”钟玉把目光收了回来扣着指甲向他们宣布“今天我仙界酒馆还未正式开张，打个折扣，一人自废一根手指，替我看馆守院三万年，无论你们能不能活那么久，开始吧！”
“小子…”
“啊！～”
“饶命…饶…饶饶命…”
“我的手…啊！！”
“闭嘴！”
钟玉出手就是迅速狠辣，刚有人开口，他直接一把抓住其右手手臂，手腕一动，轻轻一折，那人骨头“咔嚓”一声，整条手臂报废！
才开始求饶，叫喊，钟玉又是一拳朝他喉咙打去！
“咔嚓！”
“咔嚓！”
……
顿时整个酒馆内响起一阵阵手指骨断裂的声音，一个个的嘴里都咬着手帕、衣物，痛得额头满是豆大的汗珠！
“嗡嗡！～”
“嗖！唰！～”
又是数十道血红色元力，以阵法的形式没入他们的脑门之中，个个身躯一震，又惊！又惧！又怒的低头，眼睛上翻看向钟玉。
“孟掌柜的！规矩太少了，以后慢慢完善补充，最后！安排一下，生意火爆，酒水拖不得，我出去耍耍，有人上门让他等着！”
“好的…”
钟玉说完就自己走了出去，时虚兽留在店里，若不是这群人吼骂，他都忘记还有这么个可以镇场的东西了。
白须老头他没有去跟踪，相信他也该明白自己的处境，钟玉现在感兴趣的还是那断腿的修士。
完成任务的时间居然还跟得上速度，又瘸又哑给三天都不认为他能完成，昨夜之景象还很清晰啊！
四个人去的方向也不一致，老头继续在城内徘徊寻找缘泪，其他的三人除了他跟着的断腿这个以外，其他两个直接出了城。
奇怪的是这人的思路还真是有点出乎钟玉的意料之外，他不但没有着急去搜寻水源，而是去了凡人的粮店。
当他走进粮店，一个店小二模样的人就出来驱赶他走，显然是把他当做了要饭的乞丐。
“去去去…别处去！”
“也不看看这是你来的地方吗！”
他站在原地眼神中满是杀意，握着木棍的手紧又松，松了又紧，内心纠结挣扎了一下，低下头又是鞠躬、又是比手画脚的也不知道表达些什么。
无论店小二如何的驱赶辱骂，他还是那样，最后无奈跪了下去，就是磕个头，身形都立不稳。
“砰！”
“砰！”
“砰！”
响头一个接着一个的磕，不一会儿，粮店老板可能是怕影响不好，小声的斥责了几句店小二。
又将取出来的一些熟米递给了跪在地上继续磕着头的他。
“这米够苦，和我想的也差不多…”钟玉心里想着，满意的点了点头。
突然，那断腿修士的做法就让他很不理解，只见他一把推开那老板递过的米，摇了摇头。
艰难的用棍子撑起身体，老板也帮忙搀扶一把，起身后，他拄着棍开始往粮店里走去。
老板虽然不想让他入内，可人多眼杂也只能随他，顺便也想看看他到底要干什么。
进入店后，他看都没有那些食物一眼，而是指着那米的种子，又跪下去，一边作揖、一边磕头……
“嗯…你拿着，走吧。”老板取了些米种装在一个小布袋里面递给他，现在他收下了，继而又是一阵磕头、作揖。
再次艰难的起身，离开了这个店，店小二则挠着头疑惑道：“这乞丐真奇怪。熟米不要，要种子…”
“你个小孩懂什么，这种人我还是较为欣赏的，拿着些种子找块地好好耕种，人家只丢尊严一次，换一世站立…”
“行了！以后注意点，乞丐能赶就赶，我这儿不是做慈善的，善心发一次两次够了。”
钟玉临走前听到二人的对话，倒是对那继续寻找材料的断腿修士高看了一眼。
也较为欣赏他的头脑，这苦米的任务，他一次就可以完成全部。
细细想来这米比他想的可能要更加符合答案。米种是那尊严换的，如果再自己亲自用汗水获取果实，这答案几乎完美！
那断腿修士并没有走远，而是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取出一个玉瓶，坐在地上靠着墙壁。
思考了一会儿，他摸了一下的自己的断腿处，又摸了一下脖子上的那小黑洞。
然后开始发动元力，附着在玉瓶之上，在自己的身体上扫来扫去，好像在装气体。
“哼呵呵…悲悔气”钟玉在暗中联想到了材料，不经发笑“头脑不错，勉强算你过关。”
之所以说是勉强，钟玉很清楚他此时或许真的有悲有悔，但他绝对还有恨和怒，真要细算起来，这关算不得他通过。
照目前这个情况来看，最难的应该就是爱水，充满爱意的水别说四天，就是四年也不一定能找到。
且不说他现在这样去哪儿有爱，就是他完好的时候也不见得会有爱，像他这样的人，世界对他都是恨和愤怒！
继续跟上去，钟玉跟出来到想看看他能不能找到所谓的爱水！这东西他要能找到，那没得说，此人还是可以还他说话能力的。
在空中飞飞又停停，刚猜他的下一步目标，他立马又改了方向，来来回回在这都城里绕来绕去。
钟玉从他的表情和气息观察得出来，他不是不知道爱水何处寻，而是好像在犹豫。
慢慢的他好像打定主意似的，木棍往前一放，手一撑跳过去，就这样快速的向着某处赶去。
“这时候还有这心思？”他在钟玉心中的好感度直线下降，他来到了一处“温柔”楼。
也不顾人家的阻拦一跳一跳的蹦跶进了里面，这里人多眼杂，钟玉只能认真潜伏着跟了进去。
这种地方什么三教九流的人都有，不排除就有元境修士，现在他还等着那皇子的动作，可不能提前将自身实力暴露出来。
吓跑了无所谓，身处修仙界应该处处小心，一个小地方的炼器行都有被配发大阵，一个王国，再小也不会连个炼器行都不如。
无论能不能威胁到自己，小心一点总是没错的，贫弱之地也可能孕育天骄！
想当年他还不就是靠着别人眼中毫不起眼的星球的修士起死回生，到最后指天一战！
不出所料，那断腿修士刚一进去，嘲笑羞辱接踵而至，这些都是不疼不痒的。
来这种地方的又有几个心术是正的，有的修士左拥右抱着佳人，等他跳起之时，将果皮快速、准确的扔在他的落脚之处！
身体往后一倒，一瞬间什么杯子、垃圾都向他扔了过去，若是没倒，就有吃过的瓜果和一些低级灵石扔给他……
所有人都把他当做了临时取乐的对象，本来还驱赶他的那些奴才中的奴才，也不再驱赶。
还特意去大街上又拉了几个乞丐进来，和他一起给那些衣冠楚楚的所谓高雅人士取乐。
“这些人也都该是我酒馆的对象，可惜了！”
“你们的命真好，等着，事要一件一件的办，处理完，我会回来做我该做的这件事！”
钟玉也只能忍了一下怒火，这些修士丑恶的内心，很是恶心！不过他依然没有出手，毕竟那断腿修士曾经也是这其中的一员。
此时，那断腿修士脸上表情扭曲，脸色涨红，青筋都露了出来，不再站起！
趴在地上任由周围的人吐口水、撒尿浇他、滚烫茶水泼他、杯子茶壶砸他……
“真是死犟，我又没有不允许你出手防御，你愿意，那你就受着吧。”钟玉也有些看不下去，心中很是不悦的斥责着那真正的断腿“落水狗”。
过了好大一会儿，他开始继续向楼上爬去，或许是玩腻了，又或许是出于好奇，那些人除了路过的可能会踹他一两脚，其他人都选择旁观，看看他想要做什么。
而其他乞丐则是欢呼雀跃一般，简直毫无尊严可言，甚至还以此为荣。
随意的任凭他们取乐，还笑脸相迎地捡着地上的瓜果吃，甚至两个乞丐还会因为那些人扔下来的低级灵石大打出手，互相叫骂争夺！
那时的乞丐，钟玉敢断言，那是他们一生中最有骨气的一刻！最有尊严的时刻！
只是这份尊严与骨气，太沉重了，沉重到钟玉多看一秒都觉得恶心，他想了很多是什么造成这一切的？
是利益？还是环境所逼？亦或者是时势造“英雄”？
想不明白，他也不愿再想，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他能看到答案也说不定。
目光回到那断腿修士的身上，此时他已然是爬到了二楼的一个房间门口。
他再次扶着木棍站了起来，伸出手去敲打门。
“咚咚咚～”
“咚咚咚～”
里面的春风也被这敲门之声打断，无论门内那粗犷的声音如何怒吼、叫骂，他也没有停止敲门。
不过几十息的时间，一高大块壮的男子手持大刀冲了出来，一时之间钟玉怕那愣头青不出手防御，立刻将黑剑变作蝙蝠双枪。
右手握着一杆，正准备扔刺出去救他，只见他催动元力保持好身形，手握木棍和那男子过了一招！
两人实力相当，不过，他还断了条腿，若真打起来，吃亏的绝对是他。
钟玉只能用传音之法给门内的那男子传音道：“不想死就让开！”说完一道元力一息不到的时间就飞刺出去，击中了那拿刀男子的手。
他一吃痛，手一松刀就落地了，而断腿修士举棒打出的攻击也在他头顶停止。
那男子不惧断腿修士，但不得不惧，不知身在何处的钟玉。
其实钟玉不现身能用的手段已经用了，那元力的强度若是近身作战，够杀那男子一两次还有余，现在才仅仅只是造成了些疼痛感。
不过若仅是用来达到震慑的目的，就刚好够用，那男子虽恼，但也整理着衣物，快速离开。
而门外的他也开始向里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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