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天秘密
“还能有什么事?”赤池魔帝十分不解其意。过后意识到什么似的,赶紧一副贼头贼脑的模样趴在阡苡耳边,悄悄发问,“莫非霁英身上有什么?”
“对啊,”阡苡闻之立刻义正言辞,“你怕不怕老师在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便把霁英交出去了。别看,师妹我呀连师兄你都蹂躏不了,自然不可与老师匹敌。”
“如此说来,霁英倒是一个麻烦。”赤池魔帝欲言又止,干脆将胃口吊出一个转折,才又淡定的问,“证据呢?”
“妗荷昔年为何称为十恶不赦,霁英也快了。”阡苡笃定。说完,轻飘飘起身,没有留意,又打算潇洒走人。
“你这死孩子,还怪会耍心眼,”赤池魔帝暴跳如雷,一把又将阡苡摁下。数落说,“你才活了多久?用人间的话说,师兄我吃过的盐都比你走过的桥多……有些事你并非不可以知道,但哪有你这么套话的?叫外人看去,可不得以为你我兄妹二人不合呢?”
“流言蜚语这种东西,只要稍微有个引子,便是不顾一切倾倒一边。”赤池魔帝喋喋不休——阡苡听得发怵,眼冒金星,抱怨说,“不合便不合。吃亏的又不是你,影响的也不是你,你名声可差,想来自然不在乎更差。”
“在意是在不在意,你想想,若是传到老师那边去了,他老人家合该多难过?”赤池魔帝说着,起身依旧揪着阡苡往室内拖。
一路拉拉扯扯,来到一处装点得奢靡华贵的殿中,赤池魔帝将阡苡往塌上一扔。转眼,自己寻了个地方坐下。介绍说,“久等无人寻,问尘埃没落。这地方便是老师的寝殿。其实阡苡偶尔有所怀疑,若非神明的传说太过缥缈。我愿意相信,信老师便是一个神。他确实有超常理……但老师最令我映像深刻的是……”
“是什么?莫非是冷血无情?”阡苡十分好奇。
“差不多。他无断袖之癖,但遇女子避之不及,除了言语从不接触,所以大约也只有你到过他的宿处……他叫我映像深刻的是,总在夜深人静时口中自然自语,大约是在与一名叫做屿的女子念念有词……你果然知道?”赤池魔帝忙不迭的突然问,语气从平静再到咄咄逼人,吓了阡苡一跳。
阡苡眉头微动,十分无奈。果决回答说,“师妹我陪伴老师五百年有余,却怎么从未听到老师多言多语过?你凭什么就说我知道了?师兄为人有待考量,还是说您们当帝君的都喜欢这般喜怒无常问话,其实就是惹人应接不暇,以乱人心神为主,自以为浑水摸鱼便想攻克人心中防线,以此抓别人话中巧机,继而深入,刨根问底?但何不直接严刑拷打?”
“严刑拷打总归不至于。只是阡苡,你这个身份便再这里了,任是高高在上的帝王也奈何不得你半分……”赤池魔帝踌躇得很,转眼又说,“你说老师到底图个啥。并非我们空穴来风困得他一定挣脱得了束缚——是在一开始众志成城的时候我们都束缚不住他,并且他越是反抗我们便越是岌岌可危,就差点全军覆没之时他突然莫名奇妙的收手,愿被扣压。如此,此事便算得上圆满,毕竟白屹大帝都已经认罪伏法了……世人皆知他与我同白岙帝君挂钩,自然是会竭尽全力保全的。”
“可是在我心中,到底是留了一个疑惑。我觉得老师当时处在一个极度压抑的状态中,且他压根并未失控,否则不可能如此收放自如,明显是有针对性。老师收手时,脸上并非是心不甘情不愿的无奈,而是心如死灰任人宰割的无奈。”赤池魔帝感慨良多。直言不讳说:
“也不妨告诉你。昔年老师为何突然血洗上三界……”
“你二人怎都窝在这里?”白岙帝君赶巧出现,见状一愣,楞过严肃说:“你们何必非要执意如此?要说话哪里不可以说?可若是别人发现,自然不是一句心血来潮可以敷衍过去,阡苡,过来。”
阡苡见之‘闻风丧胆’装,便赶紧往赤池魔帝身后躲——一贯推推攮攮,磕磕碰碰,搅得赤池魔帝抬头迎着白岙帝君的凝视时十分无言以对,干脆一揪衣领,主动将阡苡整个人提在明面上。还抱怨说:
“你我虽然是师兄妹,我倒愿意将你视手足,但我二人到底不是血缘关系,从道德上来说男女授受不亲——你师兄我可断断不敢毁你清誉……免得小师妹日后嫁不出去!你师兄我至始至终可都未曾打算娶你……你愣头愣脑,可没情趣……”
“兄长如此一位正人君子,怎就教出你个下流胚子呢?你可别到外面张口便说,”白岙帝君一脸难以启齿,缄口三秒,深吸一口气又道,“免得辱没了他门庭……我问你,你将霁英送到蓬莱之后……之后呢?”
赤池魔帝闻言,十分冷静,同时放开阡苡立刻跑去与白岙帝君勾肩搭背,笃定说,“之后我便也不知道了。老师喜静,如今他老人家已经这样了,本座身为晚辈自然不可能说是不忠不孝不让他好好休息。本座恒古至今可都没小师叔你脸皮那么厚……”
“意思就是说……”白岙帝君看着赤池魔帝心不打一处来,还未曾说完,赤池魔帝赶紧说,“说什么说,师侄我名声差,但小师叔您兴师问罪也不是这个问法吧?若如此无中生有的罪名也能按在师侄我头上……那天下别的坏人存在还有什么意义?关于老师,我可事事小心谨慎……”
“霁英逃跑。”白岙帝君面色沉重,“身负重伤,并未解释。如今还你来听,你信不信?”
“信。有些事我知道了却不敢宣之于口,因为说出来于必然是推波助澜。但事实证明霁英这个人并不一般,前不久,我领命在边境缉拿他,当时我二人竭尽全力针锋相对,然而刚缠斗刚一会,我便知道事情不对,毕竟霁英平时被定位在什么三脚猫功夫上,你我一清二楚……并且当时我扪心自问,是真的尽力了,可当时确实被他挫伤。无功而返。
那会我便觉得,他与清邪,还有老师肯定有某种必然联系,须知,霁英在老师还未曾倒台之前,与清邪差不多被老师扣压了百年之久……不过霁英,与清邪表现出来的有所不同……”
“世人皆知他喜欢妗荷。见怪不怪。”白岙帝君说着一把揪过阡苡,忧心忡忡道,“兄长说如果可以,‘还请’你我二人管教好阡苡。如此。你便带她离开魔界,去风满楼住几日,我亲自去追那霁英。”
赤池魔帝闻言赶紧一股脑的拦下白岙帝君,百般推脱,哀嚎道:“别介,我去——你我二人,论修为半斤八两,说功法旗鼓相当……其实谁去都一样,霁英这贼人狡猾,追他必然是个苦活,所以平素一直劳苦功高的小师叔不若自己歇歇,且将此行这苦活计让给年轻力壮,又一直养尊处优的师侄我才好……阡苡与您辈份便放在这里了,平素还是有所顾忌,而她与我是平辈,也不知何时她意识到这个问题,便无法无天,我是断断招呼不住的。”
于是就是这样阡苡一路被白岙帝君拉扯着,还怪扭扭捏捏,不时又辗转回了风满搂。
“仙界规矩森严,断断不如魔界自由,可以任你‘上天下地’,无忧无虑。但唯独风满搂后院,你在里面想怎么折腾便折腾,倒是没人管你。”白岙帝君说完未曾走开。
而是盯着阡苡面色阴郁,似乎好一阵痛心疾首。
白岙帝君若有所思问,“你且自己找个地方,安心闹腾,我今日懒得问你话。兄长一向教导我们自力更生,我若好奇自己去查,你别危言耸听便是?如此可好?”
“你确定不问?”阡苡眼下堂而皇之,有些无语凝涩。下一秒她干脆自暴自弃说,“不问也好,反正你不信,倒是小师叔,若以后有事可别怪师侄我不孝,竟凡事先与那奚夜妖帝通气……”
“说到奚夜妖帝,阡苡无端端叫他‘溪榆公主’……莫非只是你二人合计好了,单纯为了拉茯旻落水?”白岙帝君自行拉阡苡走到水榭边,接水起炉煨茶的动作安静沉稳,可谓一气呵成,实在叫人赏心悦目……
白岙帝君态度模棱两可。看不出来到底是真的好奇,还是亦欲追责。只坦然说,“虽说那茯旻恶行我也听说了一些,但是奚夜妖帝更不是什么好人……所以长久以来我与你赤池师兄都处在伺机而动的状态……且让他们同流合污,自己内部矛盾去。问题是我原本觉得以你的身份,奚夜妖帝大约不敢让你正真淌这趟浑水,不想你才是亲自活稀泥那个。”
“怎么就是淌浑水了?”阡苡乍一听眉头一皱。简明扼要指出,“小女子去世多年,却始终不明白人心所向。世界说有匪君子,可比星辰,说的便是小师叔……可如今见小师叔您两面三刀,十分任性妄为。”
“世人呢,其实一直都是有一种习惯的。虽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所以便有另外一种叫人十分心安理得的说法——己所欲可施于人。”白岙帝君身姿确实精彩,说这话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一派不容置否般十分霸道。可见气势如虹,他又道:
“以往,我曾在乎世人评价,如今我只在乎后果如何。阡苡你自己不妨想一想,你如此助纣为虐,挑起战端便是生灵涂炭,届时你的那微薄之力又如何承担得起?即便你真的不是处心积虑在说谎,是真神,可总归善恶有报。”
“好一句善恶终有报……但从白岙帝君口中如此大意凛然的说出来,仿佛会叫人混淆视听,充当耳边风,毕竟此言差矣并没有足够的说服力——许久之前,小女子便不止一次曾听说过小师叔心狠手辣,而小师叔如今还不是高高坐在帝席上?
我眼观小师叔主持太平盛世的大局,从未日理万机,甚至不用留意耳边事,不需关心是否风吹草动,还特地在此地与阡苡谈笑风生。
反正如今小师叔威名远扬,我行我素也有人为之称好,总之只要小师叔坐在这个位置上一天,人们的褒扬便总是五花八门。”
“阡苡说得不错。这其实便是帝君了,包括我的兄长,包括你的赤池师兄,我们其实看似风光无限,实际也繁花似锦——什么都好,就是孤独一些。还多疑,失去了主动相信别人的能力……
有些事说出来阡苡可能理解不了,会匪夷所思——我偶尔一心追求个淡泊名利,但事实上事与愿违,我自观闲云流水听花落,不料最是华亭鹤唳风声起,我一度怀念过去点点滴滴,可回不去了便是回不去了,所以更是倍感孤独,孤独得像行尸走肉一般……”
——阡苡确实匪夷所思起来,因为白岙帝君虽然说着如此遗憾之言,可看起来确实一派欣欣向荣十分开朗的模样——并不同寻常人五味陈杂,甚至自怨自艾。
白岙帝君实在悲喜交加,但却谨慎归束着自己的言行,免得由此及彼影响了别人去。又道说是:“报应并非一定是割体之痛,或者是卧薪尝胆般活着。其实不一定说多辛苦,但累是一定的,如今我太上忘情,与兄长还有赤池都各自尝着自己种下的恶果。又不得不感叹这恶果大约也是不幸之人魂牵梦绕想要的幸运,于是以此稍微心安,平素亦多了些触景生情的轻松寄托罢了……”
阡苡有样学样,干脆利落的打断白岙帝君一时间的多愁善感,雷厉风行发问,“意思便是奚夜妖帝也有所取舍?”
“你若如此问,我便知道你可以理解。孺子可教,我甚欣慰,”白岙帝君终于眉开眼笑,须臾提壶盛起一杯清茶,起身拂袖,用叉杯小心翼翼的将热气腾腾的茶水放在阡苡眼底。
——阡苡便想自己在形容这位名动天下的白岙帝君之用词上,也说小心翼翼,但却是只是动作上的沉稳妥帖,实际心思弗猜。但大约亦是如此,适才衬托了白岙帝君那自身气质大约是百折不挠的坚韧不拔,也显得作风上似乎锋芒毕露,言行举止无处不强劲有力,同时还有些中规中矩的古板意味……
——而若是此刻是奚夜妖帝近在眼前,那动作可能会散漫随意些,不会如同白岙帝君一般动作行云流水叫人眼前一亮,但至少会体贴入微的提醒一句,‘仔细烫嘴’。
至于赤池魔帝不用比,这厢走到哪里都以酒代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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