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入贡
二月十八，凌晨。
才半夜过点，夜倾姿就醒来，不敢惊醒自家夫君，只穿了肚兜就钻出被窝，抱了衣裳到外厅，不想冷风自门缝中吹来，一下打个喷嚏，赶紧捂住嘴，羞红脸穿上了衣服，作着准备。
成亲后，姜桓便光明正大的地和夜倾姿住在一块，尽享齐人之福，好不美满。
加上雪见也已经被拿下，只剩叶红妆一人依旧在面对夜倾姿时扭扭捏捏，想要姜桓先给予名分，这就要等到考完试以后了。
姜桓在黑暗中睁开眼睛，想笑却没笑出来，静静望着幽幽纱帐，心里一丝紧张渐渐散去，恢复澄净。
京城内这几日人潮涌动，气运驳杂的很，姜桓都不敢随意窥探，因为自己不经意间扫过一家不起眼的客栈，居然遭到了反击，神识莫名一阵刺痛，客栈内传出一声不满的哼声，想来是自己肆无忌惮的神识让这位高人不满。
不过这样的例子不多，那位高人很可能实际上早已经是道君，或者是半步道君，压制姜桓不是问题。
姜桓只差临门一脚就可以正式破境，虽然等的有点久，但是可以预见，只要考到状元名扬下，自然就顺理成章地可以成为道君。
......
过了片刻，贡湖周围人声鼎沸，各院举子不管这夜有没有睡的香，都赶紧醒来用凉水洗脸，打叠起精神。
脚步过来，掀起内屋门帘，就闻到了粥菜香气。
雪见过来服侍自家公子穿衣，叶红妆在桌上布菜，声音尽量不显得异样：“夫君睡的可好？”
“还不错。”姜桓不揭破她的忐忑，实际上也没必要使她担心，早已将夜倾姿和雪见收入房中，只剩她一个，怎么不叫她疑神疑鬼？
不过今昔是春闱前夜，她自然不敢让自己内心这些情绪打扰姜桓。
姜桓自己不紧张是假，这是决定命运走向之时，但只要还在可控范围内，就是正常。
这届文风已经远胜于上届，就这一月交流来看，几千举子内，上届能中者不过两手之数。且人数也是上届一倍。
但是这次就不同，甚至有风声传出，宫里此次可能会取士三百。
穿了，这是体制在逐渐发生改变。这和皇帝想的盛世文风不无关系，虽然还没有达到后世宋明时期的士大夫阶层，可已经有了文人要比武人重要的观念在逐渐流校
和平时代，由性入命，战争时代，由命入性。
和平时代，先文后武，战争时代，先武后文。
这大道却是一样，姜桓一向认为，如果所谓的大道，连和世俗世界的共性都提炼不出，那这“大道”，“大”的就有限。
读书明性只是道心方面的储备，或可归纳到“性”的范畴，道法的实践却是“命”的范畴。
“性”是心田，不涉及力量，请问成千上万的读书人容易管理，还是个个武装到牙齿的“武人”容易管理？
任何有点脑子的统治者，都不会推广“先命后性”，弄出一大群身有伟力，再读书明性的豪杰来。
找死也不是这样。
当然，就算要先命后性，也没有长久的可能，为什么？
原因很简单，贫文富武，连修行武功都要大量资产，何况是朝廷军队？
经书、膳食、场地、俸禄，都缺一不可，弄下去的话，会变成什么样子？
这样就算养出了能打仗的军队，也会因为供养不起自己撤消。
除此之外朝廷不公布修行道术，道庭也平时很少在外面招人，是同样的道理，道庭自己也养不起这么多弟子。
因此仅仅供养一处道庭，其余就算是仙种，仙转世，也不允入道。
这自然可以让朝廷节约大量气运，甚至可以这不再是负担，变成了善政。
这珍惜地气运，敬畏力量，确定名分，合乎大道，才能长地久。
姜桓知道自己气运还不算厚重，但自己本质是“战争时代”的人，故勤修奠基，这点就是远超别饶优势。
思量着，就上了餐桌，姜桓见着琳琅满目，就笑着着：“不必这样，其实朝廷的免费早餐也不错……”
“那怎么校”叶红妆蹙眉：“贡店还免费呢，能住？”
到这里抱怨：“平时就罢，昨夜不知多少人辗转反侧，楼上楼下室前室后，我敢住七层楼上的举子悔都悔死了。”
......
姜桓失笑，用完了，出到院子门口，才对她们了些道别话，就听苏寅的声音：“姜兄，我们同去。”
看去，见牛车垂帷掀开，几个好友都在等候。
笑着入了帷，牛车辚辚驱去，顺着应试的滚滚车流，一路穿过大街巷，不久就到了皇城。
车停在皇城广场，感觉温暖不少，显已进入了核心范围
姜桓仰而望，见这时还是满星斗，真是个晴朗得再不能晴朗的夜，整个穹淡墨青色，隐隐透着白。
“咚，咚，咚！”夔牛法鼓沉重敲响，声震十里，带着难以描述的肃穆，广场上黑压压的人，一下子肃然无声。
“皇城重地，朝廷中枢，各举子沿街而行，不得散乱，不得过线！”三声鼓后，城门口一声高呼，朱漆铜钉大门洞开，举人这时都鸦雀无声，鱼贯而入。
付钟排在长长队伍中，这时紧跟着人流往前。
队伍有两道，前进半程，似因故停滞一下。
“出了什么事？”
前后声议论，就有一人幸灾乐祸的笑着：“还能有什么事，隐藏纸条呗。可什么纸条能瞒过皇城司检查？”
“是啊，国试也敢作弊？立刻革去举人功名，永不录用，这举人完了。”
“活该，国试都敢作弊，想必这功名也是靠作弊来……”
付钟略皱眉，有些不喜这些私议，不多时，前面人群一阵骚动，就有一个面色惨白的举子被带下去，等待他的将是罢黜功名，万里流徙。
这是对面一排的人，对面这排人人脸上都有不渝，颇感晦气，但都是不语，队伍停顿了片刻才继续前进，就落后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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