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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宴会厅


......

云端会所六十八层的电梯门打开时,迎面扑来的不是香槟的气泡味。

是血腥。

浓得化不开的铁锈味混着内脏破裂后特有的腥甜,顺着通风管道往外涌,电梯井道变成了一根巨大的烟囱,把六十八层的死亡气息往下灌了好几层。

苏铭侧身出了电梯,抑制电刃已经在手里了。

蓝白色的弧光跳动两下,照亮了走廊尽头那扇被撞变形的防火门。门框上挂着一截不知道属于谁的手臂,袖口是定制西装的面料,袖扣还在,银的,反着光。

“甲山。”

身后传来沉重的落地声。满身复眼的臃肿怪物从电梯井的天花板上翻下来,那些密密麻麻的眼珠子同时转向走廊深处,嘴巴咧开,流出一大坨黏液。

兴奋。

他闻到猎物的味道了。

苏铭没回头看他,径直踏过地上碎裂的大理石和水晶灯残片,推开那扇变形的门。

宴会厅。

——或者说,曾经是宴会厅。

九米挑高的穹顶上,七盏施华洛世奇水晶灯只剩三盏还挂着,其余四盏全砸在了地上,碎水晶混着碎骨头铺了一地,踩上去嘎吱作响。

长条餐桌被掀翻了六张,桌布浸透了深红色的液体,上面的龙虾和鹅肝酱跟人体组织搅在一块儿,分不清哪个是食材哪个是食客。

墙壁上,血迹的喷溅轨迹有规律地呈扇形分布,是触须类肢体高速甩击造成的。苏铭扫了一眼就得出了结论。

实战经验告诉他,至少有三种不同的异化体参与了杀戮。

“嘎——”

右侧餐台后面传来响声,一个肿胀到失去人形的东西从翻倒的椅子堆里爬出来,上半身还套着撑烂的西装,四条粗壮的肉足在地上刨出划痕。它没有嘴了,下半张脸是一整块鼓囊囊的肉壁,但两个鼻孔在疯狂翕动,锁定了活人的气息。

苏铭连眼皮都没抬。

电刃前刺。

弧光切入它的颈椎衔接处,手腕旋转九十度,精准断开第三与第四节颈椎之间的神经丛。肉足怪物的四肢同时失去信号,整个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塌下去。

甲山的脚落了上去。

噗。

踩碎头颅的声音闷闷的,跟踩了个熟透的西瓜差不多。

第二只从天花板上掉下来,背部长满脓包,脊椎外翻成铰链状的骨刺,两条黏糊糊的触须朝苏铭的脖子卷过来。

苏铭往左跨了半步。

触须擦着他的耳朵甩过去,末端的倒钩带走了两根头发。

他反手一刀,电刃从侧面贯入对方的颞骨。蓝白电弧沿着神经通路往颅腔里灌了进去,异化体的触须抽搐了三下,然后软了。

甲山追上去补了一脚。

第三只在角落里缩成一团,已经不太像人了,全身覆盖着半透明的黏膜,底下有暗红色的血管在蠕动。它对着苏铭发出“嘶嘶”的气声,试图威胁。

苏铭走过去。

一刀。

颈椎。

甲山跟上。

一脚。

头颅。

前后不到四十秒。三具异化体全部终结。整个过程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多余的表情,干净利落得跟流水线上拧螺丝似的。

跟在后面进场的两名技术员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咽了口唾沫。

“控制现场。伤亡统计、DNA比对同步进行。”苏铭把电刃收回腰后,目光从尸横遍野的宴会厅扫过,没有在那些碎裂的古董、散落的珠宝上多停留哪怕半秒。

他走向角落。

那架三角钢琴。

斯坦威的琴身上溅了不少血点,但琴键是干净的。黑白分明,连一个指纹都没有留下。弹琴的人走之前,擦过了。

苏铭盯着琴键看了两秒。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东西。

琴谱架上,端端正正地摆着一枚徽章。

巴掌大,金属材质,做工精细。正面是一柄天平——法律的象征。天平的左盘上刻着一个“罪”字,右盘上刻着一个“罚”字。

徽章的边缘沾着血。不多,几滴,像是制作者有意蘸上去的点缀。

苏铭用手套捏起徽章翻了个面,背面什么都没有。

他把徽章装进证物袋,转过身:“会所安保系统在哪?”

“地下二层有独立机房——”

“带路。”

安保机房比苏铭预想的要专业,毕竟能来这种地方消费的人,对隐私的重视程度远超常人。六十四路高清监控覆盖了会所的每一个公共区域,存储介质是本地物理硬盘,没有云端备份。

苏铭拉了把椅子坐下,让技术员调出六十八层宴会厅从今晚七点开始的全部影像。

画面拉到七点四十二分。

一个穿深蓝色三件套西装的男人从电梯里走出来。高领衬衫遮住了脖颈,步态稳定,脊背挺得很直。

苏铭按了暂停。

“放大。脸部。”

屏幕上的面孔被拉到最大。五官端正,三十岁出头的样子,除了肤色偏白之外没有任何异常。表情是标准的社交场合微笑,看不出攻击性。

画面继续。

七点五十一分,此人出现在吧台。他从西装内袋取出一个银色的扁平容器,往一瓶红酒里倒了东西——动作自然得像在加方糖,旁边的调酒师看了他一眼之后就端着托盘往主桌走了。

苏铭盯着那个片段看了三遍。

“调酒师的反应不正常。”他敲了敲屏幕,“回看他的眼睛。”

技术员把帧率降到最低,逐帧回放。调酒师对上此人目光的那一帧,瞳孔有一个不自然的涣散过程,持续不到零点三秒。

精神干涉类的能力。

“八点零三分。”苏铭说。

画面跳转。主桌的五位贵宾已经开始异变了,宴会厅的门被封死,混乱中,有一百多号人在尖叫奔逃。

角落的钢琴前,那个深蓝色西装的男人正在弹琴。

弹琴。

满厅的血浆和惨叫声里,他的十指在琴键上行走,姿态从容得跟坐在自家客厅里似的。

画面里有个满脸血的年轻女人爬到钢琴旁边抓着琴腿求救。

苏铭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把他的面部特征发回总部数据库,全维度比对。”

回复比预想的快。

不到三分钟,加密频道传来了分析结果。

“匹配成功。严明,男,三十四岁。联邦司法资格证编号JF-2037-041182。宏海市正和律师事务所合伙人,曾连续五年获评联邦优秀辩护律师。不久前被事务所报告失踪,同期注销了所有社交账号及通讯工具。”

苏铭靠在椅背上,手指翻动着平板上调出的案卷资料。

严明的败诉记录被整理成了时间轴,一件一件排列下来,密密麻麻。他代理过的刑事辩护案件胜率不低,但败诉的那些,有个共同特点——

早已经被作为刑事案件定性,或者二审维持原判。

苏铭往下翻。周德胜案的二审判决书还在最顶上。十八页的辩护意见,洋洋洒洒写得滴水不漏,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逐条分析,引了七十三个判例。

维持原判。四个字就给打发了。

苏铭把平板丢在桌上。

“被不公逼疯的理想主义者。”

他扫了一眼屏幕上严明的证件照——温文尔雅的面孔,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西装领带一丝不苟。看着就是那种相信法律能主持公道的标准好人。

“他杀的都是有司法污点的。”

话说完,苏铭已经掏出了通讯器。

“我需要联邦犯罪行为分析组的人,现在。”

二十分钟后,两份侧写报告发到了苏铭的终端上。

犯罪侧写师的结论简洁:目标具有极强的仪式感需求,作案场景高度还原法庭审判结构,属于典型的“使命型”罪犯,会按照自己建构的“正义”逻辑逐步升级打击目标。

犯罪心理分析师的报告更详细:目标在获得超常能力后,并未丧失理性思维框架。其行为模式表明,他仍在沿用法律从业者的思维逻辑——搜集证据、锁定被告、开庭审判、量刑执行。区别只在于,他不再信任现有司法体系的裁决权,而是将这套权力收归了自己。

报告最后一行标红加粗:此人的目标选择遵循严格的“罪责对等”原则。在完成对基层司法人员的“审判”后,大概率会向更高级别的司法权力持有者进发。

苏铭把两份报告合在一起,目光落向平板上调出的宏海市司法系统近五年的举报投诉记录。

严明的名字反复出现在举报人栏里。十二次实名举报,指向的对象从基层法官到中院审判长再到——

宏海市高等法院,副院长,钱敬之。

苏铭调出此人的档案。六十一岁,在任十四年,履历光鲜得能反光。但附件里夹着四份来自纪检部门的内部通报,全是“证据不足、不予立案”。

严明的最后三次举报,目标全是这个人。

苏铭合上平板。

“严明现在不会再从下往上清了。”他站起来,把电刃重新插回腰后。“刚才那场,他把种子喂给了五个有权有势的人让他们当众暴露,这是在发宣言——他不在乎暴露自己,因为他已经站到审判席上去了。”

苏铭拨通了调查局宏海市分站的加密频道。

“钱敬之,宏海市高等法院副院长。他现在在哪?”

对面噼里啪啦敲了十秒键盘。

“今天有排期。二十三号法庭,劳动纠纷二审案件,他是审判长。上午九点开庭,现在——”

苏铭看了一眼腕表。

八点四十七分。

“庭审几点结束?”

“按照排期是十一点。但钱敬之这个人出了名的快,经常提前半小时就宣判——”

苏铭已经在往门外走了。

“甲山。”

走廊尽头蹲着啃异化体残肢的复眼怪物抬起了头,满嘴的黏液往下滴。

“吃完了没有?”

甲山把最后一截骨头塞进嘴里嚼碎咽了,那些密密麻麻的复眼齐刷刷转向苏铭,传达出一个清晰的信号——还能再吃。

“别急,下一顿马上就有着落了。”

苏铭拎起作战外套披上,大步迈向电梯。

八点五十一分。

离庭审开始还有九分钟。

而一个手握生杀裁决权的“法官”,正穿过宏海市清晨的车流,朝着同一座法院的方向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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