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人类自己的出路
......
总部指挥中心的屏幕还在刷数据。
苏铭已经回到这，站在工位前,盯着那串飙升的进化率曲线,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调出楚彻生前所有的语言记录。
“医治世界病灶。”
“手术切除肿瘤时的必要牺牲。”
“进入手术环节。”
他把这几句话拉出来,和眼前的数据模型摆在一起看。
频道里安静了整整十秒。
“魏公。”苏铭开口,语气没什么起伏,“楚彻没疯,他从头到尾都很清醒。”
魏公没说话,只是看着屏幕。
“他把自己变成规则,不是为了毁灭人类,是为了......”苏铭顿了一下,“强压测试。”
这四个字说出来,频道里又是一片死寂。
贺川推了推眼镜,盯着数据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倒吸一口冷气:“卧槽,你是说——”
“对。”苏铭打断他,“他要把全球诡异生态调到一个刚好能把人类逼到极限、但不会直接团灭的临界点。然后看着人类在这个环境里拼命挣扎,要么进化,要么死。”
江远站在废墟里,听到这句话,手上的黑牌握得更紧了。
“所以我们杀他,反而是在帮他完成计划?”梁文从碎石堆里爬起来,声音听着有点懵,“这什么操作?”
“不是帮他。”魏公的声音传来,很沉,但很稳,“是他从一开始,就打算死在我们手里。”
秦知夏抬起头,白发散乱,眼神里还挂着血丝。
“什么意思?”
魏公推开轮椅,站了起来。
他的腰杆挺得笔直,声音也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你们想想,如果楚彻以一个有实体、能被看见的神的身份存在,人类会怎么做?”
江远愣了一下。
“要么......跪下?”
“对,要么跪下,要么绝望。”魏公缓缓说,“但无论哪种,人类都不会拼命。因为有一个能被看见的神在那,人类会产生依赖,会等着他来解决问题,会觉得反正有神兜底,自己怎么样都无所谓。”
频道里没人说话。
“但如果这个神,化作了无形的天灾呢?”魏公的语气变得更冷,“如果诡异不是来自一个可以谈判、可以求饶的对象,而是变成了和地震、海啸一样的自然灾害呢?”
苏铭接上了:“人类只能靠自己。”
“对。”魏公点头,“楚彻把自己变成了规则,就是要让人类失去依赖的对象。没有神可以求,没有救世主可以等,只有自己和诡异,生死之间,要么进化,要么灭绝。”
江远站在那,脑子里过了一遍楚彻最后那个眼神。
温和,平静,带着一种......欣慰。
他妈的。
真的是在做手术。
“所以,他是在......救我们?”秦知夏的声音很轻,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复杂。
“不是救。”魏公摇头,“是在强制进化。他把人类当成病人,把诡异当成药,不管你愿不愿意,先灌下去再说。”
梁文挠了挠头:“那这药......管用吗?”
“管用。”贺川盯着屏幕上那串数据,声音有点抖,“你们看这个曲线,全球御诡者觉醒率在过去三年是每年递增百分之零点三,但现在......直接跳到了百分之二点一,而且还在涨。”
“人类基因层面的适应性也在提升,诡异规则的抗性指标......妈的,这是什么鬼数据,三个月前还是负数,现在直接转正了。”
苏铭看着那串数字,沉默了几秒。
“楚彻赌对了。”
“他赌的是,人类在极端环境下,会爆发出超越常规的进化速度。”
江远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黑牌。
上面还沾着楚彻的血。
他想起很多事。
想起周平事件,想起那些被资本特权碾压的普通人,想起那些拿着抑诡子弹却不敢对御诡者开枪的警察。
想起楚彻说的那句话。
“这个世界病了。”
江远突然笑了一声。
很轻,很短,但听着有点冷。
“所以,我们现在是活在楚彻开的药方里?”
没人回答。
“他用诡异碾碎了旧时代的阶级,让御诡者的特权彻底破产,让全人类站到了同一条起跑线上。”江远抬起头,看着那片蓝得不正常的天空,“现在不管你是总统还是乞丐,面对诡异,都得拼命活着。”
“对。”苏铭说,“这是一场强制性的公平。”
“公平个屁。”梁文啐了一口,“这是把全人类扔进绞肉机,然后说'你们自己看着办'。”
“但确实有效。”贺川盯着数据,声音很平,“数据不会骗人。人类的进化速率,确实在飙升。”
秦知夏坐在废墟上,白发垂下来,挡住了表情。
她想起楚彻给她校准义臂时说的那句话。
“一切结束后，我会给你一个认真答复。”
她当时还以为......
秦知夏闭上眼睛。
江远突然动了。
他走到那块碎掉的金属桌前,抬起手里的黑牌,用力钉在桌面上。
砰。
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听好了。”江远抬起头,眼神里没有迷茫,只有一股说不清的狠劲,“楚彻想怎么样是他的事,但我们是人类,不是实验品。”
“他要用诡异逼我们进化?行,那我们就进化给他看。”
“但不是为了证明他是对的。”
江远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砸得很重。
“是为了证明,人类不需要一个居高临下的神来指点。”
“我们自己,就能活到最后。”
频道里没人说话。
秦知夏抬起头,看着江远。
梁文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苏铭盯着屏幕,手指敲了两下桌面。
魏公站在指挥中心里,看着监控画面里的江远,嘴角动了一下。
“说得好。”
他转过身,看着在场所有人。
“传我命令。”
“联邦诡异调查局,即日起进入新纪元战备状态。”
“目标:既然神已经化作大自然,那我们就跨越这大自然。”
“用我们自己的脊梁,活到新世界之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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