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不速
第33章
张彦群怔住了:“这哪里是喝酒,这简直是牛饮嘛!太牲口了吧!”
他忽然无比后悔在喝酒方面挑衅刀罕了,对方虽然是个乡巴佬,可是乡巴佬喝酒厉害呀,上次跟阿金他们喝,五六斤高白下去一点事儿都没有,今天喝啤酒,还不知道能干几打呢。
可是现在被他反将一军,骑虎难下啊。
人家啥话也不说,直接就干了一瓶,自己别说找借口推辞了,就是多说一个字,那句讲出口的“不就是喝酒嘛,有什么好怕的,到底是不是男人啊”的话便原封不动地被退还回来,那不是打自己的脸嘛?
张彦群没有办法,硬着头皮,吹尽一瓶啤酒,换了五口气,用了1分多钟。
在此期间,刀罕已经又干掉了两瓶,然后好整以暇地在等着他。
张彦群怒不可遏,狠狠瞪了刀罕一眼,抹抹嘴,抓起一瓶啤酒来接着灌。
刀罕喝完第七瓶准备喝第八瓶的时候,张彦群第四瓶还没喝下一半。
“啪”!
装着一半酒液的瓶子落在沙滩上,张彦群双手捂住嘴,脸色涨紫,喉间突然发出一阵奇异的声音——“咕噜”。
他蒙着嘴巴,撒腿就跑。
一直跑到远离湖滩的一个垃圾桶边才哇哇大吐起来。
也算他跑得及时,否则可就要“现场直播”了。
张彦群酒量虽不说很好,但也不差,平时喝六瓶没有问题,可是今天与刀罕拼酒,被打乱节奏,要知道,喝酒也是有节奏的,有的人喝酒,节奏对了千杯不醉,节奏乱了两三杯就挂。
喝得实在太急了,哪里还有什么节奏可言?
“妈的,那个死乡巴佬是牲口么,喝酒那么猛!我擦,这一次真是糗到姥姥家了……”张彦群一边吐一边悔恨地想。
魏之雨看到自家表弟被人喝得跑去吐了,心中自然对刀罕愈发的不满,用力瞪了他一眼,跟着跑去关心张彦群。
黑哲原本一向不善于表现情感、略显呆滞的双眼看向刀罕时,开始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吴歌见刀罕状态大勇,自知不是他的对手,便打个“哈哈”,笑说:“小罕,听说不如看见,你这酒量果真不简单呐,以后大队上聚餐喝酒,咱们就谁也不怕啦!再次声明,你是我们七队的!来,咱俩不拼酒,随便喝一个。”
高翔见识了刀罕彪悍的喝法,感觉非常对自己胃口,很是兴奋,跃跃欲试,准备上前与之一拼。
这时候,辛燃叫了起来:“喂喂喂,你们男生喝酒,我们女生怎么办呀?不行不行,大家一起玩,来玩游戏,输的罚酒。是吧,韩婧姐?是吧,小秋?”
韩婧笑着点点头。
芮秋也说:“好啊,来玩游戏。”
高翔听芮秋发话了,虽然很想与刀罕一决高下,但是又不忍心忤逆她的意思,便自己将拼酒的打算悻悻作罢。
于是,众人围到篝火边上,玩起了“逢七过”、“大话骰”、“007”、“棒子老虎鸡”、“黑白配”等游戏。
一直玩到将近12点才收摊,各自回房间休息。
不擅长游戏的刀罕输多赢少,喝得不少,与众人道别之后便去钻入自己的房间,盘膝坐于床上,开始运转巫力,一面温养蛊虫、锻炼巫力值数,一面化解酒劲。
巫力在收纳蛊虫的隔离空间内流淌过一周,将每只蛊虫都轻抚过一遍,“清心蛊”、“生息蛊”、“眠蛊”、“拔除蛊”、“活力蛊”、“幻蛊”次第闪动起各自虫体颜色的光彩,刀罕以精神力内视,可以看到绿色、金色、黑色、灰绿色、肉色、粉红色六个明灭不定的绚丽光斑。
蛊虫们对于接受刀罕巫力的温养似乎十分兴奋。
而刀罕也同样欣喜,因为他从体内蛊虫的振动和巫力波动的频率感觉出自己行将有所突破,应该用不了多久就会晋级。
入职两个月不到便要晋升至3级,这速度不可谓不快。像辛燃、张彦群、高翔等人升到3级花就去了年把时间,停留许久也一直未有突破。
刀罕推测自己升级速度能如此之快,恐怕一是与花腰蛊术神秘独特的修炼体系和方式有关,二是与大祭司岩吉封存了自身巫力的“黄晶石”在刀罕体内产生了很大的助力有关。
就在修炼渐入佳境之时,刀罕放置于桌上的移动电话响了一下。
睁开双眼,稳定而缓慢地收敛巫力,花腰少年灵敏地一弹身跳下床,光脚踩在地板上,拿起辛燃买给他的手机打开一看,有一条短信。
手机是新买的,卡也是新装的,知道他号码的没有几个人,无非就是队长、副队长等,而会在深更半夜给他发短信的,恐怕就只有一个人。
辛燃:“睡不着,可以出来一下么?”
刀罕看着这十个字加一个逗号和一个问号呆愣了几秒,莫名其妙地叹了口气,回复道:“来哪里?”
很快,第二条信息便进来了:“别墅门口,我等你。”
刀罕虽然有时候略显木讷,但却并不傻,他不会感觉不出辛燃对自己的好感,说实话他对辛燃也非常有好感,从第一眼见到便心动至今。
然而,刀罕清楚地知道现在的自己正走在并将长期走在一条什么样的路上,这条路不需要感情,也不允许有感情,对于为亲族复仇来说,一切的感情都可能成为阻碍,甚至可能牵累到原本牵挂的人。
只要有1%的可能性,刀罕就绝不愿意去冒此风险。
走在复仇之路上的人,必须学会放弃。
忘情弃爱!
刀罕咬了咬牙,手指摁动,回道:“算了吧,其他人都已经睡了,我现在出来怕会影响不好。”
一发完,他就后悔了,这只像一个留有后路的借口,并不是坚决的拒绝与放弃。
许久,辛燃也没有回第三条短信过来,刀罕心下惴惴,想要发一条“晚安”短信去试探一下。就在这时,手机震动,打开一瞧:“随你便,反正我一直在外面等你!”
刀罕深深呼吸一下,拼了两个字,发送:“好吧。”
也许自己的本心是无法拒绝她的吧。
刀罕穿了鞋袜,整整衣裤,轻悄悄开门出去。
别墅之外,更深露重,漫天繁星闪动,湖风从耳旁掠过,微凉。
这时,刀罕看到一个倩影,没有了往日的灿烂活力,显得清淡萧瑟,幽静而寂寥。
辛燃抱着自己的双膝坐在别墅旁的花台上,痴痴地看着星月下的淡水湖,一言不发,像一朵小小的夜来香。
“去湖边走走吧。”没有回头看,听着脚步声到了身边,辛燃便淡淡说。
“哦。”刀罕讷讷地答应。
幽深的淡水湖,月光辉映之下,更显得神秘。
少年少女漫步湖畔,一路沉默无语,唯有水声轻吟。
“你知道么,拒绝一个少女的深夜相约是多么的伤人?”行至一处远离别墅住宅区的幽静石滩,辛燃抬起头,突然用幽怨的声音说道。
“啊?啊……没有啊……”刀罕本来正神游物外,遭此一问,不由有些反应不过来,怔怔地说。
辛燃极轻极轻地叹了口气,望着月下的深湖,喊了一声“刀罕”。
声音渺远如夜空的暗云。
刀罕发现,辛燃似乎从来都是直呼他的大名,不曾像吴歌、韩婧他们叫过自己“小罕”。
刀罕说:“嗯?”
辛燃依然看着暗涌的谈水湖,依然用飘渺的语声问道:“如果有一天……我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你会记得我多久呢?”
“这……”刀罕本就不善言辞,更猜不来女生的心思,如果是情场高手、花-花-公-子碰上这种问题多半就要借机煽情、赌咒发誓、放些虚空假话哄骗哄骗。
但是刀罕不会,刀罕被突然一问问得懵了。
他在心里回答:“如果有一天你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我会忘了你。因为如果我不能忘了你,我宁可我也不存在在这个没有你的世界上。”
可是他舌头打结,讲不出口。
刀罕发现,这个平日里看来活力满满的阳光少女也会有多愁善感的一面,刚才还玩游戏玩得十分嗨皮,现在却望着月夜湖波心事黯然,或许她柔软的内心包藏着什么难以言说的压抑秘密。
如果刀罕是一位家庭完整、背景简单、条件良好的城市男孩,他会很愿意去探寻一下女孩心中奇妙无穷的秘密花园。
可是,他终究只是一个无父无母、背负血仇的山寨少年。
自卑自贱的情绪充斥着刀罕的胸膛,令他绝望得几乎窒息。
听不到男孩的回应,辛燃似乎早已料到这种情况,她再看一眼月辉下的抚仙湖,微不可察地抿了抿嘴唇,淡淡说:“回去罢。”
刀罕没有多说什么,直了直身子,准备跟她返回别墅。
“哎呀呀,我还以为能看到这两位小朋友调调情、打打野战的情景,怎么就要回去了呢?”突然,一个阴阳怪气、分辨不出男女的声音从不远处的小石丘后传来。
辛燃吓了一跳,退了一步,几乎靠到刀罕身上。
刀罕凝神盯住那座石丘,只见其后转出四人。
前面两人居左者将自己全身裹在黑风衣里,头戴风帽,露出来的一点面皮惨白得吓人,体型偏瘦,瞧不出是男是女。
这套装束似曾相识,刀罕突然想起了被自己和辛燃等人打败抓进牢里的暹罗降头师沙旺·纳阿瑜陀耶,有一瞬间,刀罕几乎以为就是他越狱出来实施报复。
黑衣人右边的中年男子,西装革履,戴金丝边眼镜,面带儒雅的淡淡微笑,瞧来也有几分眼熟,却是“风华集团”的总经理孙启林。
后面跟着的是两个穿戴黑西装、黑领带、黑墨镜的高大男子。
“夜里戴墨镜,不怕走路摔死么?”辛燃悄悄吐槽。
刀罕却觉得有些不大对劲,尤其是那个罩着黑风衣的怪人,透体散发着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还有几分腐肉味儿,与降头师沙旺的感觉实在太像了。
清了清有些干涩发痒的嗓子,刀罕叫了一声:“孙总。”
孙启林含笑点头,说:“小伙子,我们又见面了。”
“孙总,这么晚了,你不会又来给我们送钱吧?”上次孙启林亲自到战警大队为帮风德良驱邪的所有人每人送去50万,刀罕此时半开玩笑半试探地说。
“你可真有意思,这么晚,老孙怎么可能来给你们送钱?”穿黑风衣的怪人突然“咯咯”笑着说道,莫辨雌雄的妖娆声线令人听得浑身直起鸡皮疙瘩,刚才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的“那一声”也是他(她?)说的。
“他是带我来送你们上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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