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叶姹旅游余警知土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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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警和叶姹从北京南站下车，夏穹果然在车站等候他们。大家都上车了，余警突然说他要先去白芒那里办一件事。他说他就不跟大家一起走了，等事办完了再去与叶姹会合。余警送走崔导演和叶姹他们，搭了一辆出租车去曾经住过的宾馆住下，给白芒去了一个电话，告诉他自己已经住下了。白芒明白他的意思，让他去上次吃饭的地方预定好晚饭，他下班后和荆老师一起过去吃饭，专题谈谈土村。

　　余警为了吸取上次见面被局外人掌控话题，达不到了解土村情况的目的，静下心来用手提电脑拟了一份调查提纲，去街上找了一家打印部印成书面问卷。他做好了给荆老师的问题后，才去预定晚饭。

　　在等待荆老师和白芒到来之前，叶姹来了一个电话，问余警：“事办的顺利吗？”

　　余警如实告诉她说：“住下了，今晚吃饭时才能办那事。”

　　叶姹很不理解地催他：“见什么重要的人这么难？白芒吗？我见过他，人家是特别痛快的那种！可是，你才是黏黏糊糊的人，什么事情三言两语不能搞定！先过来吃饭吧！”

　　余警明白叶姹还是用在老家小城市里办事的思维在考虑事，他知道靠语言一时不会让她明白大城市做事有多么耗费时间，其实是节奏很慢的。他改变了话题问她对北京的印象怎样：“你住在什么地方？感觉北京好吗？”

　　叶姹反问余警：“我们的车走了好长时间，车子开进了山里，我看见这里除了山高，住的地方和西山的农村没什么两样。这里也是北京吗？”

　　余警被叶姹逗笑了，京城怎么能和家乡一个小小的山城比较呢，开始逗她说：“你心里的北京，大概除了天安门，就是高楼大厦立交桥，电视剧里的皇家宫殿，不知道京城也有山有水吧？听说过一个成语讲井里一只青蛙的故事吗？”

　　叶姹那头老母鸡一样尴尬地咯咯笑起来，能听出她的精神已经从坠崖事故中摆脱出来了。她说：“讥讽谁呢？你到底来不来吃饭呢？”

　　余警再次逗惹她说：“你当你在老家影楼给西山打电话呢？在这里，等我冲出汽车的包围到你那儿，该吃早饭了。我现在就在饭桌边，谢谢！”

　　余警挂断电话，正像他预料的一样等了许久才见到白芒陪着荆老师走进房间，还带着他们编辑部的一大帮子年轻人来吃饭了。余警觉得自己事前的问卷准备没有白费，看着眼前的一群陌生面孔，知道今晚又不可能谈论土村的话题了，便把问卷送给了荆老师。没有预料到荆老师不接受他的问卷，他说不用这个，明天我带你去我的民俗收藏馆给你好好聊聊，今晚就两个字：“喝酒！”

　　第二天，余警没有睡懒觉，按照荆老师说的时间和地点，去了他的民俗收藏馆。在路上，他怕叶姹来电话，给她发了一条今天继续办事的信息。他乘车来到后海，很容易就找到了荆老师存放藏品的四合院。荆老师已经在那里等候他，见到余警先叫他到屋里喝茶。余警有些急不可耐想听听土村的情况，赶紧坐到一个用玻璃板保护着桌面的老式茶几前。荆老师让余警尝一尝茶的浓度适合自己的口感吗？他说：“我习惯喝酽茶，别人总说我喝茶是吃中药。你感到行吗？”

　　余警品尝了一口确实很苦，咽下去回过味来转成了茶香，他品尝着说：“还行，我不懂茶文化，喝不出你们说的具体茶叶香型，但入口清苦然后就变成了浓香。这是什么地方出的茶叶？”

　　荆老师说：“我有点喝茶的功底，我试喝这种绿茶，是为了思考我去过的土村没有见过的主人，我也问过其他到过土村的人，他们也没有见过土村真正的主人，为了推测主人是哪里的人？我在土村主人的房间里看见了这种口感的绿茶。余警，我是趁人不备拿了一撮，因为我对美食、喝茶本来就爱好，在我研究的民俗中，这又是一个大类，我便私自品尝了一下主人的禁果。这给我推测土村的主人真带来了联想。你不是问这种茶叶出自哪里吗？这是上世纪初荣获巴拿马万国博览会金奖，早就在国际上负有盛誉的信阳毛尖，咱们喝的是茶区最北部的一个品种。”

　　余警听荆老师开始说土村，想提出自己带来的问题，但不便于打断荆老师的介绍方式，改为提问土村的主人是个什么概念？他问：“荆老师，你说的土村的主人是指的谁呢？”

　　荆老师说：“我们到了什么地方，都要问一下谁是这里的主人呀？我们是被邀请去土村的，应该去见见主人，对主人的盛情表示感谢呀！可是，我们在村里白吃白住了十天，谁也没有见到真正的主人，只能委托村里主事的人代表我们对主人表示感谢。我去村里可能碰到主人有事不在家，可是，前前后后去过的人没有谁遇到过他，这不是很神秘吗？”

　　余警在自己已经握在手里的问卷上记下了信阳毛尖四个字，抬头继续问荆老师：“还留意了主人的其它爱好吗？”

　　荆老师开始正式介绍起来：“不说神秘的主人了。土村，总的讲是复制了一个黄河中下游的民俗村落，典型的黄河中下游村落，从聚集到那里的村民来源地看主要是北方各省，也是沿黄河中下游地区的人。所以，他们的生活习惯也以黄河中下游的民俗为主，饮食方面，比如面食为主，生吃大蒜，做菜加大量的醋。村民娱乐，我问过的人，喜欢豫剧、秦腔、梆子和吕剧的都有，这都是典型的黄河中下游民俗集中区域老百姓的家乡剧种，也就是说，黄河文明的发源地就产生在那里。黄河民俗区的特点是什么？余警，你知道咱们这边的人是什么性格吗？粗犷刚烈！但是，土村居民的生产和服饰仍然停留在清末民初农耕手纺阶段，他们穿的衣服会使你想起你看过的解放前题材的电视剧！与我们现在的工业化有很大的差距，非常矛盾！密集的手工劳作，不能给村里的居民充裕的赋闲时间，但却使他们变得友好温和厚道，完全失去了原来的本性。我猜想建村的人是在刻意复制一个他心目中的世外桃源。”

　　余警听得目瞪口呆，忘记了自己问卷中关心的题目，不由地想起了古人的理想社会来：“使有什伯之器而不用；使民重死而不远徙；虽有舟舆，无所乘之；虽有甲兵，无所陈之。使人复结绳而用之。至治之极。甘美食，美其服，安其居，乐其俗，邻国相望，鸡犬之声相闻，民至老死不相往来。”

　　荆老师听余警一个字不错地背诵出老子《道德经》上的原文，更愿意和他探讨土村的神秘现象了，还不由地赞扬余警说：“很有功底呀！难怪你一遍遍找我，原来也是读书人。”

　　荆老师站起身来，领余警去他收藏的清末民初民用品的一个房间看看。他们来到库房，余警看见一个个多格的架子，摆满了老百姓日常生活必须的使用物品，不过都是很多年以前的人使用的，现在只能在电视剧里见到的东西。余警随手从架子上拿下一个铜提把的茶壶，看见壶身已经开裂，裂缝用铜锔子连合在了一起。荆老师指着锔子问余警：“在以前，大到水缸，小到碗碟，破裂了，怎么办？找个轱辘子匠，就这样子修复了，知道这叫什么工艺吗？”

　　余警在书里看见过这种古老的修复瓷器的手艺的相关介绍，今天还是第一次见到锔好的壶是这个样子，对荆老师说：“应该叫扒锔子吧？”

　　荆老师点点头，赞许余警说：“行呀！知识面不窄。咱哥俩能聊起天来。不过，到午饭时间了，我请你去吃一种特色饭，也跟土村紧密相关。知道饸饹吗？”

　　余警想起曾经在同学家吃过一种叫饸饹的面条，便说：“荆老师，你说的饸饹，我们老家民间也有那种吃法，不就是用一个木头模子积压出来的面条吗？为什么和土村有紧密的关系？”

　　荆老师走到货架的另一头，从架子上拿下一个木头用具，说：“这就是饸饹床子，但是，各个地方的床子略有差别，不是搞我们这行的，是不好区分细微的区别。这个饸饹床子与土村的基本相同，我想通过这个细节判断他们从哪里搞来的生活用品。我从土村回来一直有一个想法，就是你也提问的一个问题，他们的生活用品不是凭空想出来的，我要去找到他们的出处，证明我不是学术造假！”

　　他们两人越谈越深入，去吃饭也是找了一家饸饹面馆，话题不改。

　　与余警和荆老师密切进行了交流，达到了来京的目的不同，叶姹的首次北京之行令她非常失望。叶姹最想过一回演员瘾的梦想真变成了一个现实的梦想，剧组在她到达时已经解散，影片进入了后期制作，连崔导演也没时间来陪她了。夏穹在北京还有一份工作，只能抽出半天陪她去住地不远的长城玩了玩。叶姹对爬长城从开始到离开没有激起一点兴奋感，因为一路上夏穹的电话不停，接完电话，夏穹还要向她传授录像经验，叶姹一路要么停在阳光下等夏穹接电话，要么认真记着夏穹的教诲，和他几乎没有说几句话。

　　回到住处后的叶姹想起了余警，一个个电话催他速来帮助她，不要把在京的时间空空溜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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