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归来（三）
七月撞上一个宽厚的胸膛，除了疼，她没有感觉到类似小说中温暖或冰冷的形容词。七月跌坐在地上，这下屁股也痛，手也痛，全身都疼。被石子铬到的每一处都冲击着七月的神经，让她的眼泪几乎不再受控制。被撞的人似乎自动屏蔽了这份冲击力，稳如泰山地立在原处，居高临下的将她一览无余。七月低着头，只能看到她的辫子斜斜地梳在胸前，粉色的耳垂精致小巧，如夏日荷露令人垂涎欲滴。六月，天气还不算燥热，七月穿着一件青色的外衣，底下是一件偏灰色长裙，因为角度的关系，站着的男人轻易就瞥见她裙底大腿处犹抱琵琶半遮面的风光，让他浮想联翩。这样的冲动，也只有对她。
黑色的手工皮鞋，是白钧城最喜欢的奢侈品牌。即便那么久，七月还能记得所有关于他的喜好。她咬咬牙，立刻从地上爬起来，不让自己显得太难堪。从看到那双皮鞋开始，她就知道站在她面前的男人，是白钧城。三年来不断出现在梦里的脸，与她近在咫尺，她却不敢抬头看一眼。
“呵，还是这么不堪一击！”只要听到白钧城说话，即便他的语调里没有喜怒哀乐，冷得像冰霜，七月还是能清楚的感觉到他话里的嘲讽。
“坚持自己一贯做法的人，才能保持一成不变。不管脆弱还是坚强，都是最初的模样。”七月想问，最初的白钧城去哪了，那个和她一起堆沙堡的男孩，那个总用水打湿她裙子，然后大笑的男孩，去哪了…
白钧城盯了七月一会儿，他何其聪明，自然懂她话里的意思，却避而不谈，依旧嘲笑她：“为自己的懦弱找借口！”
七月抬起头，眼神撞上他投下的目光，只这一眼，就让她心神沦陷。三年没见，他似乎消瘦了不少，脸部的线条更明显了。七月想笑，何其讽刺！她就是懦弱，不敢见他，不敢想他，因为懦弱，所以连反驳他，也不敢。但这不代表，她接受所有来自他的嘲笑。“五少爷，如果你没有别的事，我先走了。”对他的话不屑一顾，就是她的反击，我不在乎，你奈我何。
“这么急着走，是要去找谁？”白钧城一下拦住她的去路，把她罩在他的阴影之下。七月不理他，想从一边绕过去。
白钧城怒了，用力扼住她的手腕，将她推靠在大树的树干上，“故意不回答我？”
为了防止七月反抗，从他手里溜出去，白钧城把她圈的很紧，他的气息迎面而来，熟悉的荷尔蒙碰撞在一起，让七月有一瞬间的意乱情迷。七月脸色微红，躲开他的视线不肯承认：“没有。”
“没有？”白钧城把她的神色尽收眼底，怒火烧的更旺，脸色阴沉得可怕，“怎么？提起他就让你这么快就思春了？被他压在身下的感觉，比起我，如何？”
“白钧城！”即便七月一贯对他是个好性子，面对这样的侮辱，她要是再无动于衷，那就真是木头做的了，“你够了！我是白家的仆人，不是你的奴隶，我也有我的尊严。”
“尊严？”白钧城骨节分明的大手把七月的下巴捏住，逼她与他对视，七月感觉她的下巴要被白钧城给捏碎了。琥珀色的双眼被泪水浸染，如同被水雾笼罩，但仍倔强地不肯向他求饶。记忆中，第一次被他强迫时，她也是这样的表情。这个女人，跟他处在一起就这么勉强？“你爬上白钧昃床上的时候，你的尊严又在哪里？”
“不管你事！”知道白钧城向来讨厌她，所以再多的解释对他来说都是欲盖弥彰，七月不想跟他再多做纠缠，她还要去救桐喜，没空为了子虚乌有的事争论，反正在他眼中，她不过是个一心上位的女人而已。七月的小脸用力的摆脱他的大手，却被他更粗暴的对待。
白钧城的脸猛地压下来，挤上她的唇，不由分说的狠狠吻住。与其说是吻，倒不如说是咬。因为七月不肯张嘴，他便用牙齿咬住她的下唇，她坚持一秒，他就用力一分，直到他的嘴里全是血腥的味道。七月痛的眼泪都出来了，也不反抗，她知道白钧城是个软硬不吃的主，只有等他自己气消了，厌倦了自然会放开她。
虽然只有几秒的时间，对她来说如同极夜一样漫长，嘴唇越来愈麻木，甚至觉得都不属于自己，白钧城才慢慢松开她的嘴唇。
“很好，你很乖！”白钧城似乎很是满足，放开她的一只手，用右手拇指擦去她嘴唇上的血渍，温柔抚摸她脸的轮廓，好像刚才那个像魔鬼一样的人不是他。
这样亲密的接触，带来莫名的躁动，七月讨厌这样的她，这么不争气，只要他给一颗糖，就忘记他打的那一巴掌有多么疼。“这下五少爷满意了？那我可以走了吧？”
“还是要去找他？”白钧城冷笑，温柔再度不见，“看来刚才给你的教训还不够？”
“不是，我是去求他帮忙的。”七月害怕极了，她知道白钧城的手段，惹火他绝对没有好下场。
“求他？怎么求？”白钧城厌恶地甩开她的脸，好像她是多么恶心的垃圾。
“反正不是用你想的那种方法！”七月再次试图摆脱他的禁锢，没好气的说。
“你觉得她真的需要你去救？”白钧城嗤笑。“女人，都是口是心非。嘴上说不要，上了床叫的比谁都欢。你说对吗？七月。”他把脸贴在七月的耳边，湿润温热的气息钻进她的耳中，引她没由来的痒。
七月怒视着他，白钧城真的很让人讨厌，她勾唇一笑，用头用力撞上他的鼻子。男人吃痛，松开七月的手轻揉着自己高挺的鼻梁。七月十分得意，她受够了白钧城，从今天开始，她不会再怕他。七月趁着白钧城顾不上她，偷偷溜走。只剩下白钧城留在原地，露出一抹极不易见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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