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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9章 终相见,是醒还是梦?


  “主子,这……”

  隐匿暗处许久,感受到那被狠狠压抑住狂风,男子身后数名属下全都不由得屏住呼吸;生怕惊扰了那人,将即将到来狂风骤雨引到自己身上。

  男子清明眸底含着几许压抑着,嘴角微微勾着,笑意却不达眼底,“我们走。”

  “可是……”他们这里隐匿了整整大半日,这就走了?实不像是自家主子未达目不折手段行事风格啊喂。

  男子转头,双眼微微眯着,“你有意见?”

  “没,没有;属下哪儿敢。”

  “哼。”

  ……

  将头埋进洛青云怀中,鼻翼间是鲜青草香,与记忆里那清冽男子不相同,但却带着暖心感觉;陡然她身子僵了僵,抬起头朝着对面郁郁葱葱林间望去,那种感觉,那种感觉……

  “妹妹,怎么了?”洛青云轻轻地拍了拍她背,感觉到怀中娇小身躯顿时僵了僵,他抿着唇,语气柔和而又温润。

  洛倾雪摇摇头,深吸口气,心中不断对安慰自己,不可能;那个人怎么会出现这个地方,“没,没什么。”

  “嗯,天色不早,我们也该回去了。”

  向来温和眸子里顿时染上了三分暗色,不过脸上表情仍旧很是温润,带着淡淡笑意;洛青云示意锦笙将她搀扶着坐上马车;有些事情,或许当真应该好好地查一查了。

  洛倾雪自然不知道洛青云此刻心中想法,现她满心满眼都想着刚才那如芒背感觉,那凛冽目光,微微带着灼热感觉,不会错,不会错。

  是他,他真……还是要来了吗?

  自重生以来大梦魇,并不是因为害怕或者恐惧,而是因为太过……乎;因为太乎,所以宁愿自己心痛得要死,也要远离他。其实,她何曾舍得,可人生自古舍得二字,不舍哪有得。只要他能好好,只要他能……她怎么都无所谓,真。

  她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定,所以……容末,不要再来撩拨我早已经古井无波心湖,好吗?

  好不相见,便可不相恋;好不相知,便可不相思;但曾相见便相知,相见何如不见时。安得与君相诀绝,免教生死……作相思。

  容末,她心,他可曾明白!

  前世,他已经为了她,凄惨半生,抛却融化,后却落得那样下场;今生,她再也担负不起那般浓烈情感了;情债难偿,欠得太多,她真好无力。

  只是沉浸自己思绪中,洛倾雪全然没有注意到面色阴沉、难看洛青云与洛倾寒两人,也没有注意到锦笙那满是担忧神色和表情。

  回到府上,已然时近戌时;天色黑沉沉。

  “时辰不早,妹妹早些回房歇着吧。”

  从马车上下来,洛青云瞧着洛倾雪那仍旧不太好看面色,饶是经过这么久却依旧能看到红肿痕迹眼眶;他心中了然,母亲死,只怕早已经成为了妹妹心中心病,纵使平日里表现得再坚强人,都有自己一个脆弱地方。这些事情,旁人纵使关系亲厚如洛倾寒尚不能帮她什么,他就加无力了。

  洛倾雪点点头,勉强地扯了扯嘴角,“也好,明日里两位哥哥还有要事,也要好生歇着才行。”

  “不妨事。”洛倾寒轻轻揉了揉洛倾雪发丝,趁着夜色将她揽入怀中,拍了拍,“妹妹,别想太多;好生照顾自己;不然,母亲也不会放心。”

  洛倾雪点点头,“我知道,哥哥,你也是。”

  虽然洛倾寒才十二岁,可却已经要学着处理那些事情了,那些东西要说起来,比前世洛倾寒她或许赶不上,但比起现洛倾寒来说,那些东西,她委实比他懂得太多;但那又如何呢,前世已然成过往;今生,她便再不会让他们再走向前世那样结局。

  “小姐,咱们也回去吧。”锦笙搀扶着洛倾雪,瞧着已经走出老远洛青云和洛倾寒背影。

  “嗯,走吧。”洛倾雪深吸口气。

  回到素瑶居,她整个人瘫软软榻上,任由锦笙服侍着,到底是怎么洗漱沐浴完成,她都已经记不清楚,她只知道自己真好累,好累……

  躺宽大柔软拔步床上,她甚至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呼呼,哐当哐当——”

  窗外,微风轻轻地呼啸着,带着尚未阖得严实窗户哐当作响;她张口,薄唇蠕了蠕,却又想到她已经将守夜锦书遣回房间休息了,心中叹口气,只能认命地撩开蚊帐,披着外衫,穿好绣花鞋去关窗户。

  “吱——呀。”

  木窗被陡然阖上,洛倾雪回过头,窗户旁边软榻旁,那立着男子;白衣飘飘,黑丝被撩起几许却并不显得凌乱;就算被洛倾雪发现,脸上亦没有半分惊恐和慌乱,反而那么怔怔地,直勾勾地望着她;嘴角浅扬起好看弧度,带着几分慵懒随性。

  不大房间,两人就这般静静四目相对。

  清澈眼底骤然氤氲起了雾气,有那么一刹那她真好想不管不顾地扑进他怀里,述说着前世今生对他那深入骨髓思念;外衫遮挡住手紧紧地握成拳头,天知道她需要用多大力气才能遏制自己这样想法。

  闭上眼深吸口气,洛倾雪强压下胸腔内剧烈心跳,努力控制自己语气,“这位公子,是否,走错地方了?”

  语气清冷,脆生生,一如当年他们初见时。

  容末也不恼,脸上仍旧带着几许慵懒笑,只是那眼底哀伤却让人怎么都忽视不了,他就那么带着微微伤痛看着她,似是要看透她内心般。

  “公子也忒没礼貌了些,半夜三,贸然闯入女儿家闺阁,你若是再不走,本小姐便要叫人了。”洛倾雪转过身,径自拢了拢身上披着外衫,虽然立夏已过,算是初夏了;可深夜,却已经很凉;再加上,看着那无月黑夜,只怕又要下雨了。

  容末当真是无奈了,知晓这丫头固执;曾经他想过千种万种重逢时场景,想过万万千千她会对他说话,却唯独没有想到她竟然会装作素不相识。

  “……哎。”

  略带清幽嗓音自背后响起,那轻轻叹息声却像似重锤,狠狠地砸他心上;饶是这般背对着她,她却能非常清晰地感受到他此刻看向她眼神,那么灼热,好似要将她整个人灼伤般;许久……久到那桌案上红柱几近燃,洛倾雪甚至都有些无奈时候,终于背后传来一声遥远得好似穿越了时空呼唤。

  他说,“素素……”

  ‘轰——’

  洛倾雪顿时觉得脑子里‘嗡’一声闷响,心里原本努力构建心墙彻底坍塌;他,他……到底,她不想看到事情到底是发生了。

  “容公子既然没忘,那想必知晓……本小姐乃流云国尊荣无双平安和乐郡主,未来……三皇妃;这夜半爬人闺阁行为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她强忍着心头疼痛一字一句,“容公子,请吧。”

  一句话,字字都像是针般扎容末心头。

  明明知晓那些都不是她真心话,可想到那时,她确是嫁与云景疏为妻;百里红妆,举天同庆;那样盛大豪华,心里不由得带着浓浓苦涩;手微微紧了紧。

  “我乏了,要休息了。”似是还不够,洛倾雪再次补充道,“为了我们都好,容公子往后,还请不要再来了。”

  “呵呵——”

  就洛倾雪身子微微颤抖着,险些坚持不下去时候;身后传来低低沉沉带着无萧瑟与落寞笑,那笑悲哀,凄厉,却带着浓浓不甘和坚定,“素素,你既知晓,那便该懂;我容末想要,从未失手过。”

  “……”

  洛倾雪身子顿时僵了僵,是啊,她怎么就忘了,她面对不是别人,是容末啊;是那个兵不血刃,收服西海、苗疆,多智近乎妖容末啊。

  “你,你到底想如何?”

  声音带着微微颤抖,闭上眼,心中不断祈祷着,走,真走;胸口那已经要撕裂般疼痛,那字字句句看似伤害对方,可伤人先伤己,她又何尝不痛。

  “呵呵——”

  容末淡淡笑着,迈步,动作慵懒随性,却步步坚定;感受到渐渐接近那熟悉清冽男子气息,洛倾雪身子顿时僵了僵;而后腰上一紧,整个人被带入温暖、坚实怀中,“素素,我们还能这样,真好。”

  “……”洛倾雪再也忍不住,闭上眼,两行清泪‘唰’地一下流了出来。

  泪,滴落到容末环她腰间手上,他像是被惊吓住了般,可抱着她手却不但没有放松,反而近;像是要将她腰肢都勒断一般;就洛倾雪眉头紧皱忍不住时候,容末一个转身,将她翻过来,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对望着,低下头,她额头轻轻落下一吻。

  他唇,仍旧如记忆里那般,轻轻柔柔却又带着炽烈如火温度。

  “别哭了。”

  轻轻吻,落她眉间,眼睑;带着几近膜拜宠溺,那样轻柔语气,那样浓烈而又清冽男子气息,洛倾雪整个人只觉得迷迷糊糊,好似轻飘飘羽毛,随着他风向,不断地回旋着。

  “还能这样抱着你,真好。”容末带着感慨,“素素,你是天下万千人平安和乐郡主,却只是我一个人素素,真好。”

  洛倾雪身子顿时僵了僵,眼泪不住地流出,“我,我早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单纯得不知世事素瑶了,容末,忘了我吧。”

  “忘?”容末单手抬起她下巴,迫她与他四目相对,“若当真忘得了,呵呵……”

  她从未见过他那般笑,眼底带着沉沉压抑痛楚;让她心再次狠狠地揪着,可是她怎么可以,怎么可以那么自私,她真不要他再一次为了她,而受到那样痛苦折磨了。

  “我是未来三皇妃,你既然知道,又何苦……”

  “唔,唔……”

  拥有深厚内力,纵使漆黑夜里也能视物;看着那日思夜想嫣红薄唇,开开合合间却不断地说出让他伤心话来,他再也忍不住俯身低头,狠狠地擒住那两片花瓣。

  一如既往清甜,一如既往美味。

  就如同,如同当年那个他怎么都忘不掉夜晚;纵使已经过去了那么久,可他却还能清晰记得,她味道,那般蚀骨**,那般……妙不可言。

  洛倾雪不断地挣扎着,双手撑他胸前,死死地推拒着;可不知什么时候,却已经轻轻环上了他脖颈,带着无比温柔,“唔……”

  终于,她有些喘不过气来,也压抑不住胸口处浓烈到要爆炸感觉,嘤咛一声。容末却就此抓住这个机会,单手压着她后脑勺,不许她撤退,原本轻柔宛若和风细雨般;现却是陡然变成了暴风骤雨,那般浓烈得感情,好似要将他心中所有不安全都爆发出来,要让她陪着他风雨中浮浮沉沉。

  洛倾雪只觉得全身发麻,四肢发软,险些站立不住,只能死死地攀着那风雨波涛中唯一支撑;那样依恋,那样信任,那样毫无保留。

  终于,容末开心了,放开她。

  俯首,低头;看着那趴自己胸前不住地喘息女子,抬起手,轻轻替她拭去嘴角星光;淡淡地笑声传入耳廓,甚至这样姿势,她能清晰地听到他胸腔内震动。

  “素素,我很开心。”容末几近叹息般声音传来。

  洛倾雪却是猛然回过神来,自己刚才……她刚才做了什么,“啊——”

  双手狠狠地将容末往后一推,速地跑回床上用被子将自己裹住,她刚才竟然……竟然,他怎么可以。咬着唇,撅着嘴,很是不满。

  瞧着那仍旧孩子气模样女子,容末略有些无奈地摇摇头,宽大衣袖空中微微漂浮着,带着浅浅弧度,侧身,轻柔地坐到床沿,将她从床上捞起,揽入自己怀中。

  “素素,别怕;一切有我。”

  纵使知道这个人有着非凡手段和智慧;可他们之间……她只知道他是凤临皇族,却不知具体身份到底几何,她身份又如此特殊,只怕就算她自请和亲,皇帝舅舅也是不会同意吧。

  “待你及笄,容末必十里红妆相迎。”

  抬手,将怀中早已准备好羊脂白玉雕一支大头小狐狸模样,尾巴拉伸,憨态可掬玉簪插入她发间,“此生,容末必不相负。”

  “……我,我……”洛倾雪咬着唇,想要拒绝话却怎么都再说不出口。能够与他这么相偎相依,那是她前世多少次午夜梦回时美好愿望。

  瞧着她那分明带着激动却犹豫表情,容末又怎会不知,他低下头,俯身,轻轻吻了吻她侧脸,“你心,我知;那样事,我绝不容许发生第二次;何况……”他视线落她小腹上时,顿时染上了三分暗色并阴阴沉沉。

  “我曾经是云景疏……难道你就不乎吗?”洛倾雪抬起头,看着容末;有些事情,早晚都是要解决;若是再前世,她还有证据可以证明自己清白;可今生,所有一切从头来过,那些事情他又可曾真会相信?

  容末抬手轻轻揉了揉她头发,“我知道。”

  “当真?”纵使自欺欺人,洛倾雪此刻趴他怀里,如果这样幸福是真,让她再贪恋片刻就好。

  “睡吧,别担心,一切有我。”

  听着那熟悉嗓音,带着温柔,洛倾雪放心闭上眼,她想或许一切都只一场梦;太过思念,才会让那个本不该出现人出现自己梦中;既然是梦,那就让她再多贪恋一会儿吧。

  至于梦醒之后,她也能靠着那片刻温纯,坚持着自己想要做事情。

  瞧着洛倾雪那红肿眼眶,外面原本漆黑夜空已经依稀泛起了白色;夏日,天亮得格外早;瞧着趴自己胸前已经熟睡女子,容末轻叹口气,这丫头,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明白。

  ……

  第二天,清晨,果然不出她所料,外面淅淅沥沥小雨,打树枝上发出窸窸窣窣声响。

  “咚,咚咚。”

  依稀地听着敲门声门外响起,洛倾雪只觉得脑袋有些无力,混混沌沌地嘤咛一声,语气带着有气无力地,很是虚弱,“谁啊。”

  立门边锦笙闻言,顿时心悬了起来,推开大门,也不顾身后端着铜盆等洗漱用具丫鬟,步朝着内室走去;手脚麻利地将蚊帐挂起,她侧身坐床沿上,“小姐,小姐,您怎么了?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没,只是有些头晕无力,现什么时辰了?”洛倾雪努力地想要睁开眼,可头真好痛;痛得要炸开了一般。

  “已经辰时了。”锦笙皱着眉头,“白薇,你立刻去通知姜嬷嬷,请白大夫来一趟;青黛,你去荣禧堂给老夫人告假,就说小姐病了,待病好再去请安,请她恕罪。”

  “是。”两个丫鬟立刻应声离开。

  锦笙瞧着洛倾雪那面色苍白模样,嘴唇甚至都已经干列起皮了,早已经是心疼得不行,侧身将洛倾雪身子扶起些,瞧着她头上那只羊脂白玉雕狐狸模样发簪;心中有些诧异,小姐睡觉向来不喜带发簪,嫌隔脑袋,现怎么又带上了;而且她怎么不记得小姐有一支这般模样;瞧着那狐狸,顺手将发簪拔下放到床头柜上;然后这才扶着洛倾雪,让她依着床头软枕,半躺床上;又断了温热开水,喂她喝了两小口;嘴上却是埋怨着,“昨儿夜里是谁守夜,怎么连小姐病了都不知道?”

  “……”旁边立着两个小丫鬟顿时身子颤了颤,她们还从未见过锦笙姐姐发火模样呢。

  洛倾雪深吸口气,许是喝了水也有些点儿精神了,睁开眼,瞧着锦笙那怒气匆匆模样,嘴角带着淡淡笑意,“锦笙,小姐我这还是第一次见你发火模样呢。”

  “小姐!”锦笙俏脸陡然沉了下来,撅着嘴,“您还说,若不是奴婢来敲门,您还打算就这么一直病着了不成?”

  “胡说,我哪儿有那么虚弱。”洛倾雪是知道自己,她现这身子太过虚弱,纵使已经开始修炼玄门心法,可到底身子底子太差了,就算调理也需要慢慢来。

  只怕是昨儿招风了,对了……昨儿夜里,容末……

  抬起头,扶上光秃秃发髻,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带着苍凉笑,果然只是一场梦吗?

  ……这样,也好!至少,梦中见过,她也算是了了自己一桩心愿了。

  洛倾雪嘴角扬起浅浅弧度,那样沧桑又悲伤笑,让锦笙都不由得鼻子酸酸,“小姐,您没事吧?”

  “没事。”洛倾雪摆摆手,刚想让锦笙去药箱里取两颗药丸给自己服下,就听到门外丫鬟匆匆地道,“白大夫来了。”

  姜嬷嬷并其他几个大丫鬟也全都进到屋里。

  瞧着白青那微微笑着与他把脉模样,洛倾雪陡然心中轻叹口气,早知道她说什么也撑着自己起床找药吃了,也省得遇上其他大夫,那药实是太苦,苦得让她想哭啊。

  “白大夫,我家小姐她没什么吧?”姜嬷嬷神色紧张,一动不动地瞧着白青。

  似是被这样热情眼神瞧得有些不太习惯,白青微微笑着,摇摇头,“大小姐身子本就虚弱,上次大病还未彻底大好呢;想来是昨日上山时又着了寒风,加上大小姐对夫人逝去心里仍旧是……内外兼忧,又未发泄出来,这才导致内气不畅;所以才会如此;我给大小姐开两挤调理方子,喝几天就没事了。”

  “真?”姜嬷嬷略微有些迟疑。

  “嗯。”

  对姜嬷嬷怀疑,白青也不恼,仍旧那副温顺模样,“只是……”他低头瞧着洛倾雪轻叹口气,“大小姐心里那道坎,还得她自己迈过去了才好。”

  “父亲他昨儿可回府了?”洛倾雪突然没有来说了句。

  ‘唰——’

  顿时姜嬷嬷、锦书面色都有些难看,“小姐,您身子不舒服还是先歇着吧,老奴让银珂给您做些清淡好克化东西来。”

  “他没回来,是不是?”洛倾雪声音轻柔中带着犀利,“是不是?”

  姜嬷嬷转过头,不忍看着洛倾雪那样表情;昨夜里哭过眼睛,现还能清楚地看到红肿痕迹,她抿着唇。

  “老爷昨儿夜里回没回来,奴婢不知;但我们自玉琉山回来时……”锦书低着头,声音很低但却非常清晰;不等她说完,姜嬷嬷立刻轻喝一声,“锦—书!”

  说着,她不敢看洛倾雪脸色,只有些讪讪地朝白青笑笑,“白芷,立刻带白大夫下去。”

  “是。”白芷应声,“白大夫请。”

  白青对着她笑笑,很是顺和地提着自己药箱,跟白芷身后,离开洛倾雪房间;哪家院子里没有点儿腌臜事儿,这些事情既然人家不想让他知道,他又何苦要其中掺和。

  看到姜嬷嬷和锦书那样表情,谁人还能不懂。

  “呵呵——”

  洛倾雪兀自笑了,那笑带着十足心酸和落魄,双眼无神透着空洞,又带着浓浓悲戚之色,“行了,我知道了,你们都退下吧。”

  “……”

  锦笙眉宇微微颦蹙着,想要说什么,却终究没有能说出口。

  自那日之后,洛倾雪床上躺了整整两日,脑袋昏昏沉沉,每日里都晕乎乎,不知时辰几何;与其说是因为生病,不如说是因为放纵。

  雨过天晴,这日里天气很好。

  大雨洗礼之后空气都变得格外清醒,外面所有树叶都鲜翠欲滴,湖水澄澈透明,微风起,波光粼粼,带着微微水蓝色,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

  “小姐,您该喝药了。”锦笙端着托盘,第三次无奈地提醒。

  “搁着吧。”洛倾雪连看都不看,她病其实早就已经大好了,不过是小小风寒而已;只是这身体底子到底是差了些;想要调理并非一朝一夕之功。

  想到前世相国寺里呆那段日子,她突然有些怀念;重生,虽然改变了很多事情,看似一切都朝着她希望轨道进行着,可这样究竟是好还是坏。

  就如同前世,她至死都不知道自己竟然曾经被下过箩蔓子,现想来师父早就不知不觉间为自己化解掉了吧;之所以不说,因为不想自己过早接触那些黑暗,却不曾想。

  想要让身体底子速好起来方法不是没有,只是洗筋伐髓药材难得,就算有人寻到也未必会拿出来交易;若是能寻到两位师兄,或许还可以,只是……算了,想这些做什么。

  “听说今儿父亲回府了。”洛倾雪语气不咸不淡,不带丝毫波澜。

  “是。”锦笙低着头,“据下人来报,老爷一回府,就去了荣禧堂。”

  “嗯,现还?”洛倾雪眉梢浅扬,语气微微有些波动,脸上仍旧那副惯有成为面具般浅笑模样。

  “是。”锦笙双手交握小腹,低着头,“小姐,您该喝药了。”

  洛倾雪连看都不看小香几上药碗,下榻之后,对着锦笙淡淡道,“好几日没去给祖母请安了,瞧着今儿天色挺好,叫上锦书,咱们一起去一趟吧。”

  “可是小姐,您还是先喝药吧。”锦笙有些无力了,每次让自家小姐合药简直是比打仗还累;虽然她没有打过仗,但……其中辛酸苦楚,不说也罢。

  洛倾雪自然不知道她心中想法,只是眉梢浅扬,嘴角微微勾着,“还不去!”

  “是。”锦笙很是无奈地看着那碗已经热过三次药汁,摇摇头,转身出去了。

  “晚照。”洛倾雪对着暗处轻喝一声。

  “属下。”晚照从不知名角落飞出,落洛倾雪面前单膝跪地;背挺得直直,可洛倾雪何其敏感,好似自他受伤回来之后,他们之间就有哪里不一样了;只是这样异样她心底也只是一闪而过,“待会儿你找个机会,让洛永煦……发病。”

  晚照眉宇微微颦蹙着,“是。”

  “小心,别让人发现了。”虽然对晴天很有信心、对晚照是放心,但她还是习惯性嘱咐一句。

  正准备离开晚照闻言,整个人顿时僵了僵,心中一道暖流划过,只是想到自己身份,他心中又划过浓浓苦涩,“是,多谢主上。”

  或许,只能用这种强硬称呼来提醒自己,他……是个没有感情影卫,如此而已。

  “晚照,你还好吗?”长归有些担忧地看着他。

  “……”晚照摇摇头,表情有些不太自然,“我没事。”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心思竟然会被旁人发现,而这个人还是与他同样,是那个人影卫。

  想到那日,他找自己摊牌场景,晚照表情又有些不太自然。

  “那个人是天上唯一月轮,我们却只能守护旁边星子,隔着遥远距离,以守护为名,却永远不能接近,你可明白?”

  长归那意味深长话,他永远都没有忘记;连日来,每每午夜梦回时都彻响自己脑子里,一遍又一遍。

  是啊,他只是个没身份影卫,若非太长公主,现早就已经不知道沦落到哪里;这样他,又有什么资格去接近他心中完美姑娘;她那样美好,那样善良而又坚强,她合该是拥有这世间所有美好东西;即使是夫君,那也必须要足够好,好到能够配得上她,好到能够让她永远那般无忧无虑,让她脸上再不出现那样哀伤。

  想到这里,他眼底飞地闪过一抹厉色。

  瞧见晚照那一变再变面色,长归心中摇摇头,该说,他都已经说得差不多了;至于其他,看兄弟份上,他也只能为他祈祷了。

  ……

  从素瑶居到荣禧堂。

  洛倾雪竟然遇上了已经有些时日没见到谢烟雨。

  “妾身见过大小姐。”谢烟雨盈盈福身,脸上还带着微微笑意,瞧着整个人面色倒是红润了很多;想到,她称病已久;洛倾雪点点头,“谢姨娘既然身子不好,就多歇歇;虽是初夏,可到底还是有些凉。”

  谢烟雨面色微微变了变,不过很又堆起了笑容,“多谢大小姐挂心。”

  “不妨,本小姐还要去荣禧堂与祖母请安,先走一步了。”洛倾雪朝她微微笑着。

  “哦?”谁知谢烟雨不仅不让步,反而笑得越发欢实了,“妾身院子里养着也是许久未去给老夫人请安了,今儿既是遇上,不如一起?”

  洛倾雪斜眼睨着谢烟雨,却发现她低着头,脸上似乎还带着浅浅笑意,她点点头,“如此也好。”

  “小姐,您……”锦笙走两步跟上洛倾雪,压低了嗓音道,“您干嘛要跟她一起?”

  谢姨娘打是什么主意难道小姐不清楚吗?如果她们一起出现荣禧堂,就算没有什么事情,小姐也会一定程度上被看成是支持谢姨娘;府邸里这些下人是会察言观色,同样身为下人锦笙对这些是清楚明白。

  洛倾雪嘴角微微勾着,心中顿时划过一道冷色,摇摇头,“这大路朝天,人人走得,我们也不过是刚好去地方相同而已。”至于利用,这谁利用谁还不知道呢。

  “……”锦笙瘪瘪嘴,左右心中对那些不怀好意接近自家小姐人都没有什么好印象。

  谢烟雨是什么人,当朝一品大学士嫡次女,若非因为皇上那一旨赐婚;这云都城内,什么王公贵族不是任她挑,对洛永煦,她说不上爱,但既然她已经嫁了进来;自幼培养起来骄傲绝不容许她屈居人下。

  往日,冯望月世那也就罢了;谁让人家有个三朝受宠爱太长公主做母亲;不过想到冯素烟和宋芊芊,她心又平衡了些,到底上天是公平;现,既然冯望月不了,她可不希望,这镇北侯府再出现一个主母;那个位置,她谢烟雨要定了。

  “瞧着大小姐今日气色倒是不错,白大夫医术向来是不错,改日妾身也让白大夫与妾身瞧瞧去。”谢烟雨淡淡地笑着,走两步追上来。

  洛倾雪斜睨了她一眼,“白大夫医术是不错。”

  她淡淡地点点头,笑得很是意味深长;开药,味道是……不错;也不知道当初孟氏将白青送到哪里去学医,倒也不是说他医术不好,岐黄一道,万物皆可入药;只是这白青学未免偏门了些,一般人瞧见那些药材,只怕就算病入膏肓也是喝不下去。

  若非她自己懂得医术,只怕也是闻不出来;想着,她斜睨了锦笙一眼,这几个丫头倒是瞒天过海这一招,倒是用不错;看她们也是为她份儿上,便不与她们一般计较了。

  谢烟雨被洛倾雪看得有些毛骨悚然,可想了想不禁又有些哑然失笑,想她谢烟雨没出嫁之前那也算是云都有名才女,竟然会被这样一个乳臭味干丫头吓到?!

  “……”

  一路上两人又有一搭没一搭聊了些家长,无非就是你试探来,我试探去,甚是无趣。

  荣禧堂中。

  当下人来报,洛倾雪与谢姨娘一并前来请安消息时,洛永煦身子明显怔了怔,抬头瞧着孟氏。

  “你自己惹出来祸事,瞧着我做什么。”孟氏没好气,当她听到那日上坟时,他竟然没去时,天知道她这些天一直忐忑着,生怕太长公主找上门来。

  好这些天,不知道为什么,连洛倾雪病重,云静安竟然都没有出现。

  洛永煦嚅了嚅唇,有些坐立不安。

  “没出息,现那孩子什么都不知道,你这副模样岂不是不打自招。”孟氏咬着牙,满是恨铁不成钢语气,“你自己惹出来事,自己可兜好了,若是让那丫头发现,哼!那丫头可不是冯望月,别指着她能为你做什么。”

  洛永煦摸了摸鼻头,表情有些讪讪。

  话音刚落,这边洛倾雪与谢烟雨已经下人带领下走进屋内。

  “倾雪见过祖母,父亲。”洛倾雪双手搭腰间盈盈福身,“这几日里人病中,未免病气过给祖母,所以特地等身子好些了再过来,还望祖母不要见怪才是。”

  孟氏连连摆手,“你这丫头与自家祖母还这般客气做什么。”说着,拉着她手,“来与祖母坐一起,瞧着是清瘦了不少,白青不是说没什么大碍吗?”

  说着,竟是隐隐有些发怒语气。

  “是没什么大碍。”洛倾雪带着浅笑,尤其是眼角刮过洛永煦时,是笑得眉眼弯弯,“只是人病中,胃口大抵是不太好;待过两日许就好了。”

  孟氏左右瞧着,“哎……可怜丫头。”

  “妾身见过老爷,老夫人。”谢烟雨这才盈盈福身下去。

  “行了,坐吧。”孟氏此刻可没时间打理她,只是淡淡地对着洛倾雪,“既然今儿来了,就留荣禧堂用午膳如何?薇娘刚好也,你也知道,平日里这荣禧堂就我一个老婆子,薇娘又是个内向,想来是很无聊。”

  洛倾雪低下头,“倾雪想着,谢姨娘与薇夫人同龄,想来是能够说到一起,不如谢姨娘留下来;祖母您也清楚,倾雪如今身子尚未大好,用东西每日里都是特定,没得让您败了兴致。”

  “即使如此,也好。”孟氏也并非勉强。

  “瞧着祖母气色很好,看来田嬷嬷将您照顾得不错,孙女也就放心了。”洛倾雪语气非常柔和,“不过,祖母您也得趁早寻个贴心嬷嬷,这田嬷嬷一人到底是忙不过来;不然呐,您让我们怎么放心……”

  “砰——”

  洛倾雪话未说完,陡然听到一声闷响,只见原本还好生坐座椅上洛永煦竟然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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