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宁安乐的动作很快,答应了女人之后,很快便安排上了。

  她与万俟誉算是青梅竹马,若是要见万俟誉的话,万俟誉多多少少都是会给面子的。

  而今日,宁安乐便安排安排,叫女人扮作她的侍女,将万俟誉约到了御花园……赏菊!

  深秋的菊,开得最是繁盛。

  在秋菊之间,猛然邂逅,倒也还算浪漫。

  一切都进行得很是顺利。

  女人和万俟誉见面了,而且依照美人那张妖艳的脸,也着实将万俟誉迷了一把。但万俟誉到底是个定力十足的皇上,而且他心中装着徐清欢,倒只是愣了一瞬,便就恢复如常。

  不过,美貌这个东西,天下间谁人不爱呢?

  就算要故作矜持,万俟誉还是将女人的名字给套出来了。

  女人长得很美,名字也很美,且应景。叫秋浓。

  凉风有信,秋月无边,满片金色半边枫红,可不就是秋意浓么?

  而皇宫中忽然多了个绝色美人这样的消息,又怎么可能瞒得住?

  很快,皇宫便传遍了秋浓的消息,自然,也传到了徐清欢的耳朵里。

  “秋浓?”徐清欢口间念着这个名字,随后看向莲子:“这个女子的名字倒是应景啊。正是秋天,又是忽然冒出来的,一听名字就是野心勃勃啊。”

  徐清欢这语气,其实也是调侃居多。

  她并不关心什么人会抱着什么目的去接近万俟誉。皇后,她也不会当,她现在只等自己的事情做完了,便会离开。

  所以,关于万俟誉的一切,她都不会关心。

  只是,有了宁安乐盯着,她就不好去打整徐若水了。

  想到这里,徐清欢忽然想到什么似的,眯了眯眼。

  这个女人,似乎不能说跟她没关系。

  宁安乐能突然发现她的不对劲,想来就是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讲的。

  徐清欢有些怀疑,这人是不是就是冷清秋。

  有时间,一定要去看看!

  若真是冷清秋,她觉得有必要收拾收拾。

  -

  叫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那个叫秋浓的女人,竟是有那般大的本事。不过几日时间,也不知是做了什么竟是直接飞升成了皇上的女人。

  这是所有人始料未及的,但又是所有人都觉得理所当然的。

  因为那个叫做秋浓的女人,真的太美了,美到让人忍不住愣神,忍不住觉得无人可以抵抗她的美。

  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一来,便直接做了昭容。

  徐清欢没想到的是,这个女人一来,便出了大事,牵扯到她的大事!

  当初那梅园木盒中不翼而飞的簪子与绣帕,出现了。

  簪子在她手上,绣帕在方子洲手中,有人用这两个东西,引得她与方子洲见面。

  十里长亭,远山秋水。

  她与方子洲隔却那么长时间,终究还是又见面了。

  方子洲变了许多,没有她初次见他时的畏畏缩缩,也没有不必要的畏惧,整个人俊朗精神,风流意气。一身白衣翩然,随便一站,便是翩翩浊世佳公子的姿态。

  徐清欢对他没有似云欢那般的感情,自是不是有什么感觉。

  她去时,方子洲已等在那处。

  她出声喊他:“子洲。”

  语气平平,没有多余的感情。

  方子洲亦然。转身过来,眉目浅淡,眸色间是疏远礼貌的笑。

  “娘娘。”方子洲行了个浅礼。

  “起吧。”

  方子洲站直身子,两人默契地掏出了那两样东西。

  徐清欢道:“有人欲陷害于我,这个东西,不知何时被那人偷去的。”

  方子洲点点头,然后二话不说便打了火,将那绣帕烧成了灰。至于簪子,徐清欢则果断地将其折断,扔在了那堆烧成了灰的绣帕间。

  青梅仍是绕竹马,但是,青梅与竹马,却都不是从前的那人。从前的信物,便断了,毁了,也算是对那段感情做个了结。

  方子洲是这么想的。

  徐清欢,替云欢这么想的。

  想来,云欢会同意的。

  山长水阔,人间的烟火,无一处属于她,也无一处属于他。

  他们间的归宿,只能下一世再圆。

  事都做到这个地步,徐清欢不再瞒方子洲。

  她道:“她还是爱你的,她最爱的人便是你,只可惜你们今世有缘无分。若你来世能遇见她,便将她抓紧些吧,不要再犹豫了。”

  “嗯。”

  方子洲很是平静。

  眼前的她,已不是“她”。他或许早就知道了。

  他的良人,他的归处,已经与他阴阳两隔很久了。

  “你能明白,自是最好。”

  徐清欢笑了笑,便离开了。

  而跟在两人之后的人,却是咬碎了一口银牙。

  万俟誉看见徐清欢走远的身影,再看了看方子洲淡漠往反方向而去,内心平静。

  他侧目看向秋浓:“可还要帮朕试探?”

  秋浓无话可说,只得跺跺脚往皇宫而去。

  她本以为……她本以为这两个人,至少方子洲不会做得那么绝!却不想,方子洲竟会直接烧了帕子!

  哼!

  万俟誉不理她生气,神色淡淡。

  秋浓的目的太过明显了,显然是冲着云妃来的。

  只是,他不明白,这个女人,到底与云妃有什么仇怨,值得她这般大费周章地混到他的身边。而他,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竟是同意将她留下。

  罢了,便走一步看一步。反正他现在似乎没有想要帮谁的心思。

  女人的事,还是她们女人自己解决了吧。

  -

  手帕和簪子的事,就这么悄悄地揭过,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

  可徐清欢知道,这或许只是个开始。

  暴风雨来临的前夕,总是平静。

  而在手帕簪子的事情过后,也的确平静。

  平静得可怕。

  直到……徐若水死亡。

  那是秋浓入宫之后一个月发生的事。

  九月底的天,秋风萧瑟。

  徐若水这个曾经的皇后,就好像一个下人的死亡一般,悄无声息,甚至无人关怀。

  而徐家,更是因为徐清欢的原因,闹得鸡犬不宁,根本无暇顾及徐若水的尸身。好在,万俟誉念在她是纯阳女,是天选皇后,允她入了皇后墓。

  徐若水下葬那日,除了抬她入墓的,便无人送葬。整个葬礼,都安静得可怜。

  不过能有一方安身地,也算是她最好的归宿。

  徐清欢并没有去捣乱,徐若水死了,便就死了,万俟誉爱将她埋在哪里,便将她埋在哪里好了。

  她本不喜欢在意这些事情。

  不过,徐若水都死了,徐家也总得做个了结。

  徐清欢安生了两日,便在两日后的夜晚,又去了徐家。

  满屋满院的驱鬼符,府中上上下下很是肃穆压抑,看样子是真的被她逼得疯了。

  徐清欢看着满院的符,想着,纯阳女与玄阴女的命运,应当改写了。

  总不能人家有这其中一样血,便要接受那般不公的命运。

  生而就是祭品,这本就不公平,而且极其残忍。

  而这不成文的规矩维持了千年,澶渊却早就不受封印束缚。这样的仪式,只是让更多人免费送死而已。不如毁了,断了。

  以后,就算再有纯阳血脉或是玄阴血脉,都不必再遭受此等不公。

  徐清欢望着天,玄月一轮,微微泛着红。

  就快下暴雨了……

  既如此,便在暴雨之前,将一切都了解了,便可让暴雨将这一切都冲刷干净。

  徐清欢用着惯常的手段吓煞了整个徐府的人,徐宏与大夫人更是疯癫。再见徐清欢的脸,徐宏与大夫人竟是双双将头撞上了柱子。

  可力道不够,都没能撞晕,只是将头撞得破了皮。

  破皮的痛牵扯着,两人更是无比清醒。

  吓破了胆,精神恍惚的两人一路逃窜。

  撞不死,便想着上吊。

  可却因太害怕,连白绫都绑不稳。

  “我不想活了!我不想活了!清欢!清欢……原谅我……原谅我……清欢啊……”

  大夫人不断喊着叫着,与徐宏两人在府中逃窜着,寻找着。

  徐宏被吓得最狠,她看着徐清欢的脸便害怕,一时间一个踉跄,便栽进了后花园的池塘中,却因神志不清,而无法挣扎而起,便活活淹死了。

  大夫人见状,也跳进了池塘,想将已经没有挣扎了的徐宏拉起来,可是她根本没有力气。随后一磕二绊的,便也一头栽了下去,便再也没能起来。

  国舅与国舅夫人双双落水丧命,整个徐家一时间是树倒猢狲散,不到一日,便只剩两具泡在水中无人管的尸身和一座满是黄符的空空宅子。

  第二日,满京城便传开了徐家的事。

  说是徐家的小女儿回来索命,两夫妻一辈子做尽缺德事,连自己的女儿都不放过。

  真正的原因,无人知道。但是口口相传,知道的人多了,说的人多了,假的,便也就成了真的了。

  谣言四起,不到半日,便传到了宫里。

  万俟誉是知道近来徐家闹鬼的,而且也知道徐家的内幕,自然不可能将此事放置不管。暗地里派人替徐宏与大夫人收了尸,下葬,然后便将徐府贴上了封条。

  之后,万俟誉又用手段将这个谣言给压制下去,京城才好不容易重归表面宁静。

  然而,谣言虽然压下去了,可徐府闹鬼这个事却是人尽皆知。百姓虽不敢说,心里却明白,一时间,徐府周围的百姓甚至因为害怕牵及自家,火速搬离了。

  这徐府,一下子就变成了废宅。

  周遭无人敢住,无人敢靠近,倒真成了名副其实的鬼宅。

  而与徐家有牵连的家族,也在一时间,被暗地打压,几乎都离开了京城。

  事情已经办完了,徐清欢想着要离开。

  正在准备着自己的“死”时,秋浓来了。和宁安乐一起来的。

  宁安乐还是看她不顺眼,但比之第一次第二次见稍稍友善了一点点。

  秋浓就不一样了,美貌无双的脸上,挂着淡然谦和的笑,这样一张脸看起来是真的勾人心魂,美得让人窒息。

  “云妃娘娘,您听说了么?那个徐皇后的娘家……”秋浓一来,便与她露出了疑似八卦的嘴脸。

  但是正说到这个地方,秋浓却是停住了嘴巴。

  “没有。你要是来这儿跟我聊八卦的就回吧,我没兴趣。”徐清欢并不想多理会。

  这件事就是她干的,还需要听说?她绝对是第一个知道的!

  秋浓却不会听话走人,反是不请而自己坐下,捂着嘴笑道:“看来,娘娘是知道这件事的。”

  “知道又如何?又不是你家的事,你管那么宽?没事儿多看书,以色侍君,看你能风骚几年!”

  徐清欢本也不打算在宫中多待,说话便也就变得百无禁忌了。

  而且她发现,周旋了那么久,其实她也根本就不需要这个多余的权利。到最后,还不一样是靠着法术和装神弄鬼给解决了的。

  这个位置不仅没帮上任何忙,反而给她惹了一身骚。

  徐清欢都怀疑当初澶渊坚持要送她来是不是为了别的原因才送她来的?后来她也问过,还真是!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眼前,这一身骚,还没能解决呢。

  就好比这个秋浓。

  秋浓似是没想到她能说出这种话来,一双美目登时瞪得溜圆。

  “你!”

  “我什么我?”徐清欢翻个白眼,“别以为会几个妖术就能长生不老,你就算真长生不老,那一张脸看久了还不就这样?男人喜欢的是新鲜感,不是一根甘蔗啃到头。懂?”

  “与你何干?”秋浓语气冷了些。

  “那你都知道你的事与我无关,你为什么还要来扰我清净?别以为能够挂个皇上的女人这般头衔自己就真是根葱了。”

  不知为何,徐清欢看秋浓就是很不爽,没来由的,只要逮着机会就想骂她那种不爽!

  或许,是因为她身上的气息吧?

  像是水一般,温和、宁静、恬淡。本应是这样的,可与她配合在一起,就像是强行拼凑的东西一般,怎么看都不搭。

  宁安乐似乎倒挺乐意看她俩吵,见两人针锋相对起来,也不劝,甚至离远了些看戏,一副渔翁的姿态在那儿,叫徐清欢看了也很不舒服。

  但与秋浓一起,也只是小巫见大巫。比起宁安乐,她更讨厌秋浓。

  她就见不得秋浓这得点便宜就得来卖乖的贱人样。

  而今后宫局势严峻,各宫嫔妃恨不得夹着尾巴做人,这个秋浓却是孔雀开屏尾巴翘上天,看了就想让人给她两耳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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