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暗度陈仓
正如伏皇后所说,除非破城攻入来,要不然谁可将刘备带走,带走了也只是落得毒发身亡的结局。
许攸深吸一口气道:“孔明在何处获得这些情报呢?”
诸葛亮道:“董卓身旁有我的人,昨天晚上终有空联系到伏皇后,是由她亲口和盘托出的。”
许攸也不得不钦敬诸葛亮有主意,犹豫一会后道:“孔明勿怪我直言,据说汉帝早猜疑刘表家和我们曹相爷私底下有往来,眼下徐爷来洛阳的事又给泄露出来,所有人都猜到是要抢回他们二人,你们眼下可说动弹不得,怎样能够进行计划呢?”
诸葛亮稳操胜券地微笑道:“这问题我要明天才可答你,换而言之依然未到穷途末路的时候。先生能不能先向徐爷传话,若巴不得将刘皇叔他们二人带返洛阳,我们双方务必要衷诚携手合作才可以。”
许攸知被诸葛亮识破了他们打算,老脸微红道:“这个肯定——肯定!嘿!我会告知徐爷的了。”
又愁云密布道:“董卓用药之术,天下闻名,我们怎样了结呢?”
诸葛亮笑道:“明天我自有令先生高兴的结果。”
许攸见他精神奕奕,神态舒坦,自信不由增加了几分,点头道:“看起来我要亲身去见一趟徐爷,最快亦须三、四天才可回来,盼望孔明到那时会有喜讯见告。”
诸葛亮再和他密议一阵后,才作别离去,途中碰到来找他的孙干,后者精神振奋,诸葛亮还以为那间谍一天都捱不了,尽吐实情,何曾想到孙干只是道:“孔明的办法真管用,只一晚他就投降了一半,只想休息,我看他捱不了多长时间,就要从实招来了。”
诸葛亮心想这也算喜讯,这种身手固然不人道,总比伤残他的身体好一点,再倔强的人,在这种形势下,也会变得软弱无比的。
孙干道:“少爷今早离城到刘家军营去了,会有多天不回来。”小声续道:“他是去布置撤出大汉的事宜,十天后就是专门庆祝五谷丰登的苏娜拉节,我们例行有拜天的仪式,由汉帝亲到刘家军营主持,到那时我们会将部份府眷送往早已预备好了的密处隐藏,待以后风头过后,才将他们逐一送往蜀汉。”
诸葛亮放下了点烦恼,以刘表的深谋远虑,他认为稳妥的事,绝不易出漏子。
孙干引着他往刘表的大宅走去,边道:“当日我在隆中遇到孔明的时候,已知你必非池中之物,依然没想到你会有今天的成就。”
提起隆中,诸葛亮不由想起梅香、神色一黯!
没想到来到这古代,牵肠挂肚的事,比以前更多了。
孙干自然知道其意,宽解了他几句,然而也知说多无益,道:“老爷要见你呢!”
刘表在那会议的密室单独接待这佳婿,开门见山道:“今天找个时间,让我为你和楚翘举行简单的仪式,正式结为夫妇。”
诸葛亮忙叩头感谢。
对刘楚翘他已生出深厚的感情,也以有那么一位娇妻感到高兴。
刘表愁云密布道:“我还以为你们那么亲密,我会很快有身孕,果真是诡异——”
诸葛亮面如死灰,自己固然有想过这问题,却没有介怀。
刘表显也不太介怀,道:“我要告知你一件有关刘表家生死的大事,这事连孙干都不清楚,只有我们刘表家直系有限的几个人才晓得。”
诸葛亮诧异地看着他。
刘表正色道:“举凡大宅,都有秘道供逃亡之用,这事人人知晓,我们也不例外,有四条逃往府外的秘道,出口都是在城堡附近,然而对我们来说,只是作鱼目混珠之用。”
诸葛亮一对虎目立马亮了起来,又难以置信地道:“难道是竟有通往城外的秘道?”
刘表傲然道:“恰好是这样,这条通往城东外的秘道历时三代七十多年才建成,长达三里,不知牺牲了多少刘家子弟的性命,只是通气口的部署,就费尽心血,深藏地底十丈之下,挖井也掘不到,是借一条地下河道建成,入口处在后山一个密洞里,还打算经后院一条短地道才可抵达,隐秘之极。”
诸葛亮至此才明白怎么会刘表家父子,对逃出洛阳总像稳操胜券的样子。
刘表道:“因此一旦你有本事将伏皇后他们二人带来刘府,我们就有自信逃出去。”
诸葛亮大感振奋,自信倍增,最难了结的问题,猛然间一下子了结了。
刘表随即又失望道:“这条秘道很不好走,又闷又湿,我年青时走过一趟,就不再下去,还盼望以后都都不必以之逃生,眼下老了,更加是难行哩!”
诸葛亮道:“听孙干说苏娜拉节的时候,我们抢先送走一批人,主公你——”
刘表哂道:“若我也走了,汉帝那昏君不立刻采取行动才怪,所有人都能够走,然而我却不能走。”
诸葛亮闻言色变。
刘表淡然一笑,还有些许末路穷途的意味,轻声道:“这天下是属于你们年轻人的,我垂垂老矣,去日无多,再没有勇气去面对处身蜀汉的新生活,也经不起逃亡的惊险和辛劳,因此我早和刘琦说了,决定留在此处不走。”
诸葛亮脸色大变道:“汉帝何曾情愿轻易放过主公呢?”
刘表仰天大笑道:“谁要他轻易放过?我连皮都不留下一片给他寻到,我风光了一生,死后也不想受辱人前。”
诸葛亮失声道:“主公!”他第一次发自深心的对这老人生出敬意。
刘表洒脱地道:“莫作妇人之仁,我对你十分看好。凡成大事,必有牺牲的人。汉帝想攻破我刘家,务必要付出惨痛代价。我真的高兴,到了这等时刻,我还有一批舍命相随的亲信。”
顿了顿再道:“你一旦带走伏皇后他们二人,汉帝会马上来围城,若没有人挡他们几日,你们怎能逃远?”再决然道:“我意已决,不必多言。”
诸葛亮晓得难已改变他的打算,事实上他也是求仁得仁。道:“秘道的事有多少人晓得?看起来连我都不晓得。”
刘表道:“就是这样才能保密,不要忧虑!晓得这事的人都十分可信任,这些时间见到马超,着他领你去打探敌情,一旦到得城外,没有人比我们更懂生存的技巧。”
再假笑一下道:“他不仁我不义,汉帝这样对我,我就要他尝尝黄巾之乱后最大的苦果,我要教他举国无可用的军资,让他坐看大汉逐分逐寸的没落崩颓。”
望着刘表眼中闪动着敌意的厉芒,诸葛亮猛然间明白到若一个人抱定必死之心,确实是最恐怖的。
诸葛亮对此早有准备,策着月英赠送的爱骑的卢,来到无昼宫,在内厅见到了貂蝉。面对玉人,固然近在咫尺,然而诸葛亮却感到两人的心远隔在万水千山之外。
特别觉察下,果然敏儿等众女都沉默多了,脸儿一脸无动于衷,眼内暗含苦楚。
貂蝉还是人面桃花,然而诸葛亮却看到笑脸内的勉为其难地和心底的困惑。
她惊异地看了他一眼道:“孔明你今天特别精神奕奕,是不是事情有了新的进展。”跟着压下音量道:“是不是抓到董卓的破绽了?”
诸葛亮摇头道:“那有那么随便!”
貂蝉道:“那是不是伏皇后他们二人方面有了进展?”
诸葛亮装出心情矛盾的样子,紧锁双眉道:“他们二人居处警戒严密,压根没有办法闯入去,你有没有主意让我见她们他们二人一面?”
貂蝉叹了口气低下头咬牙道:“让我想想吧!”
诸葛亮晓得她对自己确有情意,要不然不会处处现出有异的神态,扮演得毫不称职。
诸葛亮严肃道:“我昨夜想了一晚,决定依何太后的话,刺杀董卓。”
貂蝉脸色大变道:“孔明!”抬起粉面,凄然望向他。
诸葛亮心里面称心快意,沉声道:“一旦杀了董卓,才有空将伏皇后他们二人劫走,我眼下有一批大约五百人的刘表家死士,有能力对董卓公开施袭,一旦手脚干净点,哪个人胆敢说我行凶?”
貂蝉茫然望着他。
诸葛亮肯定晓得她以为自己已落入了何太后布下的圈套里,只感到无比畅快淋漓。
荡货你既想我死,我就骗骗你来玩儿。
“然而什么场合最适宜行动呢?”
貂蝉叹了口气低下头去,小声道:“十天后是苏娜拉节,董卓会随汉帝到刘表城外的刘家军营举行祭祀仪式,唉!孔明要深思熟虑才好。”
诸葛亮感到她内心的挣扎和悲伤,心里面微软,轻声道:“不要对我如此没有自信吧!我会将五百人分作两批,一批伏击途中,伏击你汉帝和董卓的座驾——”
貂蝉失声道:“什么?你连汉帝亦须——”
诸葛亮恰好是要迫貂蝉完彻底全走上背叛他的路上去。只有利用貂蝉,他才可骗得汉帝和董卓入彀。不用假装的眼中也射出深刻的敌意道:“汉帝这样在刘凝一事上纵容董卓,不用说也那是由于他也是罪魁祸首,这种奸恶之人,何必还留他在人世间?”
貂蝉惶然望着他,忽像下了决心般叹了口气低下头去,咬着唇皮道:“那另一批人是去攻打贵人府抢人了,然而你们怎么离城呢?”
诸葛亮稳操胜券地道:“我会在城西开凿一条通往城外的短地道,刘表家在这方面有足够的人手和专材,包管鱼目混珠,到那时城外还会备有人马,走时分作十多路逃生,沿途又有预先设置好的隐藏点,即使是大军追来,也难以找到我们,何况那时洛阳城因你汉帝和董卓之死,群龙无首,必方寸大乱,若让何太后当权,她更不会热心追我们,这计划可说十拿九稳,到那时我再研究好你和我碰头的时间地点好了。”
貂蝉低着头不语,脸上急剧的变化难以掩饰地尽露在诸葛亮眼下。
他故作惊奇地道:“貂蝉!你到底怎么样了?我的计划有问题吗?”
貂蝉一震下恢复过来,摇头道:“没有问题,只是我霎时间吃不消。”
诸葛亮特意调侃她道:“这叫处心积虑,一旦战术上运用得宜,我包保那昏君和奸臣就只有这十天的寿命。”
貂蝉凄然横他一眼,没再发话。
诸葛亮晓得落足了药,伸了个懒腰,霍然而立道:“来!让我们去看看我和玄德!”
貂蝉低着头小声道:“孔明!”
诸葛亮心叫不妙,然而又是充溢着期望,道:“何事?”
貂蝉沉吟了一会,摇头道:“没有事了,什么都可留待到了蜀汉才说。”
诸葛亮心里面暗叹,晓得貂蝉轻易放过了最终一个可挽回她的可能。
两人的感情至此终结!
自此后一刀两断,再不相干。
离开无昼宫后,他感到悲伤的快感。
悲伤是因貂蝉的朝三暮四,快感则是抛开了这感情的包袱。
自那次貂蝉毫无理由让渭阳侯窦机进入她的卧室,他就晓得她在男女之事上意志薄弱,这来自天性。刘凝和她遭遇相同,又不见学她般四处勾引男子?
眼下是叫快刀斩乱麻。
想到此处,马上有种说不出的如释重负感。
这十天的延缓期举足轻重,汉帝会特意予他方便,使他能淡然部署刺杀的行动,好以此为理由,将刘表家庞大的基业连根夺去。
若没有堂皇的理由,汉帝绝不情愿动刘表家,那是由于那会使国内有家当的人无不自危,陆续迁往他国,那形势就糟了,他也可算费尽苦心。
眼下一旦弄清楚真正的刘备在那里,他就可神不知鬼不觉,狸猫换太子了。
有可能还可劝导刘表大模大样地离去。
想到此处,巴不得插翼飞进贵人府去,向那妖媚绝代,迷死男子的伏皇后问个到底。
天气严寒、北风呼啸。
街上人车疏落,能够躲在家中的,都不愿出来捱冻。
马蹄声骤现,一队武者出现前方,临近一看,原来是雷铜等十多个中护军。
诸葛亮见到故人,和颜悦色地打着招呼迎上去。
那知雷铜愕了一愕,勉为其难地一笑道:“诸葛都尉,我有要务要办,有空再没说话吧。”夹马加剧去了。
诸葛亮呆在立马。
心里面只想到“患难见真情”这句公理名言。
看起来洛阳没有人是欢迎他的了。
后方马蹄声骤现,一骑擦身而过,迅速地递了一个纸团给他,打开一看,原来是马忠约他见面,上面写着时间地点。
诸葛亮心里面一阵温馨,将纸撕碎后,归家去了。
诸葛亮独坐卧龙居幽森的林园里,一道人工小泉由石隙飞泻而出,形成一条蜿蜒而过的溪流,沿途奇石密布,层出不穷。这时溪水几乎全结了冰,只余下中间少许泉水滚流,蔚为奇象。
刘楚翘等都不情愿来扰乱他。
心里面思潮起伏,想起与貂蝉初次在洛阳长街相遇的场面,自己怎样展开伎俩,将她征服。又想到她被董卓在车上毛手毛脚,撩拨得情不自禁的淫浪。则她会移情别向事实上是早有征兆,那是由于她压根抵吃不消任何男子的逗弄。
她只是率性而为,顾不了是非黑白之分,要不然不会明知董卓祸国殃民,依然和他,一直到被他害苦,才愿意离开他。若换了刘凝、慕容香,哪会受胁来应对他。
可是他依然一厢情愿地信任她,单凭到她媚人美好的一面,就深信她的甜言蜜语。
肯定,假如他在大汉扶摇直上,他们的关系可能接着保持下去。眼下却证明了她受不起利欲的考验。
三国时期的人都份外爱使“心术”,愈居于高位的人,愈是那么。
曾共患难的雷铜变脸不念旧情,也使他心痛不已。
这世界多的是锦上添花,拔刀相助是罕有难得。
想着间,他情不自禁地依照伏羲的打坐法行气止念,一会儿意畅神舒,忽被足音惊醒过来,原来是孙干来找他。
只见老熟人一脸喜色,到他身旁的大石拨掉薄雪坐下道:“那小子比猜想中还不行,最终供出来了。”
诸葛亮一计时间,若由昨天开始问到,至少疲劳轰炸了他超过三十小的时候,并非易受的事,高兴地道:“可问到什么内情?”
孙干有点泄气的道:“事实上他只是个带讯的人,彻底不知董卓的底细,纯是以口头方式汇报东吴的事,再将董卓的话传回给东吴的醴陵侯顾雍,那是孙权宠信的大臣。”
诸葛亮道:“这一趟董卓传的是什么话?”
孙干失望道:“只说三个月后请醴陵侯命人送礼物来,就这有点特别。其他就是最近出现例如颜良被杀那类普通情报。”
诸葛亮恍然大悟道:“眼下是不是依然在盘问他?”
孙干道:“肯定!我怕他只是信口雌黄,因此依足你的话,不断迫他将细节重覆,看看有否前后不相符的地方。”
诸葛亮道:“他以前来过洛阳没有?”
孙干摇头道:“他是第一次碰到董卓,为了怕其他人起猜疑,相信他们每次都派不同的人来。”
诸葛亮道:“往返东吴、汉庭两地,最快要多少时间?”
孙干道:“假如是快马赶路,因有许多关隘盘查搁,只是单程亦须两个月。因此我才猜疑这小子说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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