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精神

　　北京时间6月7日09:00

　　中国秦皇岛北戴河中央别墅区

　　“军委的改组，朱日和和东海的军演都在进行。此刻提出战略方针报告，是不是有点压力？”

　　总书记的书房里仅有他和军委委员张鼐两人。虽然总书记天生一副笑脸,但此刻的语气,使得人还是十分紧张。

　　张鼐认真地说：“应当说，总书记提出的，是两方面的问题，可以允许我分别回答吗？”

　　总书记点点头：“请吧！”

　　“是！”张鼐立正，然后说：

　　“关于军委改组问题，主要包括两方面。一方面，是清除腐败分子，端正党风军风。另一方面，是将真正能干的将领，懂得现代军事战略、战术，具有当代战争眼光和卓越的判断力，具有相当技术能力和水平的将领提拔上来。”

　　“是的，看来军委方面对中央的精神理解的比较透彻！”

　　——总书记难得的表扬一句。

　　张鼐认真地说：“实际上，军委这两方面工作也是相辅相成，互相促进的。事实上，那些军内的、党内的腐败分子，根本不管军事，也很少过问行政。反而很关心人事调动。这是从他们自身利益角度考虑的。因此，这些人离开领导岗位，并没有影响工作的正常开展，反而使得那些有能力、有魄力的年轻干部上来，有了发展的机会。同志们的热情很高。”

　　总书记扬起眉毛：“张鼐同志，你现在是向中央汇报，向政治局汇报。因此，任何结论，都必须有根据。”

　　张鼐打开公文包，取出一份文件：

　　“这是刚刚送进秦城监狱的那位前领导，他在四川的干将签署的的一份军械采购清单。”

　　说完，将文件放在总书记面前。

　　总书记翻看一下文件：“152毫米牵引式榴弹炮120门……什么意思？”

　　张鼐说：“山西一家兵工厂，是上世纪六十年代末大三线建设时代内迁的兵工企业，长时间以来，因为技术落后，生产的兵器品种单一，技术含量很低。比方这清单上列出的，也就是您提到的152毫米牵引式榴弹炮，是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研发的产品，在当时属于先进，也是陆军师属炮兵和炮兵师的主要装备之一。但是，世界发展到今天，各国家都纷纷淘汰这种牵引式榴弹炮，原因很简单，就是机动不便，部署速度慢，而且射程有限！”

　　总书记微笑：“张鼐同志，你说的太过专业了。”

　　张鼐微微脸红：“对不起，总书记同志！”

　　总书记笑笑：“通俗一点，讲解一下！”

　　张鼐立正：“炮兵，按照斯大林的讲话是战争之神。从拿破仑时代开始，炮兵在陆军当中具有十分突出的位置，尤其是前苏联，在卫国战争期间，就设立了直属方面军的炮兵军，在进攻作战中发挥了突出的作用。到美苏冷战期间，前苏联陆军结合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的经验，组成以大兵团混成兵种组成的陆军快速集群，大火力，装甲和炮兵、航空兵的结合是其主要特点，其中，炮兵占据攻击作战中的主要地位。”

　　他说：“但是，传统的炮兵有一个很大的弱点，就是射击速度和机动能力。能在很短的时间内，向目标发射尽可能多的弹药，能在对手锁定位置进行报复之前快速撤离发射阵地。因此，自行火炮和发射提高发射速度，是炮兵发展的趋势。世界发展到今天，牵引式火炮，仅限于大口径长距离的火炮了。能伴随野战军团冲击的自行火炮和火箭炮已经成为炮兵的主体。一般的牵引式火炮基本淘汰，保留下来的，不过是山地步兵师或者空降师使用的小口径火炮而已，即使是这样，这些火炮也在淘汰的行列！”

　　他指了指总书记手里的清单：“问题在于，这家兵工厂为了提高经济效益，必须争取部队的采购计划，但因为该产品已经十分老旧，因此，部队不愿采购这种落后的火炮。因此，兵工厂就采用向部队长行贿的方式，卖出这些过时的产品，仅仅这份采购清单，就出售了120门火炮。”

　　“好大一笔钱！”总书记脸色阴沉。

　　“是的，”张鼐说，“这种情况，不仅助长了军内腐败，而且占用大笔军费，装备不仅不能提高部队的战斗力，反而耽误部队现代化的进程。”

　　“查出了么？”

　　张鼐笑了笑：“已经侦办。这个不算老虎，但也不是苍蝇。不大不小。”

　　“这种情况，性质很严重！”总书记说：“全军应当彻底清理，不仅停止采购这些过时陈旧的军械，而且要追查责任。”

　　他想了想：“另外，这些报废的军械如何处理，也是要考虑的问题。”

　　张鼐说：“此次决定，将国防大学和军事科学院合并，军事科学院方面已经提出方案，将科研力量下放到各个军工集团，军工集团内部，进行兼并，淘汰那些技术落后的产品，对没有改造价值的军工企业转生产民品。”

　　“这些都要快！”总书记低沉的说：“形势严峻啊！”

　　对此，张鼐不敢评说，只是继续汇报：

　　“陆军朱日和‘极度危机’军演由刘振东同志现场监督进行，已经进入第二阶段。刚刚从朱日和传来的消息说，演习进入第二阶段出现了意外情况，红军赢得了此次演习，扮演美军的蓝军已经被打掉指挥所，根据演习规则，此次演习，蓝军失败！”

　　总书记皱皱眉头：“你们又搞什么鬼！”

　　张鼐低声：“总书记同志，演习按照您和政治局的规定进行，没有任何外来干预。占据绝对优势的蓝军，确实在演习中失败了。”

　　“我不信！”总书记扬起眉毛：“一个装备有最现代化坦克、战车。配属一个战术导弹旅和两个航空兵师的蓝军机步旅，还有卫星侦察支持。红军方面虽然人多装备多，但根本不是一个数量级，不是一个档次。你们怎么打胜的？”

　　张鼐低声道：“是的，我也奇怪，所以就和刘振东同志通了电话，了解了一下演习的情况。他也正好打电话过来，请示演习是否进行第三阶段。”

　　“刘振东搞什么鬼？”总书记有些气恼。“军委大换血，你们两个都是技术派的职业军人，才得以留任。政治局决定的，此次演习来真格的，不设导演部，不循规蹈矩走过场，就是要真刀真枪的干。我知道，红军代表解放军，失败了同志们的感情受不了。但战争就是战争，就是钢铁和钢铁的碰撞，就是两个军队，两个民族，两个国家的生死搏杀，不是靠感情用事的。但你们搞什么鬼？蓝军怎么会输？”

　　张鼐低声道：“第一阶段演习中，首先投入战场的，是沈阳军区101机步旅，也是此次军演损失最大的一个。刚刚下车，就遇到模拟核弹攻击，一天时间下来，部队损失殆尽。旅长、政委阵亡，由炮兵团长接任。团长阵亡，营长接任，营长阵亡，营教导员接任。到演习第二阶段开始，他们仅剩下三四十个人和几架直升机、两台运输车。”

　　张鼐的声音微微发颤。总书记舒口气：“我知道这支部队。南昌起义组建、参加北伐、长征、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有着光荣的历史。”

　　他低声道：“但是，我们不能躺在历史的功劳簿上吃老本。战争是无情的！”

　　张鼐说：“是的，但是，这支部队在损失殆尽的情况下，仍然不服输。他们发扬了我军不屈不挠一往无前的精神，营教导员庄严中校重新组织了部队，利用直升机快速运输，他亲自带领仅剩的10名战士，乘坐直升机在蓝军指挥所车队宿营地机降突击。炸毁了蓝军的指挥车，根据演习规则，蓝军失败！”

　　总书记疑惑：“竟然出现这样戏剧性的场面？”

　　张鼐说：“客观的说，此次军演，代表我人民解放军的红军部队发扬了我军的传统。红军取胜，并非偶然。第一阶段军演，投入的101机步旅仅几个小时消耗殆尽，蓝军方面就决定进入第二阶段。但第二阶段演习中，红军参演部队的表现也可圈可点。兰州军区因为维稳没出动军区直属快反部队，而是派出332乙种师改装的332装步旅投入军演，一般来说，兰州军区是二流军区，而332装步旅也是二流，甚至三流的部队。但是，他们表现让人刮目相看。和济南军区的100装步旅配合，他们使用一种分散队形，缓慢的发起进攻，同时利用有限的野战防空系统狙杀处于绝对优势的蓝军航空兵。迫使蓝军方面出动坦克。但混在332装步旅当中的济南军区100装步旅的九九式重型坦克和自行火炮突然出现，给予蓝军方面的装甲兵予以火力打击，使得蓝军方面的坦克消耗过半，同时，使用国民党炮兵在抗战中使用过的游动炮兵战术，狙射蓝军指挥所所在地。这样，才迫使蓝军方面不得不转移指挥所所在位置，给第一阶段演习残余下来的东北虎101机步旅直升机突击创造了机会！”

　　总书记问：“双方兵力损失情况怎样？”

　　张鼐说：“到第二阶段演习结束，红军方面，沈阳军区101机步旅仅剩5人，包括指挥员中校庄严；兰州军区332装步旅残余55人，一辆坦克和一辆步战车，一台运输车。济南军区五十四军100装步旅损失最为严重，蓝军坦克蹂躏了战场，他们仅存3人，一辆坦克架桥车。”

　　“空前惨烈！”总书记点点头：“仿真度很高！”

　　“完全是实战了，没模拟的感觉！”张鼐说，“双方都打红了眼。在第二阶段演习中，蓝军方面也损失严重。因为遭遇红军野战防空系统的狙杀，陆航连全部损失，坦克团损失过半。航空兵方面也有损失，但损失不大。”

　　张鼐声音低沉下来：“不过，刚刚应该首先汇报的，就是红军方面在此次军演中出现了伤亡！”

　　“事故？”总书记惊讶。

　　“是的！”张鼐说：“101机步旅突击队空降突击蓝军指挥所车队的时候，蓝军的歼击机追着打。红军方面的七架直升机纷纷中弹，仅剩下一架飞机，营教导员带着突击队突击蓝军指挥车队宿营地的时候，一个突击队员，叫张晓的年轻战士，向蓝军的指挥车扔了一颗手榴弹，根据演习规则，蓝军失败，此次演习结束。但是指挥车在躲避攻击，匆忙启动中，将张晓撞倒，不幸牺牲！”

　　他补充道：“双方都杀红眼了！”

　　总书记低下头，久久的沉默不语。

　　“通知民政部，授予烈士！”总书记说。

　　“已经通知了。现在军演尚未结束，但天气炎热，遗体保存不便，因此，演习指挥部请示将烈士临时土葬。等军演结束再举行仪式。”

　　“嗯！”总书记点点头。然后站了起来，久久的凝望着窗外的大海。

　　“这就是人的精神！”

　　他说：“我要参加这位叫张晓的战士的追悼会！”

　　“我会安排！”张鼐问道：“另外，刘振东同志从朱日和发来请示，问是否进行第三阶段演习。虽然根据演习规则，蓝军已经失败，但广州军区和南京军区的两个步兵旅已经到达演习区域，这演习结束，他们白来一趟，徒劳无功的！”

　　“演习继续进行！”总书记站了起来：“烈士已经下葬？”

　　“还没有！”张鼐说：“等北京的指示！”

　　“准备飞机，我要去朱日和！”

　　美国东部标准时间6月8日09:00

　　美国新泽西州的普林斯顿普林斯顿大学工程和应用科学院

　　“我知道你是个亿万富翁，不需要钱，但是你是个中国人，血管里流着的是中国人的血！”

　　张斌似乎有些发怒：“就这样眼看着西方围堵我们？”

　　清晨的普林斯顿校园已经安静了下来，阳光从林梢斜射下来，在林荫道上绘出五彩斑斓的图案。

　　赵元清微微笑问：“你以为我在做什么？退休休闲？”

　　“我需要一个帮手！”张斌说：“我知道，你能进入任何系统，掌控一切信息！”

　　赵元清点点头，对方已经翻看了自己的电脑，对自己应该是比较了解的。但对方来意不明，只是空喊爱国，靠键盘纵横开阖企图救国的人他懒得搭理。

　　“我喜欢探索真相，个人爱好而已！”

　　张斌冷冷的说:“这么冷血？对人的生命如此冷漠？”

　　赵元清说：“用网络上的话说，我是吃地沟油的命，操中南海的心。好不容易骗个美国护照，能闲一天是一天吧！”

　　张斌冷笑道:“难道日本人说的不错，中国人就是一盘散沙？”

　　赵元清点点头：“中华民族文化传承当中，有优点，但缺点也不少。这方面的例子很多，比如说当今西方社会，很多人有了钱，就想着怎么回报社会，而中国人不然，即使是有钱人，对社会毫无感激之情，只是觉得有钱就是享受，用来包二奶也好。”

　　张斌笑笑：“话题扯远了，本来我是想让你加入我的工作班子。不过，既然说到这里，我觉得很正常，西方毕竟是法治化程度发达的市场经济环境，而中国不然，很大程度上要看官员的脸色，也就是说，中国富人赚的钱有很大一部分是回报给官员，甚至只能靠行贿受贿才能做生意办事情。这样赚来的钱哪会有什么感激之情。”

　　他看看赵元清：“但是你得承认，一边是国家，一边是民族。这个基因你改变不了的！”

　　“你想让我帮你什么？”赵元清问：“为什么要帮你？你也看出来了，我不缺钱！”

　　“为了正义和公理！”张斌正色。

　　“正义？”赵元清问：“什么正义？”

　　“几百条人命，其中还有婴儿！”

　　“天灾？”

　　“不，是人为的。”

　　赵元清淡淡地说:“这个有可能，据说是客机机长有问题，在起飞的当天，还出席了反对派被判有罪的审判仪式。”

　　“事情如果是机长一人所为，那也简单了！”张斌说：“此次马航失联客机事件，是利益集团委托西方公司，对中国军事能力的一场测试！”

　　赵元清惊讶，微微扬起眉毛。但过了一会，他淡淡的问：“是网上看来的吗？现在阴谋论盛行！”

　　张斌摇摇头：“我有证据，实际上是美国方面的黑客告诉我的情况，综合分析得出的结果，而且证据的来源是多方面的！”

　　他说：“西方很多人，对中国军事能力抱有巨大的神秘感，中国每年庞大的军费开支流向何处，是他们最关心的问题。因此，他们委托西方公司进行一场测试。”

　　“什么人？”赵元清问：“是美国政府吗？”

　　“美国财团！——华尔街第五大道的主人，也是美国政府的实际控制者！”

　　张斌说：“此次，我来拉斯维加斯参加安全大会，一个原因就是想面对面核实一下情况，同时，也和你见见面！”

　　他说“华尔街，有个华特·斯图尔特，听说过么？”

　　“很低调的美国富豪！”赵元清说：“我也是在资料上看到过他的一些事情，不过，写这些资料的人，莫名其妙的死了，因此，他的美国财团更加神秘！”

　　张斌点点头：“简单的说吧，我在监狱里，接触一个广东人，他是三合会在广东的一个小头目。从他那里，我知道罗斯柴尔家族的情况，但没何新说的那么邪乎。也就是他向我透露了美国财团在广东潮汕地区的一些情况，以及西方公司。那个公司是专门用来针对中国的。从1952年在大陈岛周边训练蒋介石军队实施‘国光计划’反攻大陆到今天马航失联，都是西方公司干的，这些当时我听了就是笑笑，当故事了，但是，今天，西方公司雇员亨利·鲁新叛逃北朝鲜，向朝鲜和俄罗斯方面揭开马航客机失联的真相。”

　　赵元清点点头：“如果事情果真如此，那么，每个中国人，都义不容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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