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齐聚空蒙山
八月十五不日来临。
暂居西山的戚殃很是幸运，外出谈事的梦鬼懒性一起期间再未回过山头，否则梦鬼撞上披着鬼皮的戚殃还不知会闹出怎样的动静来。
毕竟，身为一方鬼熊，又是在自己最为熟悉的老本营，梦鬼就算再愚笨，对危险的天然感知也是不弱，辨识不出戚殃气息的可能性在百分之十以下。
随着西山鬼怪大部队一道出发，戚殃跟在“小弟”孔齐身后，不多时便到了一处人迹罕至的密林深山。
夜风扑朔，白雾弥漫，整个山头阴气扑鼻，更间或有浓郁死气从地底源源不断飘出，也不知在过去的无数个年头里到底葬送了多少活人性命。
戚殃皱眉，首先想到的不是杀鬼除怨，而是待会儿万一身份暴露自己站在一个满是阴魂死气的客场能不能力挽狂澜。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道道破空声。现场阴煞气息更加浓郁。
三大鬼王领着身后层出不穷的狰狞恶鬼，从天而降。
而在当先的力鬼手中，两道人影呜咽挣扎，旋即被砰砰两声甩落地面。
脸色泛白，瞳孔放大，兼之浑身青黑冒黑烟，显然是中了极重鬼气，阳寿有损，命不久矣。
看了眼被扔在场中的两个年轻天师，戚殃挑了挑眉，并未出列。
孔齐则是不引人注意的扯嘴一笑，旋即便是不动声色稍一抬脚，挡在了戚殃的身前。
他为半鬼，身上有着一半的活人气息并不奇怪，就算三鬼注意过来，也并没有多少妨碍。如若他身后的戚姓“大哥”身份暴露，那么，今天在场十之八九的鬼怪别想善终。
三大鬼王已经降落地面，对待地上呻|吟翻滚的两个天师，眼尾都懒得扫一下，只由力鬼开口，阴森森道：“此二子行踪鬼祟，兼有隐秘行踪的术法加持，这样的节骨眼出现在我等身后，必有大阴谋。尔等好生盘问。”
力鬼说毕，立刻就有几个膀大腰圆的鬼怪上前躬身领命，拖着两个天师便到了一旁，严加审问。
且不说几个鬼怪审问过程如何不忍直视，三大鬼王有说有笑，倒是难得的面上相处愉快。
戚殃暗道：“想必三鬼此番必有大动作，空蒙山的宝物也着实惊人，否则这三个无利不起早的断不会如此其乐融融。”
可惜三鬼之间的和谐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得令审问两天师的鬼怪便回来了，一扫先前的志得意满，只战战兢兢地禀报：“报三位大王，此二子乃天师一族密探，专为监视我等行踪。而天师一族大部队此时早已聚集空蒙山之外，只等山门一开，一起涌入。”
鬼怪话语一出，不仅小鬼小怪惊呼，就连力鬼三个也不大相信。
历来空蒙山诡秘，根本没有哪个活人知晓出处，怎么这一辈的天师便如此勇猛，竟能探得空蒙山具体所在？
戚殃也正好奇，他不过是暗中告诉天师一族之人，三大鬼王于八月十五将携一众鬼属前往空蒙山密谋寻宝，至于具体地点，连他这个告密者都不知晓，天师一族怎么会提前知道？难不成是他小看了天师？
戚殃惊奇，闻言大变脸色的鬼怪们那就更加不能理解了，有知情的更甚至大吼出来。
“该死的天师怎么会知道空蒙山此番会出现在云昌市附近？！”
戚殃挑眉，而不远处尚未断掉最后一口气的两个天师，眼睛微动，一缕白烟带着几近透明的字符缓缓从两人眼中迸出，再转眼，两个遭受了巨大磨难的天师便两眼一翻，双双毙命了。只是颇为诡异的是，两个天师的嘴角统一带着一抹称心又解脱的笑容。
眼角瞥到这一幕的戚殃嘴角微弯，终于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原来天师一族并不知道空蒙山的具体方位，只是将计就计，干脆派出两个死士，佯装被装，谎说已经得到方位，彼时三大鬼王暴怒，鬼怪大乱，必然透出几分线索。
所谓兵不厌诈，为了知道空蒙山的线索，天师们堪称无所不用其极。
想必因为两个死士临死前的镜面反馈术，此刻天师们已经知道了空蒙山的所在。
殊不知其中门道的鬼怪们，还在骂骂咧咧。可一秒，空气骤然紧绷，一股低气压溢散，让鬼噤若寒蝉。
三大鬼王震怒，一个个拍山掀土。
“到底是谁？泄露了消息！”
“若叫本王知晓是何人捣鬼，定要生啖了他！”
“便将所有知道消息的小鬼小怪一并捉来，看不顺眼的，通通吃掉便是。”
力鬼话一落，当场就有众多鬼怪跪地，呜呼求饶。
仗着自己先前身在鬼界并不知道空蒙山就在云昌市附近，孔齐不怕事的站出来，挽袖子抬胳膊，一副帮着力鬼手刃众叛徒的模样。
梦鬼瞪眼，艳鬼皱眉。
虽然他们也很愤怒叛徒的出现，但为了一个叛徒杀掉在场大半鬼怪，那便不智了。
想到这里，素有心计的艳鬼款款走出，掩嘴娇笑，眼中却没有笑意，偏生语气温柔，道：“力王何须如此？枉杀无辜便不好了。不若就让这些孩儿们充当马前卒，作为冲入空蒙山的急先锋。若不是叛徒，定当与候在当场的天师一族血战。若是谁有所犹豫退缩，那么不用说，自然就是那叛徒了。”
艳鬼说完，跪地大哭的鬼怪们立刻磕头感谢，有心思活络的，却是默默流泪更甚。
艳王这话，明着是宽恕，实则是挖坑，借刀杀鬼。充当马前卒的，除非本事，否则谁能在拼命往前冲的同时保住性命？更别说消息外露，此时候在空蒙山之外的除了天师说不得还有一众鬼差。
就凭他们这数百小鬼，要想在天师和鬼差中活命，难如登天！艳王此举，根本就是想要他们一起死！只是死的时候还不脏了三王的手罢了！
边上力鬼扯嘴阴笑，看似忠厚的梦鬼也是兀自点头，显然都同意了艳鬼的说法。
能不脏了自己的手，自然好，否则大举杀戮，说不得还会让在场其余众小鬼与自己离心。
眼看事情已定，孔齐遗憾的耸肩摊手。
戚殃低头，继续削弱自身存在感。
好在一路上孔齐不离身侧，三王也没发现在场有第二个身带活人气息的生物存在，浩浩荡荡一批鬼怪大军，披星戴月，终于赶在八月十五月圆当夜来到了空蒙山山脚。
也是在“行军”途中，戚殃方才知道为什么被称为第三界的空蒙山如此神秘莫测，鬼王们却能准确知晓它的具体方位。
原来空蒙山本身所处的小世界境界不稳、物质动荡，导致整个小世界本身飘在现世与鬼界之间的夹缝中，具体位置每三年一变，到了今年刚好出现在云昌市附近。
而三大鬼王之所以对空蒙山位置的变换一清二楚，则是因为早年三鬼一同联手蹿界逃出鬼界之时，被鬼官一追，恰好掉进了空蒙山之中。
三鬼当时也是倒霉，一掉进空蒙山不久，便被空蒙山的土著山怪撞个正着。
一方排外，一方凶狠，当即厮斗在了一起。
结局是三大鬼王险胜，而一众山怪死的死伤的伤。
三大鬼王本来想干脆占了第三界当大本营，威风又霸气，奈何水土不服，不出十天便被空蒙山吐了出来。
只是在被吐出来之前，三大鬼王各自撕掉自己一条手臂扔了进去。
手臂虽然紧跟着也被吐出，但三鬼臂中精血却悉数没入了空蒙山山魂之中。
由此，每逢空蒙山位置变化，三大鬼王总有感应。
由孔齐口中晓得了这段千年前的隐秘历史，戚殃嘴角一抽，不知该说三鬼是幸运值高还是果真枭雄太果敢。
至于三鬼为何这一次对空蒙山如此重视，不用想也知道，一定也是与千年前那场奇遇有关。
根本就不知道自己一行当中已经混进了御灵师的三大鬼王，这时却在低声争吵。
“梦鬼，平日里便是你管教属下最不严，难保这一次泄密不是你的缘故！”
“力鬼你闭嘴！我还怀疑这一次泄密是你暗中操作，目的便是独吞见月兽！”
“见月兽谁不想要？泄密也成定局。两位哥哥何必在此时大动干戈？前方尚有天师和鬼差等着，我们怎么能在此时自乱阵脚？”
“呵！艳鬼你可真是舌灿莲花，但自身不正，本就与梦鬼暗中结盟沆瀣一气，如此说话，该不会是想要转移本王注意力？”
“力鬼！你……”
三王眼看就要由争吵转为争斗，空蒙山的山脚却是隐隐约约出现在前方十数米不到的地方。
与空蒙山一同出现的，还有静立不动的无脸鬼差以及跃跃欲试的天师队伍。
三方人马碰撞，洋洋洒洒数量在三千以上，个个武力值爆表，仇怨颇深。
三王一起抬头，目光同时一变，手指抽动，大有随时动手的意味。
戚殃亦是暗自抚了抚自己的右手腕，有些手痒，十分想左右开弓大打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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