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前夕初雪
位于关东与中国的交界线处，有庞大的对峙在发生着。
黑压压的两团乌云压的任何鸟兽人类无法呼吸，细看的话，才会发现，那是密集到令人恐惧的魑魅魍魉！
短短不到三天，位于这片地界的人类和走兽，一切活着的存在都被聚集在此地的魑魅魍魉当做了腹中食，两军对阵需要准备粮草，而对于超过数十万的魑魅魍魉来说，人类和走兽就是天然的粮草。
加上虽然没有爆发大规模的战斗，但是小规模战斗还是时有发生的，时不时有数十只妖怪战斗然后抛下数十具尸体，随后双方的妖怪就在此基础上吞噬尸体……
低阶的妖怪没有什么理性可言，吞噬尸体什么的是最基础的本能。
无比剧烈的瘴气在这里成型，草木树石头皆被腐蚀，唯有妖邪歌舞升平！
然而谁都清楚，这样的僵持不会太久，因为空气已经酝酿出了火药将燃的气息，想来不出数日便会演变成全面战争的吧……
而在大战之前，有不妙的气息在双方阵营里接连不断的发生着。
那是恐慌，不安，胆怯，畏惧，惊恐，兴奋，狂喜，等等感情的爆发。
有人期待着战斗，有人畏惧着战斗。
奴良组本家，处于偏远房屋的，昏暗的小房间中，数道人影围在火堆前，神色紧张的在商议着什么。
这些人是被召集而来的，本来是身处奴良组某片地区小头领，如今却被召唤到了这片注定惨烈的战场上。
“我们……今后会变成怎样？”
“嘿嘿，还能如何，两个组织的激烈碰撞，我们这样的小角色除了成为一滩烂肉，还有其他的选择么？”
“该死的，好不容易在这乱世保住了性命，我才不想死在这里啊！我还有未来啊！”
“闭嘴！”
不安等负面的情绪在这间昏暗的小房间中滋生着，人也好，妖怪也好，总会有那么一部分家伙不愿意履行相应的责任。
当初受到奴良组庇护的时候，是那般诚恳可信，如今到了他们该偿还责任的时候，却又胆怯了。
砰！
一只面色阴沉的妖怪一拳砸在了地面上，沉声对看向他的伙伴开口道。
“我们逃走吧！”
“……你认真？”
“在这样重要时期，向我们这样的小角色就算消失掉也不会有人注意到的！逃走吧！”
“逃？就算现在逃走了又能如何，上哪里去找肯收留我们的组织呢？在这乱世，不找个强大的靠山，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没有用啊蠢货！”
惶恐不安着，苦思苦恼着自己等人的求生之路，这并没有错。
天大地大也没有自己的小命大，而就在这不安之中，邪道变产生了。
“要么……我们去投靠四国的那些家伙？”
“……”
一只妖怪说出了应被忌讳的话语，其余的同伴均惊讶的看着他，随然便明了了。
奴良组只不过是一个存在不过五六十年的妖怪组织，而四国八十八鬼夜行却是享誉四国数百年的大组织！在那数千年的空窗期，甚至几度成为天下妖怪的首领，被尊为魑魅魍魉之主！
其底蕴和实力深不可测，纵使奴良组的迅速兴起令人震惊，但是更多的人会相信四国那边多一些，因为四国已经好几百年没有变过主人了啊！不管时代怎样变化，四国的组织永远只有一个八十八鬼夜行！
而奴良组仅仅是这数年间才称霸了关东，更重要的是，前段时间才打下来的中国半数土地，尽在数日间就被四国的妖怪吞噬殆尽，虽然这其中有着种种原因，但是活着的家伙们只会在意奴良组吃了一个大亏，而四国如日中天！
因此临阵叛变的事情这几日已经有好多人付出行动了，带着自己原先同伴的首级奔往四国的阵营。
“这，这样的话……”
“嗯，只能这样了。”
“这，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啊，我们可不想去白白送死啊！”
“就，就是说啊！”
“当初也只是为了活命才加入奴良组的！我才不要在这里死掉！”
昏暗的小房间中，数只妖怪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背叛了自己原先的东家，现在寻思着要怎么去投诚四国阵营。
送上礼物？送上奴良组成员的首级？
“说起来元兴寺怎么没来，我明明邀请他了。”
“元兴寺么，的确，那个胆小的家伙肯定会跟我们一起离去的把。”
然而这份思绪很快便断了，紧闭的房门把无声无息的拉开了。
当房间中的众人意识到房门开了的时候，便目瞪口呆的看着站在那里的男人。
那几乎将身形埋藏在阴郁的黑暗之中，长长的刘海下是闪耀着杀戮的红芒！
“牛！！牛鬼？！！”
“什么！”
本来就在商量着不好的事情，在看到牛鬼无声无息出现的瞬间，做贼心虚的数人差点吓尿了。牛鬼可是奴良组现今除了总大将以外最强的男人啊！
加上他那阴沉的表情和不近人情的性格，组员大多都畏惧着这位。
牛鬼没有被刘海遮蔽的左眼平静的看着场中慌乱的妖怪，就像在看死人一般。
在牛鬼的身后，被肮脏的麻衣包裹着的凶恶男子，元兴寺对牛鬼指着场中的妖怪说道。
“牛鬼大人，您已经听到了吧，我元兴寺并没有信口开河，这些家伙是真的想要背叛组的。”
“嗯。”
不顾房间中那些眼睛快喷出火的妖怪们，元兴寺将自己的身体往牛鬼背后缩了缩，而牛鬼则平静的沉吟了一声，然后伸手将背后的门扉拉上……
不多时，便有血腥之气与庞大恐惧的“畏”在这附近蔓延开来，惊得守在门外的元兴寺微微颤抖，然后庆幸自己所作出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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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是雪呢~已经到了这个季节了么~”
悠然的声音在屋檐下响起，慵懒的靠在木柱上，奴良滑瓢微微眯着双眼，注视着漫天飞舞的而下的初雪。
在滑瓢的身旁，有赤瞳的幼女随着他的视线望去，随然伸出了嫩白精致的小手，去接住那晶莹的雪花。
会令人惊异的，那晶莹的雪花停留在了爱的手掌中，并没有融化。
然而那是当然的事情，没有温度的死物，是没有融化雪片的那份能力。
滑瓢看着爱的举措，目光中有微微怜悯的意味，而爱则好奇的看着那不曾融化的雪片，感受着新鲜的常识。
微寒的清风拂过，这天地间的温度骤然转冷，然而这一切都与衣着凉薄的滑瓢和爱无关。
不过滑瓢还是放下了手中酒盏，将赤红色的羽织随意的披在了爱的身上，但是没有换来感激的情愫，反倒是爱一脸不解的看着滑瓢。
然而滑瓢什么也没有说，伸出大手温柔的摸了摸爱那柔顺的发丝，就那么慵懒的靠在那里，时不时饮着酒。
没有出声，也没有举措，爱没有丝毫表情，宛若精致的人偶一般，却不讨厌身上那件宽大的羽织。她坐在走廊的边缘处，一双小腿微微晃动这，然后伸出精致的小手，在寒风中微微拉紧了那件羽织……
“嗯？牛鬼么，要来一杯么~”
滑瓢温和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手中酒盏遥遥对着庭院处的黑暗。
神色冷漠的牛鬼，便从那黑暗之中走出。
滑瓢微笑着，手臂轻挥，盛满酒水的新杯盏便出现在了空旷的走廊上。
牛鬼应声而来，恭敬的跪坐在滑瓢的身旁，接过那杯盏。
今夜没有月亮，厚重的云朵将万里行空遮盖，降下悠然的小雪~
滑瓢举杯慢饮，目光温和的看着庭院中追逐雪花的爱，赤红的羽织披在她的身上，在慢慢化作银白的世界中就像一团火焰在飘动。
“你做了什么，牛鬼~”
“……这是一些小事罢了。”
“喂喂喂~你身上的血腥味可不是这样说的吧？”
淡淡的话语引得牛鬼沉默，他本来就像个慢性子的牛一般，沉闷，喜欢慢慢思量，因此他的目光看的比谁都远。
组内的人手背叛已经不是一起两起了，一开始只是小妖怪罢了，而今晚上则是数名地方的头目，这些人的行为无疑是在动摇军心，这在即将开战前是很不利的！
然而牛鬼并没有将这些事情告诉滑瓢，不想滑瓢为这些无聊的事情而分心，仅仅是带着自己的部下，逐一清理着那些蛀虫们。
牛鬼沉默不语，滑瓢也不再追问，主从二人就那样在雪花下平静饮酒，直至酒壶见底，滑瓢才漫不经心地开口了。
“那些家伙不用去管，想要怎样皆是他们的自由罢了~”
然而对于滑瓢的话语，牛鬼皱起了眉头，显然是非常不认同。众多妖怪希望得到奴良组的庇护，奴良组为了他们甚至得罪了一些本应和平相处的势力，然而当奴良组遇到危险的时候，这些家伙却想着临阵脱逃！
这对牛鬼而言，是无法允许的事情！
看到了牛鬼的不认同，滑瓢轻笑着，看着庭院中翩翩起舞的身影，显得毫不在意。
“在这等境遇下，还想走的家伙们，只能说明本大爷的器量还没有大到令他们信服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并非如此！那些家伙们从一开始只是想要利用组的势力，而当危险来临才想要逃走更是显露出这些家伙的卑贱！和总大将您的器量无关！请不要因为那些无耻的背叛者而降低您的格调！”
滑瓢的轻语却引得牛鬼莫名的激愤，看着莫名激动起来的牛鬼，滑瓢摸了摸下巴，将杯盏放下，看着牛鬼认真的说道。
“无须担心，很快便会看到了呢，牛鬼。”
“那巅峰的景色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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