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舍得
昏死过去的蒋国舅被侍卫们拖了下去，胤禛也让跪在地上的官员们起身。
看着神色皆是肃穆的众大臣们，胤禛缓缓的从龙椅上站起身，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们说道：“本宫自临朝以来，便发觉朝中有诸多弊病，今日之事已不是第一次。此次筑堤之案，更是兹事体大，事关国体，虽说是人为因素，但朝制的缺陷也是无法推诿的责任。若要杜绝此类事件再次发生，只有从源头上解决问题。”胤禛一字一句，声音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传入了众位大臣的耳中：“整肃朝政之风，则应先修正朝制，革新官员任免制度。”
“拟皇榜，传本宫旨意，天子用人唯贤，官员升迁均一律采用考核制度。原本三年一科考改为一年一次。改革科考铺张浪费之举，一切从简。原科考定文试，以提拔官吏之才，增设商典，主考商道、算术，广罗民间之才，以发展我月国之商，富民养兵。”
“以免为官者贪污贿赂、枉法乱记，自各州、府、县，上至六部，另设检查台，检查百官行纪，听取百姓之言，不受同阶官府控制，上级监督下级，平级之间互相监督，直接由本宫负责。”
“除此之外，我朝律法漏洞颇多，也导致了诸多作奸犯科之事不得尽除，本宫宣布由丞相魏婷、户部尚书魏礼以及刑部尚书冯天阳共同负责，召百官之才，在筑堤之案查清之后，重新拟定民规、商法与刑律。”
胤禛面无表情的下达着一系列革新之举，而百官之中，有人喜有人忧。
此时，身为三朝元老势力一派的大学士崔善文忽然贵了下来，涕泪俱下：“殿下万万使不得啊！现如今，我朝虽然有诸多弊病，但朝堂祖制是我月国先祖所定，万万不能就此废弃了啊，此一改制，动摇的将是我月国之根本啊。”
胤禛冷冷的俯视着伏跪在地上的几位元老大臣，冰冷的说道：“好一个我月国之根本！原来在你们眼中，我月国竟然败落到必须依靠着先祖的恩泽才能存活立足的地步了吗？积垢弊病如此之多的朝制，你们还说是什么月国之根本，怪不得我月国落在你们这一批臣子手上是越来越不如从前了！”
这些元老大臣虽然不像那蒋氏外戚专政般无恶不作、作威作福、欺压百姓，但民顽不灵、固守己见、上袖善舞，只为自保，当年月玄刚登基为皇之时，若不是他们的袖手旁观、冷漠无感，那蒋家能够如此放肆吗？想到这，胤禛的眼神便越来越冷。
“太子殿下息怒！，殿下忧心我月国现状，臣等铭感五内。但是，祖制不可废啊！”中元老大臣疾呼。
反反复复都是祖制不可废。胤禛眼中闪过一抹不耐，冰冷的开口道：“你们不必再说！本宫已经决定了！户部拟皇榜，诏告天下！”
“微臣接旨。”一直都沉默的站在自己位置的胤礼立刻上前领旨。
也不再理会那些跪在那里的几个元老大臣，胤禛扫视了一眼剩下的几个青年官员说道：“筑堤一案，撤去了许多官员，又设立检查台，急缺人才，本宫明日会拟旨任免各部的官员，到时还望各位能恪守司职，好自为之。”
“退朝！”
“万万使不得啊！”几个元老大臣见胤禛主意已定，呼天喊地，不停的叩首：“殿下！殿下！祖制不可废啊！微臣甚为忧心吶。。。。。。”
胤禛停下脚步，冷冷的看着那几个元老大臣，心中陡然升起了些许暴戾，声音越发的冰寒：“既然你们如此忧心，定当不见不闻心不烦，那本公便允许你们告老还乡！”胤禛说完衣袖一甩，头也不回的走了。
“殿下。。。。。。”
暗自有些讽刺，胤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快步的走着，身后隐隐还能听到那些元老大臣的哭喊。哼，所谓的朝制，也不过是通过合法的程序正大光明的维护某个人或某些团体的利益的手段罢了，这些元老大臣如此抵触改革朝制，还不是因为改革朝制的措举会影响到她们既得的利益吗。即便是他自己，改革朝制，还不是为了自己的政治目的。
“主人，”看着脸色阴沉的自家亲亲四哥，然后又看看四周，见没有人，便伸手轻轻握上了胤禛的手：“你别太担忧了。”别说那些元老大臣，即便是那原本把持了半个朝堂的蒋家，不也是被胤禛瓦解掉了？
听到自家王子的话，步伐微微停顿了一下，转头看了眼胤祥，脸色缓和，眼神也柔和了下来：“朕不是担忧，而是有些厌烦。”自前几天回宫后，便不眠不休的彻查筑堤之案，迅速的将涉及到此案的官员拿下，今日又因此案和革新朝政之事，早朝拖得太久，难免有些疲累，而后又再被那些倚老卖老的老臣们给搅合了一番，让他不由的心生不耐与烦躁。
“现在，攀附蒋家的势力已经被除去了大半，四哥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胤祥心疼的说道。这几天胤禛的辛苦，他都看在眼里，虽然手下诸多能人，自己也一直帮衬着，但毕竟铲除蒋家这一举动不是常事，胤禛虽然胸有成竹，但还是需要小心翼翼，很多事情都是由他亲自安排处理的。朝堂上，被那些人一闹，本就喜静厌喧杂的胤禛难免不喜与不适。
“无碍。”胤禛本就淡漠，情绪波动也很是微小，和自家王子说几句话，心中便很快的恢复了平静，反手握紧胤祥的手。也不管这里是皇宫，与胤祥携手走远。
月城最大的酒楼的雅间里，胤禛一开始只是简单的为胤礼、冯天阳等人与叶平雪做了介绍外，便一直沉默不语，安静的品着茶，似乎是思索着什么。
“太子殿下，你打算让我在户部任职？”这边与魏礼等人寒暄了几句后，叶平雪便有些惊讶的看着胤禛，那天他看到的安排并不是这样啊。
“只是暂时的。”胤禛淡淡的解释道：“只是让你熟悉一下朝堂。”现在改革才开始，首在革除以前的弊病，一些新的政策现在还不是时候去推行。
“今年临时举办的科考，魏礼与丞相负责选拔一般官吏，十一你便根据刑部的需要提拔一些刑官。”然后胤禛看向叶平雪：“至于新设的商典，便由你暗中负责主考了。”
改革之后，所需要的便是人才。虽然一年多来，自己已经换掉了不少官员，但那也只能保证朝堂一时的稳定，却无法满足国事所以要，所以，他才宣布一年一科考。待一两年之后，朝廷官员充足、人才济济之时，就可以逐步的提高科考的条件、严格科考程序，择取更加优秀的人才。
“太子殿下请放心。”几人皆点点头。
叶平雪微笑的说道：“既然一切都在顺利的进行着，那叶某便以茶代酒，预祝太子殿下的新政顺利、功德圆满、造福百姓。”
“嗯。”
胤礼却有些心不在焉，思索了一下便看向胤禛，眼中有些疑惑：“太子殿下的新政深的民心，一定会受百姓们追捧，若没有了蒋家，自是无人能够阻扰，但是微臣有一点不明白。。。。。。”蒋家的蒋莫牵手中的三十万重兵呢？
说道此，叶平雪也有些好奇，今日太子一怒，罢黜元老大臣的消息已经满天飞了，便也问道：“为何方那蒋国舅回去？不是纵虎归山吗？”就算是罚了俸禄、挨了板子，也不代表蒋青就此善罢甘休了。
“蒋青，本宫只是在逼他。”胤禛漫不经心的说道。
那蒋青狡猾的很，虽然诸多重案都是与他有所牵连，可无奈任何证据都无法抓到，及时查到与蒋家有关，也只能查到蒋莫牵身上。看来那狡猾的狐狸不是没想过各种可能出现的状况，蒋家脱不了干系，他便将那所有的责任都推在了自己堂妹蒋莫牵、弟弟皇后的身上，及时那些犯案严重到可诛九族，但是，他毕竟是皇亲国戚，怎可能适用这一条例。
唯有逼他，到如今，依着当年蒋青联合自己弟弟谋害太子的行为，此时的状况，足以逼得他发狂。
看着叶平雪依然不解的样子，胤祥替胤禛简单的解释了一下其中的计较：“早年的案子虽然是他亲手犯下的，但年代久远，查不到确凿的证据，而后来的，皆是由其妹经手。”
叶平雪恍然，冷哼一声：“哼，真是对好兄妹啊！”那蒋莫牵也是活该，连自己的大哥都算计他。
胤礼也了然的点点头：“也就是说，那三十万重兵已经为殿下所掌控了？”可是四哥怎样收复了那些军队，他为何不闻一丝传闻。
如今胤礼自是不必说，这叶平雪也算是心腹了，而计划也已经到了收尾的时候，胤禛也不隐瞒，漫不经心的说动啊：“过几日，朝廷将会追风镇南将军于飞为忠义护国公。”
众人都愣了：“什么意思？”
胤禛依旧漫不经心的说道：“一个月前，天山南，盗匪流窜、搅扰民生，百姓们怨声载道。镇南将军于飞，悯其之苦，统领手下三千精兵亲卫前去剿匪，却在胜利的归途中，因雨季暴雨导致山石不稳，大军路过之时，突发泥石流，镇南将军于飞以及其副将与三千精兵亲卫，全部罹难。”
胤礼听后立即拍案而起：“殿下！你。。。你。。。你的意思是。。。。。。”
胤祥不满胤礼话语中指责的意味，微微皱起眉说道：“未免三十万重兵被蒋家所利用而暴动产生内乱，殿下也只能决定出去镇南将军与他的亲卫精兵队伍。”没有了镇南将军和那誓死跟随的三千亲卫精兵，其他的士兵军心也就散了，毕竟她们大多都是家有老、有小的，心中有了牵挂，怎么也不可能因为蒋家的倒台而暴动什么，她们只能听从朝廷重新安排。
心中的想法得到确认，胤礼满脸忿然：“殿下怎能如此草菅人命！那些可都是我月国的功臣啊，更是无辜之人，怎能如此，怎能如此。。。。。。”已是气急的胤礼早已失了风度，毫不客气的指责道：“殿下怎能为了一个政治谋略，就这样。。。。。。”
胤禛只是淡然的看着对面的胤礼，不做任何解释：“此事已定，无需再谈，魏礼你只要根据新政做好后面的事情即可，至于本宫是不是草菅人命。。。。。。”胤禛的话语顿了顿：“本宫以为你应该很明白了。”上一世，自己为了朝政的安稳和政治的清明，为了百姓的安居乐业，自己被人误会的还少吗，被人骂的还少吗。他又何必再解释，解释有用的话，那上一世自己的《大义觉迷录》早就有用了。
胤礼也没将胤禛的话听进去，继续愤然的说道：“殿下！用无数无辜之人鲜血浇筑的新政，这样的新政还能够进行的下去吗？”
那三千将士背井离乡，守在艰苦的边疆，保卫着国土的安宁，如今只是为了一个政治的举动，而尽数枉死，这样的新政，不是他胤礼所期望的！
胤禛注视着胤礼，沉默了片刻便冷酷的说道：“做任何事，都必须付出代价。不舍，便不得。”
胤礼微微一笑，苦涩的开口道：“舍得，您可真是舍得啊！”然后语气一转，轻柔的如情人间的呢喃：“殿下，您国事繁忙，微臣便不多加打扰，这便离去了。”说完便一拂袖向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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