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杜绝后患

　　白梅不再发热后也不着急，想着与其勉强参加教习去惹人注意，倒不如躲几天避过风头，反正她向来存在感薄弱，只盼望大家议论过后就把她再次遗忘。虽然她自觉身体算底子好的，也还是差点送了半条命去，估计玉娘到底觉着有些对不住她，因而特地吩咐过了，后院管事便也一直没催促。

　　闲来无事，她便让海棠到她的屋里拿了刻刀，又去抱了节砍好的竹子来。几日后海棠再来看，便见她手上多了支小巧的笛子。

　　“呀，这个好看，白梅你手真巧。”海棠好奇地端详着白梅的笛子，那竹笛很短，约莫只有白梅的手掌长，做工却精细，打磨得光滑平整，还在尾端雕了一朵梅花。

　　“喜欢就送给你了。”白梅说着递了过去。

　　海棠拿在手里研究了一会儿，有些不好意思地又放了回去：“那怎么行，你辛辛苦苦做的。”

　　白梅却道：“无妨，只是一时兴起玩乐之作而已。你若不喜欢这梅花，改天我再做个雕着海棠的给你。虽然东西不珍贵，却是我的一片心意，以答谢你这段时日的照顾。”

　　海棠笑了笑：“我们是姐妹嘛，应该的。”

　　白梅握着她递回来的笛子，沉默不语，姐妹么？她从前不止有姐妹，还有兄弟，可是他们早就死了。

　　海棠敏感地发觉，每次只要一提到这个话题，白梅那如宁静深潭般的眼眸中就会泛起一丝淡淡的涟漪，那里似有怀念，也有痛苦。她自觉失言，便住了口。其实她并不想强求白梅什么，也不图白梅为她做什么，她只是觉得，这偌大的来香院里，若有一人值得她倾心相交，除白梅外再无第二人选。而她实在独自一人太久了，需要一个朋友。

　　“这些日子来我想通了，赵嬷嬷的事情，只能怪我自己太不谨慎机警，与玉兰无关，本不想找她麻烦。但是那丫头落井下石本领越来越见长，这回还在背后念叨起你来，若不给她点颜色看看，怕是以后更嚣张。”海棠在白梅的床榻边蹲了下来，凑近她低语道。

　　白梅没有表态，直接反问海棠：“你有何打算？”

　　海棠撇了撇嘴，道：“我原以为她只是嘴上说话太难听，没想到心眼也那样坏。那日她竟一直想坐实我的罪责，我看着像真心要害我。坦白说，我想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她不是想把我送到别院甚至官府么，不如让她自己去好了。”

　　白梅犹疑道：“可是她并未真的害成你。”

　　海棠抿了抿唇，白梅的话也有道理，可她心里那一直叫嚣着的不安始终无法释怀，便坐下来，轻叹一声，解释道：“虎无害人意，人有伤虎心。她没有真的害到我，是因为一直没有合适的机遇。若让她得了机会，你怎知她不会把我啃噬得连渣都不剩？不是我心狠，我只是觉得，有她在一日，便有隐患。”

　　白梅仔细回想了自己所接触过的玉兰，的确是个牙尖嘴利的，可是好像也没做过什么特别出格的事，看起来倒还像个有分寸的。而且说来奇怪，她对别人还好，却像是有意针对海棠，之所以现在连自己一块儿念叨上了，怕是也与海棠走得近了的关系。心里疑惑，对玉兰多了几分不解，觉得此事还要从长计议，嘴上不认同道：“她只逞了口舌之欢，你便要除之，未免有些过分。”

　　海棠面上一红，羞愤辩驳：“我不是……”

　　白梅撑起身来，打断道：“我不是指责你狠辣，赵嬷嬷教训了你你还不忘去帮忙，我并未有心帮你你却对我照顾有加，都可以看出你是个天性纯良的人。就是急躁了一些，不够深思熟虑。你想防患于未然，我可以理解。但我觉得防人之心固然不可无，害人之心也轻易不可有。她既然嘴上厉害，再为难你时，你不妨找机会反击，让她知道祸从口出的道理。待吃了教训后，再看她如何。兴许那张嘴管住了，她也并不真敢对你做什么。”

　　海棠如今真心想和白梅做朋友，也敬她的聪慧比自己高几分，便听从了她的意思，只是心里难免有些失落，推搡了她两下，让她躺了，悻悻地打趣道：“你便向着她吧，待我被她欺负了才好。”

　　白梅整理了一下被子，浅笑：“到时候我给你报仇。”

　　海棠吐了吐舌，努嘴道：“怕是就晚了。”

　　白梅敛目不动，像一只小兽安静地栖息在暗影里，侧耳倾听四周的风吹草动，伺机而发，笑意渐凉，低语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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