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眠之夜 下

　　成安进去的时候，陆炳正拿湿帕子给杨晨希脸上擦去细细密密的汗珠，讲真成安有种感觉，屋里的陆炳和屋外的陆炳完全是两个人。

　　“老爷，阿芝和阿萱两人带来了。”他跪下行个礼禀报道，“您看怎么处置？”

　　“等着。”陆炳说话时视线并未从女人面上离开，“把好院门，已经在的别放跑，不相干的别惊动。”

　　“是。”

　　“对了，翠鸣轩那边没惊动吧？”

　　“没有，放心好了老爷，红筲姑娘睡得可严实了，我们动作很快，那两个小蹄子都没来得及挣扎。”

　　“那你出去照我说的办吧。”

　　成安得了令转身离去。刚踏出门槛时他分明听见下面有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的声音，然而等他一现形，唬得那些下人们纷纷噤声，瞬间恢复平静。

　　“阿胜，方奇，你俩去把住门，任何人在老爷发话前不得进出。”成安站在台阶上发号施令道，“其它人都给我老老实实站着，事情没水落石出之前，任何人别想走！”

　　虽说明明天已经快要亮了，可现在身处于桂昌院的所有人都分明感觉有种令人透不过气的黑暗笼罩在院子上空，晨曦也无法驱赶。

　　果然，很快陆炳就从光线昏暗的里屋走了出来，成安赶忙给他让出位置，让他站在最上一阶台阶正中俯视着众人。

　　就在陆炳的视线扫过院中众人的时候，也有人在偷偷观察他。只见他本就线条冷冽的脸上阴影更加深重了，仔细一看那所谓的阴影都是彻夜未眠操劳至此留下的疲惫之态，眼底的黑影让陆炳看起来有种猛禽般的凶狠。现在是傻子都看得出来，他们的主子现在整个人都很暴躁。

　　“怎么，受不了了，想离开了？”陆炳开口时那嗓音就如同冰冷的针尖戳进人骨肉里，让人不禁打个寒颤。见无人敢答，陆炳一边来回踱步一边继续说：“什么时候能离开，就要看现在阶下跪着的这两位态度如何了。”

　　阿萱突然直起腰背哭喊起来：“老爷！老爷！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奴婢才来府上几天……我……我真的……”

　　陆炳不紧不慢走到她跟前蹲下，凑近她一侧耳边压低了声音说：“我知道你来不久，所以感情上少些偏颇，正指着你多说两句公道话，好让这事儿早早了了。”

　　“我说！老爷！我全说！”阿萱迫不及待地喊起来，陆炳嘴角勾出了一个满意的弧度，离开了阿萱跟前，用眼角余光那么一瞥就发现阿芝脸色已经吓得苍白。

　　“是……是她！”阿萱又往前膝行了两步指着阿芝喊道，“自我去第二天，阿芝就成天对我说咱们娘子是未来的主子，比那不成气候半死不活的大娘子前途不知好到哪里去。让我早早开始要有个大丫鬟的派头，谁也不用怕，咱们娘子的肚子就是咱们最大的靠山！”

　　听完这话，陆炳发现自己竟然有点想笑。

　　当然，他忍住了。

　　“阿萱你……你不要血口喷人！”阿芝果然按捺不住回头对着阿芝怒目圆瞪，“你做什么管我什么事？怎么能算在我头上？？”

　　“呸！上次我经过翠鸣轩，不是你这蹄子神气得很二话不说把咱们赶走吗？？”阿胜指着阿芝啐了一口骂道，“现在不敢认了？”

　　“我……”阿芝气急败坏地咬着唇仍然狡辩，“我……我说的不是实话吗？？老爷正在咱们娘子房中歇息，我防着你们扰人也有错了？”

　　“扰个屁！隔了大半个院子，我们怎么扰？？还不是你们怕夫人受难的消息传到老爷耳中，这才赶人赶的这样勤快！”

　　阿胜作为一个爷们嗓门和气势是完爆阿芝的，然而阿芝还不想放弃，她两眼泪汪汪地哭道：“我怎么知道夫人怎么样了！我又跟夫人没有仇！”

　　“那凭什么你们翠鸣轩的人老来跟我们桂昌院的过不去！”有个女声从后面传来，“打人的都是你们翠鸣轩的！”

　　“我没打！我没打！”阿芝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眼泪鼻涕一起奔流而下。

　　铿锵一声铮鸣刀光出鞘乍现。阿芝瞬间没了声音仿佛哭声都被快刀斩断一般，然而陆炳只是拔刀出了鞘，终究没有真的砍下去。

　　然而阿芝已经完全吓傻了，表情都凝固住了。陆炳一手提着刀一边走下台阶，不由分说抓起阿芝的手，嘴边挂着一抹淡淡的诡异弧度，说：

　　“你老实和我说，你知不知道夫人受罚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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