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5章 原来也是虚情
皇上？！
景妍熙惊得站了起来，慌得手足无措！
“皇上怎么会来呢？”她问了一个极傻的问题，所幸玲珑惶急之下没有察觉到异常，无奈地回道：“娘娘是皇上最宠爱的妃子，自娘娘受惊受伤的时候，皇上便来过两次了。一次是娘娘刚受伤之时，皇上来了见您在昏迷着，便交代奴婢们好好照料娘娘的身子，便走了；第二次是娘娘醒后不久，皇上来了一次，但您那会儿已经歇下，皇上不忍打搅您休息，便走了。”
他对上官玉可真是极好！
景妍熙不由得暗妒——这皇上要来，后宫中有哪一个妃嫔会不马上起身迎接圣驾，也就只有上官玉会得皇上“不忍打搅”这等优待了！
她忍下心酸，伸手抚了抚发髻，之前她转身询问玲珑这几日上官玉封妃之事，梳妆之事便暂且搁在了一边，如今皇上突然到来，自己却反而披头散发的，无半点庄重，见了皇上必是有失大方，她不免担忧道：“这下可怎办才好？本宫这样子怎能去见皇上呢？”
“玉儿怎么样都是最好看的，什么样子朕都爱看！”高调爽朗的声音伴着男人跨进门槛的脚步传了进来，景妍熙抬头一看，皇上已含笑向她走来，一身耀眼的明黄色朝服昭显了他刚刚下朝归来，便直奔这里而来。
一时间，景妍熙受宠若惊，又不免彷徨，眼见皇上离自己越来越近，反而更加手足无措，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只听得身边奴才们齐声喊道：“皇上万福金安。”这才幡然大醒，恭恭敬敬地福了福身，颔首行礼道：“皇上万福金安。”
皇上大笑着扶起她：“玉儿这是怎么了？这玉琼宫中又无外人，何须行大礼？又或者说……”抬手轻轻瞧了一记景妍熙的额，不偏不倚正是盖发下的轻伤，疼得景妍熙一惊，惊惶地瞅了一眼皇上，对上皇上含笑的眉眼，便知道那是皇上的无心之失，不免再次受宠若惊，羞怯地低下头去。
皇上一笑道：“看来玉儿这一次把脑袋摔得不轻，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往时你见到朕，可有哪一次是乖乖行礼的？还有，”他伸手抬起景妍熙的下巴，当瞅见她越发迷茫彷徨的眼神时，不由得又是一笑，轻声问道：“你怕朕？”
景妍熙惊得退了一部，脱离开了皇上轻佻的举动，垂首又是一福，温声软语道：“皇上您误会了，臣妾前日摔伤了脑袋，醒来后只觉得忘记了许多事，看这宫里面的奴才，觉得许多人既眼熟却又陌生得紧，心里面总觉得有些不踏实……”
“难不成也忘记朕了？”
景妍熙心虚地笑笑：“是，臣妾看见皇上，明明是面容是这么的熟悉，但却觉得好像和记忆中有些不一样，因而不免生分起来，还望皇上莫怪。”说到最后，声音已然带上了酸意。在心爱的男人面前，她失去了伪装成她人的力气，这一刻，她只是景妍熙，不是披着上官玉精致皮囊的景妍熙！
这样的皇上真的太陌生，太陌生了。
何时，他会对自己笑得这样神采飞扬？笑得如此轻松自在？
他明明是个谦谦君子，一举一动都举止得体，谈吐不凡，可现在却是邪肆不羁，无半点君王的庄重沉稳，就好似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
这是她所熟知的皇上，相知相伴了整整一年的夫君吗？
他喜欢刺激，就喜欢像我这样浑身都是刺儿的女人。他跟我说，他最讨厌像你这样温温顺顺，小兔子一般的女人了。
——心头上蓦地掠过临死前上官玉狰狞的话语，在皇上伸手触碰她的时候，景妍熙的身子猛地一颤，畏怯地退开了。
眼前的这个男人不是陌生，而是撕开了伪装，赤裸裸袒露在她面前的真实！那一年来温文尔雅的谦谦君子只是假象！什么相敬如宾、耳鬓厮磨仅仅是她一人自以为是的镜花水月，敌不过那一日判决她有罪的冷酷嘴脸来得快意！
——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一瞬间，景妍熙的眼眸里闪过了绝望的恨意！
“玉儿，你这是怎么了？”皇上好像地看着她，再一次向她伸出手，这一次他的笑容不如之前那么爽朗，而是隐隐带着君王的威严：“难不成，你连这几日来和朕在一起的事情都忘得干干净净了？”
景妍熙知道这一次不能再回避皇上的接触了，她挂起温柔的微笑，伸手搭上皇上的手，轻声细语地说道：“臣妾真的是什么都记不得了，记得的都是臣妾入宫之前的事情，入宫之后的事记得不太真切了，还望皇上莫怪。”
皇上冲她笑了，拉着她便往软榻上走去，一边走便一边笑道：“朕怎么会怪玉儿呢？玉儿是朕的心头宝，朕恨不得天天把你捧在手上，上朝时揣着，下朝时抱着，去哪儿都不想离开玉儿一下，你说这样的朕怎么舍得怪你半分呢？”
好甜蜜的情话！
景妍熙的心骤地冷了，原来这样的情话不止是对她一人所说，还会对上官玉说，恐怕对其他的妃嫔也是这么说的！她怨忿地斜睨了皇上一眼，幽幽地道：“皇上，恐怕这话……你也会对其他的妃嫔说吧？”
“怎会？朕的心里只有玉儿，这样的话自然也只对玉儿一人说。”皇上拍拍她的手，掌上的温度烫得景妍熙想尖叫一声，痛痛快快地甩掉他的手——这样虚伪的皇上真让她害怕！
假的假的！这样的问题、这样的回答就和一年前他们恩爱有加时一模一样！
景妍熙想笑，她算是明白了，或许她不应该怨恨上天把她的魂魄投入了上官玉这狐媚子的身体里，她真应该感谢上官玉！若不是她的身子，她又怎么会认清在她枕边睡了一年的人？
“臣妾什么都不记得了。”景妍熙垂下头，隐去面容上的冷意与伤痛，勉强地将嘴角勾勒出一丝笑意，“臣妾隐约记得入宫这一年来的事情，却记得不太全，恍恍惚惚间，只觉得这一年来好像经历过了许多好可怕的事情，心里不免觉得害怕与不安。皇上，在这宫里面，臣妾只有你可以依靠了。”
下巴被皇上勾起，景妍熙飞快地将心中的伤痛隐去，抬起眼看皇上，只看见皇上已经皱起了眉，露出了不快：“别低着头躲着朕！琼妃，你从来不是这样子的，你从来都不会回避任何人的眼神的。”
“那么臣妾该怎么做？！”景妍熙忍不住心碎地质问：“那么皇上喜欢臣妾什么样子？带刺的，还是柔柔顺顺的像只小白兔一样？不管是哪一样，你都不喜欢吧？在你的眼里，我们都不过是你喜欢的棋子，你喜欢了就宠幸，什么甜蜜的情话都可以说；不喜欢了，就一把推开，随便安一个罪名，便打入冷宫了，对吗？”
皇上不悦道：“琼妃，你今日可真惹朕不高兴了，念你前日伤到头了，朕就不追究你今日之过了。”
景妍熙呵呵一笑，凄凉道：“惹怒了你会有什么下场？不过就是打入冷宫或者白绫赐死罢了。臣妾已经没有亲人了，不怕株连九族。死，也死过了，还有什么可怕的？”
“你！”皇上勃然大怒，带着恼意瞪了景妍熙好一会儿，冷颜道：“琼妃脑袋伤得不轻，让太医们来给琼妃好好治治，若是治不好，我看太医院的脑袋也不用要了！”说罢，便甩袖而去。
在皇上走后，景妍熙再也忍不住，放肆地大声笑了起来，笑得凄凉、凄厉！
——我很想装作上官玉，使尽万般手段，只为让你的眼光永远地停留在我身上。我想当面问你，这一年来你真的只是把我当作巩固皇权的工具来利用，这一年的感情真的都是假的吗？我想你能像以前一样，好好地爱我、疼我、惜我。
可是我做不到。
因为我想起了那一日你推开我，判决我有罪时那冷酷带着快意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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