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写的历史文开头
今天状态不好,转换场景,没写出来,抱歉。作品相关里贴出,有兴趣的可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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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弘治十五年,壬戌仲夏,五月既望。浙中绍兴府,上虞县。
时值盛夏,阳光尖锐。端午过后天气已是一日热似一日。东方天际处光线细腻微弱,轻轻撕开黑暗夜幕,清晨薄雾,只见轮廓,随着伽蓝寺悠悠晨钟微荡,预示着一天的开始。
初升朝阳,缓缓自视线中探出暗红光晕,微风袭过。却无半点凉意,散了许久躁闷,顿止数日未断的豪雨,苍穹低垂,若是倒悬天顶的浩瀚深海。
白光金芒满目绚烂。晨雾将散未散,流连于视线边缘。府县城内,已多有百姓行迹,奔波各自生活,一切都如平素那般宁静别无二致。
商贩农户络绎,沐浴在淡淡的微风中,随着父母进城的农家子弟,纯真天性。和着还算舒适的气息,跑动跳跃一派兴奋的模样。
所有都在这种气息中变得温暖而踏实,满目祥和,果是缘起的好时节。不过俗话说,世事无常势。有人欢喜也自有人忧愁。
府城醉仙楼规模不大,不过茶点服务酒色菜式倒也齐全,因此过往买卖自是不虞冷清。这一日,却不知为何,平日络绎之地竟如是萧条,就算是银望杆上的青布酒旆子也微垂不动。
只有隐在枝杈中的知了还是没完没了的聒噪,叫的人毫无生气昏昏欲睡。时至黄昏这燥热才缓缓褪去,夕阳西下,余晖似血,视线中尽是苍凉暗红。
舜江上波光轻动,尤显得清凉些许。遮蔽河岸滩涂处尽是垂柳与桑树,仲夏中自是消暑纳凉所在,不过此时伫立在醉仙楼,看如此美景的苏仲甫却是满目哀愁。
不知为何,或许是仲夏暑热。楼上放眼却只有寥寥二人,不过方桌之上却满是酒色菜品。看上去亦不俗,果品蜜饯,菜蔬细茶,肥羊嫩鸡,酿鹅精肉都被上好的朱红盘碟盛了。
看如此情形,似要宴请什么贵客般,坐在方桌旁的那人年纪稍大,看上去更有些瘦弱。却是一副掌柜打扮,歪在椅子,神色微有哀伤,叹息数声缓缓道。
“仲甫终生不曾求过,说来初始被府学点为案首,学识自是有的,今科不中也好。毕竟年纪尚轻,留待雕琢,相信韬光养晦后自有冲天之时。”
苏景只立在窗前,指尖摩挲着粗糙的木质,许久不曾答话,对于方才这些话更似无动于衷。久久呆怔,默然无语,目光只在这旷达的夕阳悲情。
“唉,仲甫你这又是何苦。日后的路还长着呢。就算你自己无所谓。可如今幼梓…要是她知你自寻短见,你叫她怎生活得了!”
不过他依旧不动,直愣愣地盯着舜江,其上多有游船行过,碧波轻动。垂柳还耷拉着,被这晚风吹地飘来拂去,这屋中又是静默了许久,何掌柜也知其心烦。
轻轻拍了拍方桌,哀叹半声,摇了摇头道:“你自己想想,咱们本是兄弟。这些话我也不便多言,这酒楼关就关了,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招呼,不用客气。”
接着就是顺着楼梯行下的响动,苏景的视线还留在外侧,耕田而过的老农,垂头自河岸缓缓行过,绳端正牵着一头耕牛,悠闲自在。
牛脊上倒坐着梳着发髻的小娃娃,头顶带着硕大的青斗笠,自得其乐的玩着方才到手不久的竹笛,在视线的更远处,一轮红日正静静地半浮在舜江尽头,此情此景如诗如画。
凤山南麓此时一片昏聩,隐约只见墨色勾勒轮廓,轻风不徐不疾,抚过颊部。呆立许久,苏景叹息半声,深心中纵有千万哀愁,却也难在此时道尽。
恩科不中并不是其中主要,想起了数日前,自己还与清婉姑娘夏游,那清音梵唱般的箫声犹在耳畔,只是如今,如今…忆起那日的耻辱,他狠狠地捏紧了拳头,青筋跳动。
缓缓垂下头来,不远处炊烟将起,婉转的妩媚清歌传来,静静地在其中平复着自己的情绪,如今,清婉姑娘只怕已经随了他前往别庄游玩了吧?想来深心处又是一阵刺痛。
苏景本是上虞府县,永和石溪村人。去岁七月初赶去参加秋闱,浙江杭州府城布政使司主持三年一次的乡试。这已经是他三次参加乡试,谁料放榜之时却依旧其上无名。
收拾行装后赶回来,本也并不如此。不过这近来,烦恼事蜂拥而至,着实使得他有些心力交瘁,这半月有余,在府城中寻找门路,却不料竟遭了这等事,顿时被打击的颓然。
日前退了客栈,只在府城外有些破败的伽蓝寺中安身,夜深人静。寺中的僧人巡查,突然禅房中有异动,进了探看。不由吓得魂飞魄散,他割腕自尽了。
连夜送了医馆,也亏得送来的及时,这命倒是捡回来了,不过寺院却不愿再行收留。无奈也只好来投奔少年时的兄弟何冲,今日按他所言,关门不做生意,只摆了这宴席等待。
何冲蒙父辈荫蔽,自十六岁就接了这举步维艰的醉仙楼。别人本以为何掌柜这半辈子的家产就要从此败落,漫说开拓就是守成也难做到。
不过谁知那些准备看热闹捡便宜的商贾,却见证了这醉仙楼逐步壮大。如今更是这府城中数一数二的酒楼。不过何冲为人却是最重义气,对苏景更是另眼相看,自也应允了这要求。
说来苏景也颇多不易。原本苏家在府城中也算得是中等人家,祖父做了县丞终老,自述耕读传家,四年前苏老爷苏进病逝的时候,将还算殷实的家底都一股脑交到了这十五岁独子手中,不过苏景志在科考,不务农事。
所有事务都由族中安排,不论其他,数次府城中来往的盘缠,就将这偌大的家败的差不多了,如今更是衰落不堪,只有两亩薄田聊以生存。
不过幸好天无绝人之路,科场顺心如意,三年守制方过,苏景参加了院试,一举被当时的提学点为案首,这表字还是提学所赐。做了诸生有功名在身,本以为日子自此会好上不少。
初始时也的确如此,立即变成了府城中炙手可热的未婚青年,有提学照拂,想来日后差些也能得一官半职,不知道有多少缙绅盯着他,要将其招为女婿,媒人将门槛都踏破了。
自此为搭上提学走些路子。不过谁知天有不测风云,不过半年光景,提学知县都被罢黜。看这情形,多半是惹了祸端,关系如此,苏景自然又沦落破败,旁人也是唯恐避之不及。
举步维艰的家,更是雪上加霜,难以为继。何况还尚有年幼的妹妹待字闺中。无奈,只得按婚约赘入了府城商贾宁家,虽他从始至终都对此讳莫如深,不过据说却也过的不甚如意。
前些日来,里正串通了族人要谋夺那存余的祖产,无奈自入得府城寻找门路,看是否能抵挡一二,不过无论是谁,都不敢在此事上为他开这个口子。
只因前任府学秉性刚直,得罪了如今的知县,才被阴谋罢黜。连带着三次乡试不中,自也有其中缘由。而自被点为案首以来,苏景便与府城青楼揽凤院中的清倌儿有旧。
却因自身穷困潦倒,那杨鸨母见他如此,自也不愿松口,始终未曾梳拢。谁料前日却被知县的公子强行索了文书,纳为姬妾。而他只得看着,却半点也做不了。
喝烈酒,逛赌场,颓然风尘中,不到半月就将身上的钱财挥霍一空,浪荡后心灰意懒这才自寻了短见。原本风流倜傥的翩翩佳公子却沦落如此地步,难不令人唏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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