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抉择。
有些时候，一个人的去路就决定在另一个人的一念之下，或青云直上，或跌落地狱。
左云当然不会知道，他的命运现在已经掌握在了刘宇的手中，只要刘宇的一个念头，左云的前路将会彻底封死，此刻的他，正在食堂里和赵欢、于川两个人有吃有笑。
于川本就和他们的室长赵阳有些不和，他的这种直来直往的性子，最是见不得别人装腔作势，奈何赵阳大小是个室长，实力又在他之上，所以以前他也只能忍气吞声，他可不会蠢到自己跑去蹲墙角吃饭。
不过现在好了，左云他们桌子上空出来一个位置，于川又和左云、赵欢的关系要好，所以他索性跑到左云他们桌子上来吃饭，兄弟三个还可以谈天说笑。
李俊杰自然是看不惯的，他起先是瞪了于川这个不速之客几眼，还放了几句狠话，但是左云几个都不理会他，他也只得作罢，小不忍则乱大谋的道理李俊杰还是很清楚的。
左云现在在这一届学子中威名正如日中天，以前就有很多人知道他的名字，不过那是因为他天天都要挨几次打的缘故，所以那时候他只是沦为别人口中的笑料，供别人茶余饭后用来说笑的材料；不过现在可不同了，今早上食堂里卷起的风波，新一届学子那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
在负伤累累的情况下以绝对实力碾压比他还大的曾红，面对总教练谭康林时那种无所畏惧、镇定自若的心态，在刘宇教练亲自阻拦时的不卑不亢，这任何一件事情都足以让人对左云刮目相看，更别说这三件惊天动地的大事一起发生在左云的身上。
现在的近两千新一届学子中，除开个别桀骜不驯的人，其余大部分人的态度都发生了巨大转变，左云这个以前他们用来取笑的少年，已经成长到需要他们用敬重的眼光去看待的人了！
左云现在正是风口浪尖上的人物，连他们的教练刘宇都对他刮目相看，李俊杰自然得有所收敛了，短期之内他是不打算和左云硬碰硬了。
“哎，左云，我跟你说，我可太崇拜你了，你不知道，你打曾红那孙子的时候，要不是总教练在场，我都忍不住要为你欢呼了！”于川啃着手中的馒头，一边唾沫横飞地说道。
“就是，光是听别人说我都觉得热血沸腾，实在太过瘾了！”赵欢也附和道。
“哪有，你们都快别说了，我有那么厉害麽？当时我什么也没想，只知道不能再让那个牲口欺负欢哥儿了！”听到赵欢和于川这样夸赞自己，左云不由得有些脸红。
听到于川他们这么肆无忌惮地讨论这件事，李俊杰他们脸都绿了，偏偏又发作不得。
“我们走！”李俊杰把饭盘一推，起身走人了。
他那几个跟班纷纷起身，跟在李俊杰身后做起了最忠实的尾巴，只有一个人还坐在那里，可怜巴巴地看着左云三个人。
左云看着这个人，他一下子就想起了他，张狗蛋，名字挺好记的，而且又是给他端过泔水的家伙，左云自然记得他。
赵欢也认了出来，他寒着脸问道：“怎么？张狗蛋也想学一学曾红？”
“没有，没有……”听赵欢这么说，张狗蛋吓得直摇头，两只手也跟着晃悠个不停。
“那你怎么还不走？你们的主子可走远了！”
“那个…”张狗蛋看了看左云，欲言又止。
“有什么事你就快说，怎么吞吞吐吐的，一点儿也不爽利！”左云也皱着眉说道。
张狗蛋两只手在桌子下不停摆弄着衣角，眼睛都不看直视左云他们，低着头说道：“左哥，我…我今天给你端泔水那完全是李俊杰的主意，我不敢不听啊！”
“讲重点！我们可没时间在这儿听你瞎掰掰！”赵欢忍不住打断道。
“我想请左哥不要记恨我，可以么？我知道我做的不是人干的事，要不你们打我一顿也行！”张狗蛋抬起头，眼神坚毅，神态诚恳地说道。
“这事儿啊！”左云摆了摆手，笑道：“我虽然不是什么圣人君子，却也不是什么小肚鸡肠的人，你是身不由己我知道，行了，这事儿已经过去了，咱谁也不提了，你快走吧，不然待会儿李俊杰又该刁难你了！”
“谢谢，谢谢左哥，您真是宽宏大量……”张狗蛋听完，感动地一塌糊涂，一个劲儿地道谢。
“不行！”赵欢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这件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你身不由己？身不由己就是理由啊？那我杀人了，然后我再对别人说‘对不起，我是身不由己’，这样行么？”
“就是，云哥儿，你可不能太心软，难道你忘了之前的教训了？”于川也赞同赵欢的说道。
“行了，两位兄弟的心意我都懂！”左云拍了拍他们的肩膀，说道：“可是我们也不可能一直把这仇记在心里啊？那不是纯粹给自己找不痛快嘛！刘宇教练还说了呢，得饶人处且饶人。”
说着，左云冲张狗蛋咧咧嘴，示意他快走，谁知张狗蛋并没有离开，而是用渴求的眼光看着左云，说道：“左哥，我…我想跟你混！”
“什么？”左云被张狗蛋的话给惊了一下。
赵欢直接把筷子扔了过去：“感谢神明！你这狗东西终于露出本来面目了，说！是不是李俊杰授意你这么做的？你们想来个内外夹击是吧？”
左云也是苦笑摇头：“张狗蛋，我和你无怨无仇的，你也犯不着因为李俊杰一句话就又来和我作对吧？快走吧，我又不是山贼强盗，可不兴那一套！”
“不！左哥不答应我就不走！”张狗蛋执拗道。
“好！你不走是吧？你不走我他妈就打死你！”赵欢也不知道今天火气怎么这么大，抓起饭盘就要砸过去。
左云立刻抱住了赵欢，冲张狗蛋喊道：“张狗蛋，还不快走！我可拦不了欢哥儿多久！”
于川上去踢了张狗蛋一脚，眯着眼睛说道：“还不快滚，以后再敢谋害云哥儿，小心小爷揍死你！”
这边的动静立刻引起了旁人的注意，他们立刻又把这里里三圈外三圈地围了起来，不管哪里，看热闹永远是人们最喜欢的事情。
张狗蛋直接起身，‘刷’地一下跪在了地上：“左哥儿，你就让我跟你混吧。”
张狗蛋的举动一下子惊呆了左云、赵欢和于川，他们都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这是什么情况？
苦肉计？但是从张狗蛋那澄澈的眼神中，根本没有一丝作假的意味；难道是左云身上散发着王霸之气，让周围的人都生出了臣服之心？显然不是，因为周围除了张狗蛋，其他人明明就是看戏的神情。
这下让左云摸不着头脑了，就连眼光较为老辣的赵欢都糊涂了。
“先起来，别动不动就跪跪拜拜的，我这么小，哪儿受得了这种大礼！”左云愣了一会儿，立刻就去拉张狗蛋。
“不，你不答应我，我就不起来！”张狗蛋非常坚定。
左云苦笑一声，他是没辙了，求助似的看了看赵欢和于川，前者耸了耸肩，表示完全看不懂，后者则双手一摊，表示爱莫能助。
左云苦恼地抓了抓头发，说道：“你怎么就这么犟呢？我不过就是个无名小卒，跟李俊杰比起来都差远了，你跟李俊杰跟得好好的，为什么非要来跟我呢？”
“因为你可以为了兄弟连命都不要，这才是好大哥，李俊杰他不是，我们在他眼里就是他的奴仆，动不动就辱骂我们，还指挥我们做这做那，从来没把我们当人看，但是你不同，我相信自己的眼睛。”张狗蛋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可是我不想做大哥，我只想好好练功……”
“没关系，只要你同意让我跟你们一起练功、一起吃饭、一起说笑，这样我就心满意足了。”
“这…好吧，你先起来可以吗？”左云没辙了，只好妥协。
“行，左哥好！”得到左云的同意，张狗蛋脸上明显充满了喜悦和欢快，一起身就冲左云鞠了个躬，然后又向赵欢和于川说道：“欢哥好，川哥好！”
……
刘宇从谭康林那儿一回来就把自己缩在房间里，脑子里一片混乱，心绪也处于一片混沌的状态。
谭康林的条件对刘宇来说实在太诱惑了，就如同一个白乎乎的热馒头于一个饿了三天三夜的垂危之人，这让他心里翻腾不已。
只要他将左云从精武馆除名，那么以后他的地位将大大提高，正式进入到内门的管理层，可不是一个小小的外门教练可是比拟的！可是一想到这样的结果必须要除掉左云才能够得到，刘宇又觉得过不去心里的那道坎儿。
左云已经进入他的视线好多天了，在他看来，左云真的是很很好的苗子，稍加培养以后的前途就将不可限量，至少比他要好得多！这样一个苗子如果夭折在他的手里，他会觉得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一边是超高地位的诱惑，一边是良心的呼唤，刘宇一时困在了两难的境地。
他，究竟该怎样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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