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不过是要她做替死鬼
暖心起身告别离开，陆璃径自翻起一个杯子倒茶，笑道，“我也很想知道是不是真替你算出命中劫难了。”
陆璃的视线一直追随着暖心转弯走出大门，身边的小厮看了一眼，好奇问道，“主人，晋王爷的苦难在于太过追名逐利，暖心姑娘的劫难在于太过痴情，这两人从一开始就不平等，又怎会有好结果，不用算卦也能知道。”
陆璃将茶一饮而尽，哈哈大笑。
“师父以前就常说他比我更超脱世俗，依我看，是他太过在意风花雪月。”
“主人，你又说笑话了。”
陆璃不在意得笑，语重心长道，“天下多情人那么多，莫再多费神了，明儿我们就离开。”
暖心隐隐察觉到有什么已经改变，却从未想过这一天来得如此之快。
“楚将军和一千精兵已经在镇外驻守，明天会依王爷的安排入镇，百人护送王爷出去，只要回到西越国土，皇上也得亲迎王爷回朝。”
流云如实禀报，有着难耐的跃跃欲试，终于可以大干一场了。
“最近几天，客栈周围的人明显多了起来，我想是那些潜进来的北楚士兵已经查觉到我们的位置，也许不过几日白战风就会亲自前来，我们一千兵马也逃不脱白战风上万的兵力。”
皇甫无意沉着地说道，“在镇上的日子，我几乎与暖心形影不离，白战风的人一旦打听就能知道，明日留她下来，引开他们的视线，方便我们离开。”
流云大惊。
“王爷是要用暖心来拖延时间？这些北楚官兵怎么可能放过她……”
“即使不利用她，我也不会让她活下来。”
皇甫无意早已打定主意，他现在活着，她就必须死。
听着门内皇甫无意熟悉低沉的声音，暖心手中捧着的药膳差点掉落到地上，想抽身离去，脚却像生了根一般。
“王爷，奴才不明白，暖心追随爷出生入死，奴才恳求王爷饶过暖心一命。”
门内响起流云的哀求，伴着双膝跪地的声音。
“你不必明懂。”
皇甫无意话落的一瞬，叩门声轻轻响起，两人双双向门口看去，流云喊道，“谁在外面？”
“是我。”
暖心淡声回答。
流云从地上惊跳起来，看到皇甫无意也露出的惊愕，识相上前开门让暖心进来，自己伏身一跪。
“奴才告退。”
皇甫无意负手站在一旁，看着她端着汤碗进来，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好像回到初时王府里那个木讷的人。
见她放下汤碗，施了施礼就要走出去，皇甫无意忍不住开口，“都听到了？”
暖心顿住脚步，脸上仍是没有变化。
“是。”
“现在知道陆璃口中的话是什么意思了？我皇甫无意不过是个无情无义的人。”
皇甫无意说道，双目注视着她挺得僵直的背影，羸弱瘦小得不堪一击。
原来那晚陆璃替她相命的时候，他也听到了，暖心听到皇甫无意问出了和陆璃一模一样的话。
“后悔了吗？”
后悔一路追随他，还是后悔一颗心全部陷落在他身上？
房内静谧良久，暖心才慢慢开口。
“暖心从追随王爷那一刻起，就没想过活着，现在还是死，我要后悔什么？”
没有悲伤，没有委屈，只有认清命运的淡默。
皇甫无意猛地抓住她的手将她扭转到身前。
“本王不信你能这样坦然的接受，你认命？”
“我只是始终记着王爷的话而已。”
暖心抬起头对上皇甫无意的视线，那样清明的目光几乎让他自惭形愧。
“怎么，怕本王也把你推出去当替死鬼？”
“会吗？”
“如果有必须的那天。”
如果有必须的那天，他只能牺牲她来保全自己，他会毫不犹豫的。
既然她一直把他的话当真，那又为什么不顾性命追随他，追随一个自私冷血的人。
皇甫无意慢慢松开她的手腕，暖心趁机快步离开。
她以为自己从来没有奢求过什么，可心里还是空落得厉害，原来她一直在妄想，妄想那样一个高高在上的人会有一丝情。
因他学会了哭，因他学会了笑，因他忘了进京城的初衷……
落到最后，他抛弃她，如此轻易。
她还是只有自己，暖心不懂自己守了这么久，究竟守的是什么。
皇甫无意闯进来的时候，暖心正抱膝坐在床上发呆地看着地面。
皇甫无意披一身月光进来，点缀了漆黑的屋子，只是房门一被他关上，唯一的一点光亮也消失无踪。
皇甫无意摸索着走到床边，一手抬起她的脸，整个人都覆了上去，冰冷的唇寻着她的嘴重重地压了下去，一手抚着她的发，指尖暧昧地游走在她的耳际，舌尖轻易撬开她的唇，用力地汲取。
没有闻到酒味，他是清醒的……
暖心木愣的忘了反应，被迫地接受着。
皇甫无意的唇一路亲到她的耳边停了下来，低声昵喃，“我重返西越，绝不能让人知道我有那样的过去。”
一身骄傲，在北楚军中所受的种种屈辱，绝不能让人知晓，绝对不能……
他不想解释的，但他还是在临走之前来了。
“我走了。”
皇甫无意的吻缓缓游到她的颈边。
“我这一生从未对人有过愧疚之情，暖心，你是第一个，若有来生，但愿你不会再遇见我这样的人。”
暖心……
这是皇甫无意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暖心身子轻微颤，不懂是因为他的爱抚，还是因为他的话。
皇甫无意放开他大步朝外走去，暖心终于哭了出来，强抑着嗓音的哽咽，一字一字响在漆黑的夜里。
“皇甫无意，若有来生，我一定不会在喜欢您。”
暖心第一次敞开自己的心说话，第一次承认她对他的妄想，也是最后一次……
如果可以，她要为自己好好活一次，回到最初那个只想到京城寻找的时候。
皇甫无意顿住，猛地将手边桌上的茶具通通往地上扫去，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留下门口一地零碎月光。
皇甫无意和流云连夜走后，陆璃也不辞而别，暖心将珍珠发钗，胭脂盒留在桌上，收拾好包袱走下楼。
一个小二热情地招呼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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