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补好过不补
“是，王爷，我们回王府吧，王府也在府里等着你。”
皇甫无意脑中挣扎着冥思一会儿，“我记得我有个孩子。”
“他殁了。”
暖心哽着喉咙好半天才说出来，皇甫无意脸色平静却带着一抹惨淡。
“没想到天都要断我的种，枉我十三岁封王。”
“王爷很想要个孩子？”
暖心脱口而出换到皇甫无意凝神的注视，脸颊烫起来，暖心忙松开怀抱皇甫无意的双手，“我……”
“想说回王府就自然会有孩子了？”
皇甫无意冷笑以对，暖心的脸上实在会写太多东西，见她急不可待的点头，本就不好的心情更添堵，冷言冷语。
“我是一时糊涂忘了，难不成还真要你一个奴才替本王生儿育女么？”
暖心呆住，恍然看到王府那个阴沉不可啄磨的人，双膝不听使唤地跪了下去。
“暖心不敢有此妄想。”
皇甫无意哼了一声，转身朝屋里走，眼前忽然一暗整个人栽了下去。
暖心惊慌失措地走过去，翻转过皇甫无意的身子，发现他的嘴角又溢出鲜血了，手指颤抖地滑过他的面颊，眼眶再一次湿了。
皇甫无意的性子脾气也被毒性侵蚀得时好时坏，人变得更加喜怒无常，记不起事的时候，犹如孩童一般，而偶然记起以前的事时便会怒到
摔东西。
皇甫无意的隐忍，皇甫无意的痛苦，暖心也许永远无法真正体会，只有默默的陪伴。
“娘子，我上山打猎了。”
皇甫无意兴高采烈地拎着两只野兔子从外走进来，把一脸脏兮兮的污渍往暖心身蹭。
“别闹。”
暖心被挠得痒痒，招架不助地连连后退。
她已经不会再提醒皇甫无意记错了事，她不想再看到他勉强去想起后的痛苦，甚至她竟觉得这样的皇甫无意也挺好的，以为自己是一个简简单单的老百姓，仅管会让他的生命提前终止。
皇甫无意经常把村里人说的话当成真，以为他们是真正的夫妇。
“你又在煎药？我不想吃。”
皇甫无意皱着好看的眉往暖心身后探去，果然一阵浓重的药味扑鼻而来。
皇甫无意最近喝药喝到嘴里就吐出来，脸上讨厌的表情宛如个孩子，暖心郑重其事地道，“我做的是药膳，是跟村里的大夫寻的方子。”
“一样是药，我最近身体很好。”
皇甫无意不乐意地说道，一边将野兔挂到一旁。
“补好过不补。”
暖心往盘子里盛起药膳，皇甫无意又凑了起来，拉过盘子往灶沿上一放。
“不吃。”
“王爷……”
暖心无奈地看着他，伸手去端药膳，又被他执意放得更远。
担心暖心生气，皇甫无意又讨好地抓起暖心的手。
“明天我和村里人一起去镇上集市，到时给你买个钗子。”
“好。”
暖心顺从地点点头，又觉别扭地抽出自己的手，皇甫无意记忆反反复复总是对她特别亲近，见皇甫无意眼睛眨都不眨地盯着自己。
暖心板起脸道，“但是着药膳还是要吃。”
皇甫无意整张脸立刻败下去，委屈地看向别处，手也松开了她。
暖心不禁卟哧笑出声，她从来没想到皇甫无意竟还有这一面。
“娘子，你换个称呼，我没听见谁管自己相公叫王爷的。”
皇甫无意想到这个重要的事认真地说道。
今天看到一些孩子满村跑，村里人就问他怎么还没孩子，他张嘴就说有过，但是死了，别人追问，他却怎么都想不起自己孩子如何死的。
他的孩子，他和暖心的孩子……
“已经习惯了。”
暖心不知道皇甫无意心中所想，只淡然地说道。
皇甫无意其实很想问他们的孩子怎么死的，嘴刚开头又裂痛起来，一手撑住灶沿指尖深深地抠下去，硬撑了一刻时间疼痛才慢慢平复。
“我没事。”
皇甫无意勉强撑起嘴角说道。
暖心也不戳破他，只是仔细擦拭掉他额上的细汗，脸上再没有方才的笑容。
皇甫无意低下头吻落在她的耳际偷香一个，然后将她紧紧地抱进怀里。
隔天，皇甫无意便随村里的一些人去镇上集市采购东西，这么大阵仗出去也是因为村中要办喜事，成亲的当天皇甫无意和暖心也前去送礼。
红绸缎系得里里外外都是。
房舍外露天开了十几席，皇甫无意牵着暖心的手在屋里屋外走来走去，等开席的时候又跟着村里的男人们一起灌着新郎的酒，不时哈哈大笑。
处在人群之中，皇甫无意谈笑风生的风采掩盖过新郎。
一些外村的亲戚全部都在窃窃私语打探这个年轻人的来历。
而最后得到答案后都会不约而同把羡慕的目光投到暖心身上，紧接着来打听事的三姑六婆越来越多，暖心身处的桌子边挤得比新郎那边还热闹。
“林家嫂子，你可真是好福气，我老婆子活了大半辈子还是第一次见你相公这么俊的人呢。”
“林家嫂子，你们是打哪来的，肯定不是我们这村的人吧。”
“哎哎，王家大嫂你这什么意思，我们村就不兴出这么俊的人了？”
“得了吧，你们这村和我们村出的尽是些粗鲁的乡下人，能出这么漂亮的公子哥啊。”
“什么叫公子哥，你怎么说话，林家大哥对他娘子可是没的说的，不会说话就让镇上新来的大夫给你治治。”
“你才需要那大夫给你治呢，你咒我有病啊……”
好好的一场喜酒从争论皇甫无意的来历到一路变成谁该看病，等皇甫无意来的时候，向来不多话的暖心已经快被一众女眷的唾沫给淹死了。
皇甫无意人群中挤到暖心身边，低声在她耳边问道。
“还好么？”
暖心诚实的摇摇头，她实在适应不了这么多人你一言我一句，旁边一人眼力好地让开座位，皇甫无意执起暖心的手坐到旁边，脸上挂着谦
和的笑容。
“各位嫂嫂们有话想问不如问我好了。”
一群人见皇甫无意登场，又七嘴八舌地吵嚷开来，却又被他轻巧的一句话给转移了话题。
“镇上新来的那个大夫很厉害吗？”
“可不是，不仅会替人治病，还会算卦算面相。”
“是啊是啊，我们村的小狗子口吃都好十年了，吃了那大夫的方子立刻就好了，现在说话利落得跟倒豆子似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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