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遇袭
其实，她想问明明已经平了边境之乱为什么还要无休止地战下去，可这总归不是她一个奴才该管的事，只好转而问道，“左虎去吗？”
“他是本王的先锋。”
皇甫无意对左虎极为赞赏，也是甚为重用，又道，“殷王会留下来守城，以防敌人突袭。”
北楚的残兵不是都被赶尽杀绝了吗？
“王爷不让殷王上阵吗？”
暖心忽然想起那天马车外萧索的身影，那个人一直渴望上战场，却被皇甫无意压制得无功无劳。
“你对本王的皇弟似乎很关注。”
皇甫无意把玩着腰间的玉佩，云淡风轻地说道。
暖心垂下脑袋默不作声，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
皇甫无意轻哼一声，看向满屋的民妇，“全都给我退下！本王突然想到奴不该享受服侍。”
“……”
暖心沉默，他是故意来羞辱她的吗？
皇甫无意的喜怒无常一向超乎别人的预料，殷王依然留在榆关守城，但生病尚未痊愈的暖心却被皇甫无意扔上马车，再度与军队同行。
军队在北楚边境外三十里驻扎兵营，已经入寒的深冬，冷风瑟瑟，睡在帐篷里的暖心不断咳嗽，身体每况愈下，外面已经深夜，暖心虚弱地从床榻上下来随意套了一件棉袄，醒醒鼻涕才走出帐外。
皇甫无意白天不用她侍候，但晚上仍要她夜夜提热水给他沐浴，暖心气喘地提着热水朝皇甫无意帐中走去，四周是士兵们交替巡逻。
忽然一道白黑色的光影从暖心眼前晃过，暖心还没看清人已经被挟持过去，热水翻倒暖心一脚，暖心疼得还没大叫，一只手从后捂住了她的嘴，趁士兵交替的时机间将她拖走。
“唔……唔……”
暖心拼命拍打横在脸上的手臂，烫疼的双腿无力地拖在地上，划下两道长长的痕迹……
“为什么不喊？”
“不会有人来救我。”
暖心耳边响起曾经的对话，回想那夜站在那夜明月居井边的人，冷血一般的往她身上淋水，妖冶如星，气质如月，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人……
眼睁睁看着士兵离自己越来越远，暖心渐渐绝望停下捶打的手，一直被拖到离兵营很远的地方，暖心被那人一把丢在地上，不远处的冰河宽阔河面在星月光芒交际下泛着白色的冷光。
暖心还来不及站起，一柄明晃晃的刀就横在她面前，暖心双手撑在地上，脸被雪白的刀锋映得透亮。
暖心这才看清劫持她的人，高头长刀，应该是男子，全身作黑衣打扮，脸蒙了起来，没等暖心弄明白，黑衣人二话不说挥着大刀就朝她身上砍去。
“啊……”
暖心惨叫一声，疼得在地上翻滚，手臂上的棉袄都被砍开，血汩汩不止地流出来。
“说！粮仓在哪里？”
黑衣人哑着声音吼道。
粮仓？！
“你是北楚人？”
暖心明白过来，捂住臂上的伤口止住不住流血的伤口。
纵然暖心不懂打仗之事，也懂得粮食为行军之本。
“不想死就快说！”
黑衣人不耐烦地举起刀又要砍下来，暖心知道自己今夜难逃一死，于是认命地闭上眼，却见黑衣人身后飞快奔来一人，凌空飞起一腿将他踢倒在地。
暖心惊诧地抬头看向那人，一袭紫金长袍在夜色中更显深沉，脸上透着一股鬼魅的气息。
皇甫无意……他怎么会在这，他不是在帐中商讨战事吗？
黑衣人反应极快地从地上弹跳而起，挥着刀就朝皇甫无意冲过去，暖心一惊，身体里莫名得涌过力量，驱使让她扑了上去，沾着臂上鲜血的手死死抓住他的脚，指甲几乎陷进他的鞋里，牢牢不放。
那人顿时就急了，收回手中的刀，朝脚上的手砍过去，皇甫无意瞅准时机抽出腰中的剑刺了过去，直中要害。
黑衣人缓缓倒下去，暖心身体里的力量刹那间被抽走，昏了过去。
皇甫无意抿嘴，眼深深地凝视地上的暖心，他本来想留那人一条命来拷问，没想到她竟然不要命地冲过来，如果那一刀砍下来，她的手就没了……
皇甫无意把剑收回，蹲下身横抱起她，一手正握在她臂上受伤的地方，暖心疼得睁开眼，眼睛迷茫地看着他的脸。
“为什么那样做？”
皇甫无意抱着她往兵营方向走，见她眼中迷惘加了一句，“本王能制住那个人，你没必要扑上来。”
“王爷，奴才忘了……”
暖心轻声说道，脑袋不自觉地往他的肩上靠去，她忘了他是一个会排兵布阵，上阵杀敌的人。
皇甫无意颈边贴着她汗湿的额头，对她莫名的亲近心存疑惑，眸色渐渐转沉。
“我说过本王不需要你的帮助。”
暖心昏昏沉沉，眼睛刚合上又艰难地睁开来，淡淡说道，“让奴才听听你的声音就好。”
她是个傻子？
皇甫无意眯起眼，继续往前走，在士兵们众目睽睽之下，抱着暖心进了自己的主帅帐篷。
皇甫无意抱着暖心站在帐门口，帐中静默无声，只有火盆里吐着火芯子的声音，暖心已经昏睡过去，臂上的血正一点点滴落在毯子上。
“嫂……王爷！”
坐在帐中左边的左虎见状首先激动地跳了起来，冲到皇甫无意面前急着就要把暖心抱过来，皇甫无意却往旁边偏走一步，并不让他碰。
陆璃坐在最里边注视着门口，一双狭长的眼看不出在想什么，须臾陆璃是合上桌案上的地形图，不动声色地道，“王爷不是出去走走吗？”
陆璃一出声其余几个将士才反应过来，纷纷跪下。
“本王刚出去就发现一个闯入军中的北楚人，妄想打听粮仓所在，看来军中的防卫并不是无坚不摧。”
皇甫无意对上陆璃的眼，然后低看一眼怀中的暖心道，“这个奴才受尽皮肉苦宁是不说，若换了另外贪生怕死的人，粮仓被毁，本军就会不战自败。”
众人屏息不敢说话，陆璃倒是笑了出来，手中还鼓起掌，“原来王爷擅自离开军帐，就是为了来奚落陆璃的？”
“你负责军中防卫，这件事情你脱不了干系！”
皇甫无意直接撂话。
暖心的梦中有着太多的片断交织在一起，小时候生长的地方，广良城，王府的明月居，一袭月白长衫的主子……
恍然间醒过来，暖心第一眼便看到皇甫无意那张隐隐透着担心的脸，暖心忍不住抬起受伤的手摸了摸他的脸庞，弯起嘴角笑起来，“生死由天。”
说完，暖心又昏睡过去。
这一声差点跌掉左虎的下巴，在他的记忆里，暖心从没有笑过一次，更没有对他笑过，心里实在有些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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