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心死

　　一阵沉默，两人都没有回答。

　　姒灵是不忍心告诉兰月真相，而墨珝则是打量着正发着炙热光亮的颅骨，嘴角笑意浅浅，眸光转到兰月的身上。

　　兰月瞧他这模样，自然是晓得他打的什么主意，苍老的声音徐徐升起，“待你告诉我事情原委，这木阳珠就归你，我这把老骨头留着也没甚用处。”

　　墨珝一笑，他瞧见了她跟墨珝相处的每一刻，自是晓得兰月的性子的，是个会用缓兵之计的人，从和云辞的那场婚礼里就可以瞧出来的。而这会儿，墨珝自然不会傻到先说出来再问她要这东西的。

　　经兰月的这句话一提醒，姒灵这也才想起，她们此行是有目的的，方才若非自己不忍心，就说出口了，若是那样，可就白忙活了半天了。

　　“还有木阳珠，前辈。”姒灵提醒道。虽然她目睹了兰月和尘月在一起的每一刻，也如她这般年纪芳华，但此刻兰月是已经活了千年的人了，叫她一声“前辈”也是在情理之中。

　　“是，是。”兰月点头，没有丝毫的犹豫，就答应了。

　　尘月的尸骨对她来说绝对是极重要的东西，可就这般轻易答应了，墨珝和姒灵两人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墨珝袖长的手再次附上了颅骨，在别人看来是炙热无比，在他看来却是触手温润。

　　“前辈不想知道尘月是怎么死的了吗？”墨珝沉声问道，目光落在那颅骨之上，“既然都不想知道了，那留着这颅骨和木阳珠还有什么意思呢？”

　　墨珝这话的意思，分明是在说，无论他们说不说出来这尘月是怎么死的，都要将颅骨和木阳珠带走。

　　兰月没有说话，看着颅骨发着呆，空洞的眼睛里仿佛投射出了他们年轻时候的样子，那般美好的岁月，就这般轻易逝去了。

　　“且拿去吧。”兰月叹了口气，渐渐收起了目光，有不舍，亦有决绝，她也是该离开的时候了。等知晓她追寻了一生的真相，就离开。

　　墨珝已经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勾了勾唇角，颅骨和木阳珠纷纷收入了他的袖子中。方才还一片通亮的大殿，此刻变的漆黑无比。

　　那么炙热，那么光亮的木阳珠和颅骨，墨珝竟这般轻而易举的的就收到了袖子之中，简直叫人匪夷所思。

　　姒灵和兰月两人更是惊讶不已。

　　兰月更是出声称赞道，“年轻人这般好本事，要了这木阳珠大抵也起不了什么作用了。”能够凭借木阳珠来增进修为的都是些能够同木阳珠互相持平，勉强能够控制住的人，而像墨珝这样，能够轻易收走木阳珠的，明显是不再需要这东西了。

　　“有其他人需要。”墨珝说道。事实确实如此，且还是很需要，他需要的不过是那颅骨罢了。

　　墨珝手里捧了一颗夜明珠，漆黑的大殿又恢复了光亮，虽然不如方才那样的透亮，但这个殿里的陈设也是勉强可以看清了。

　　兰月冷笑了一声，“现在可以说了吧？”

　　“前辈是想知晓尘月怎么死的是么？”墨珝问道。

　　“是。”兰月答。

　　“好，尘月前辈因在大婚那夜被您重伤，且因之前强行散了不少的仙力，所以留下了病根，最后死在了云辞的手上。”墨珝说道，面色平淡，仿佛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若非受了重伤，还是可以逃走的，也不会死在云辞手上，也算是间接死在前辈手上了。”

　　简短的一句话，墨珝是说的轻松，可在兰月听来，却如同刀子一般，一刀刀划在心上。

　　“是早想到了，可我就是不愿意相信啊，不愿意相信因我而死。”兰月身子踉跄，好像就要跌倒了一般，眼里似乎有泪流下来，声音颤抖的厉害。

　　“都已经过去了，前辈也不必伤心。”姒灵件她那般痛苦的样子，心底有些不忍，出声安慰道。

　　是啊，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这千年的悲伤，千年的守候，都过去了。而唯一不过去的是兰月。

　　“你们走吧。”兰月没说什么，只是开口让他们离开这里。一个她自己呆了千年的地方，又是如此悲伤的时刻，着实不想让别人瞧见自己如此狼狈的模样。

　　“我还有一事不明白。”姒灵说道，她若离开了，恐怕就没有再见的日子了，她这心底的疑惑此刻不说出来，怕是这辈子都要在心底了。

　　“不知，这无往海的海水怎会变成这般的黑色？”姒灵从进入尘月记忆之中，第一眼瞧见无往海的时候，这个疑惑就绕在她的心头了，也问过墨珝，但墨珝说不晓得，便只好罢了。如今这世上，晓得的人恐怕只有兰月了。

　　如今兰月自知自己也是快离开这里的时候了，回答一下年轻人的问题也不是不可，“我是这无往海底孕育出来的精灵，生来便是仙胎，我若高兴了，这无往海就是湛蓝湛蓝的，我若不高兴了，这无往海就是狂风骤雨。我若心死了，这无往海，就是你们现在瞧见的样子。”

　　她是随着尘月的死，心也一并死了，这无往海也随着她一同变成了死海。

　　姒灵不知说什么好，对于她和尘月两人的感情，她虽然是一路见证了，但说起来终究是个局外人，且她亦是个不善言语的人，还是不要说了的好。转头和墨珝一起离开了。

　　漆黑的海水，入骨的冰冷，使得这方圆几百里都没有生灵，她这心是死的多透啊。

　　姒灵和墨珝立在云端，衣袂飘飘。

　　有风吹过，姒灵的长发被吹起，乌黑厚密的头发吹到了墨珝的脸上，墨珝轻轻拨开她的长发，甚是无语，只道，“头发该剪了。”

　　姒灵撇了他一眼，理好自己的头发，继续看着无往海。

　　云端之下的无往海，看不见尽头的漆黑，此刻正是波涛汹涌，海浪惊天。

　　海面中央有一个巨大的漩涡，随着漩涡的迅速转动，卷起阵阵的狂风。

　　漩涡有着巨大的吸力，而这漩涡周边的海水，在被漩涡一点点的给吸进去，只瞧见这海水在迅速的变少。

　　大约持续了有半个时辰的样子，无往海的水竟一点都不剩了，方言瞧去只瞧见了已经干涸的海底，还又海底中央的一座宫殿，而这宫殿也在渐渐的倒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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