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往事
正月十八李家也开了宴会,因为是家宴来的大多都是朋友,年轻时髦的年轻人居多,大半都是李知书请来的。
慕萱雪翠色湘绣旗袍在人群里并不出众,她跟在李老夫人身边说笑。
李知琴一身暗红色呢绒风衣,倒是很惊艳,男子目光落到她身上都不肯撤离,女子也艳羡。
李知书原本就美丽,自从怀有身孕丰腴了几分,更加圆润珠玉,斜长眸子流转艳光,比以前还要惊艳三分。腹部微凸却不显笨拙,穿梭在人群好似翩翩飞蝶。高瞻远紧跟在后,生怕有什么闪失。
李知棋与熟识的人一一打过招呼,便在李老夫人附耳说了几句话。声音不大,连一旁的慕萱雪都听不真切,只见李老夫人的脸微垮,僵硬地点了点头。
李知棋朝李老夫人颌首,然后便走了出去,还未走到门口便瞧见严学新。
今日严学新一袭象牙色燕尾服,白皙脸上戴了一副金丝眼睛,笑容文致雅然,眼神却疏离漠然,见她步履匆匆,严学新声音轻柔,:“知棋,你去哪里?”
李知棋回眸瞧了他一眼,缓缓道:“我出去办些事,与母亲已经说了。”
“那路上小心。”嘴角弯曲,不偏不倚正好是方才的弧度。
明明是夫妻,却好似外人一样需要寒暄应付,李知棋微微点头道了一声“好”。
见李知棋要出门,李府司机连忙走过来,“二小姐您可要坐汽车?”
李知琴红唇微启,淡淡道:“不用!”
临近法国租界的东郊有一片墓园林,里面大多都是烈士名人的墓地。这是前王朝推翻后新建的墓园,是革命第一人左宪的家产,他拿出来安葬为推翻前王朝牺牲的革命志士。
脚力车在柏油路安稳的跑着,后面坐得美丽佳人引起一路行人侧目。
佳人穿着一件白色呢绒大衣,手上带着黑色皮手套。卷曲发丝散在肩头,头上戴着黑色呢绒坠了面网的帽子,面网遮住一半的面容,只露出圆润的下巴,和漂亮的嘴唇。
脚力车停在墓园林门口,佳人走下车从皮包拿出一块钱给了脚力车夫,便走进了墓园林里面。
车夫看着手里的钱,惊愕半天,直到女子的背影消失,他才堪堪回神,高兴将钱放到衣兜里。
远处有高跟鞋与地面碰撞发出的声音,左泾眉头微蹙,抬眸看去。
一袭白色身影在淡淡薄雾里若隐若显,脚步声越来越近,人影样貌也清晰起来。白色风衣包裹的身材窈窕婀娜,黑色面网下红唇灼灼。怀里抱着几支红梅,衬得她更加肌白似雪。虽看清全部面容,却也猜的出来人是谁。
是李知棋。
李知棋慢慢走到左泾旁边,将面网挽起来,弯腰将红梅放到墓碑前,眸子潋滟着水光,却笑道:“生日快乐,清秋。”
左泾目光微敛,有几分黯然。
好半晌李知棋才站了起来,擒水的眸子落到左泾身上,“近日过的可好?”
“还好……”左泾淡淡回了一声。
看见他耳鬓银色发丝增多,李知棋心口一滞,目光瞥向楚清秋的墓碑,半刻心里的酸楚才减弱,“我父亲说,罗正铭有意压制你,如今你在京冀很难有什么作为……”
左泾口气淡然,好似在预料之中,目光精锐一闪而过,“我知道,我对他也死了心思。”
“清秋的事,你不用太过伤心。她以往总对我说,是她拖连了你,你该有自己的作为……如今你可以放手一搏了。”李知棋喉咙发涩,却强忍着将话说完。
左泾眸子微动,唇色微抿,半晌才幽幽道:“她从来不是我的拖累……倘若不是跟了我,她也不会这么早便走了。”
李知棋眼眶湿润,声音却冷了下来,“别说这话……有些人甘之如饴,清秋永远也不会后悔跟了你。”
左泾精湛眸子瞟过来,李知棋只觉得这目光好似七月份的太阳,毒辣炙热,烤得她脸颊讪讪,好半天那目光才撤回去,漆黑眸子平淡无波。
李知棋嗤笑了一声,她的爱慕,他从来不知,或许知道了也不肯给一份回应。
“我该回去了。”说完,李知棋便转身抬步离开。
“李小姐。”左泾瞧见她鬓角湿润,呢绒帽子蒙了一层霜,“我送你回去。”
他待她只是妻子的好友,第一次见面便如此称她,知道她嫁人却不知道夫婿是谁,所以现在依旧是李小姐。
光阴碌碌,还记得第一次见左泾时的场景,那年她十五岁去亲人家做客回来,回来的日期比预期的时间早了一日,那时通讯用具比较简陋,家人并不知道她早回来了。
下了火车月台人潮拥挤,将她和佣人挤散了,抬眼望去全是人,根本瞧不见跟着她的佣人。不得已她只好独自走出了火车站,刚走出来便有一个男人来抢她的皮夹。
那时年纪还小,又没遇见过这种事,心里怕极了死活不肯松手。见她这样,掏出匕首在她眼前晃了晃,然后伸手挥过来,突然一只手擒住拿匕首那人的手腕。
她抬眸,惊鸿一瞥,是一个穿军装的军人,铁灰色肩章在阳光下发出冷冽的光辉,身量很高,青丝浓密。
他一手制服着抢钱的男子,回头看她,“你有没有事?”
他声音低醇清冷,气质磊落,眉梢虽是含煞却英气逼人。
那一刻她心猛地沦陷,炙热呼吸乱了节奏。
第二次见他面在她们学校门口,烈日阳光下他换了一件常服,雍容华贵,却不似一般佳佳翩公子,他身上依旧有一种独特军人的英气。闲闲站在一棵树下,身姿挺拔,引起不少女同学侧目。
那时她亦跟着屏住了呼吸,只能呆呆望着他。
这是第一个让她如此失态的男子,她却觉得开心,连阳光都是美好的。
他走了过来,到她面前,一旁的清秋双颊绯红为他们介绍,“这是李知棋,我的好友……这是左泾……”
后面的话,她已经听不见了,脑海一片空白……
左泾,清秋以前提过跟她有婚约,是上辈父母定的婚事。
他温文尔雅地朝她颌首,道了一声“李小姐”,却不记得救她的事情了。
“不用劳烦了。”客套的话说出口只觉得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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