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回到李府

　　回到京冀后，李泽钦声名大噪，对李泽钦赞美夸奖的话不息于耳，便是总理都亲自接见嘉奖，钦命他为行政院副秘书长。但却被李泽钦婉拒了，他执意要进外协会。

　　全体一片哗然。

　　外协会是现任总理罗正铭设立的，专门调节与其他国家的关系，是外交部的前身。

　　国内多数迂腐，对外协会的重要不以为然。再加之前些日子，外协会副会长伙同英国人，构嫁陷害华裔商人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险些撒消了外协会平民愤。

　　李泽钦在这个当口上选择进入外协会，无疑将自己推到风口浪尖上。

　　为了此事李韬德将李泽钦赶出了家门，报界再次轰动。慕萱雪倒乐得赞同，李家门风甚严，公婆虽然不是凶狠恶人，但住在一处难免不自在，搬出来反而自由些。

　　报界似乎特别亲赖李泽钦，他的举动全部都是头版头条。什么与京冀第一交际花沈柔跳舞，夜宿名媛宫卿公馆……风流韵事数不胜数，不过三五日的工夫，李泽钦便由人人赏识称赞的英雄，变成金玉其表的纨绔子弟。

　　李泽钦的艳事闹得满城风雨，好事者添油加醋，事情越发不可收拾。舆论一向同情弱者，慕萱雪便成了大家怜悯的对象。台上生旦净末丑，台下看客也各自成戏。有鸣不平的，有坐椅观戏的，有乐见其成的……

　　流言风语被四堵高墙拦在门外，慕萱雪独处小公馆倒也安然自在。自从被李家驱逐门外搬进小公馆，李泽钦便很少回来，常常留宿在外。他不侵扰，留一片独立的小空间给她，慕萱雪很是满足。

　　二十一世纪时，性命时间都不属于她，如今有机会重头来过，她要恣意享受。

　　每日的生活都很清闲，赏花喝茶，看书读报，偶尔学深闺女子绣绣花，针脚实在不敢恭维，她却乐在其中。

　　平静的日子却被李泽钦惊扰了。

　　一日清晨，慕萱雪刚从楼梯走下，便瞧见站在客厅的李泽钦，一身条纹西服更衬的身姿挺拔。他含笑望着她，眉梢眼角风流之态涌现，让人心神一荡。

　　慕萱雪笑意宛然地走进他，轻声问他有没有吃早饭。李泽钦亲昵拉过她的手，笑着说吃了。

　　慕萱雪并没有挣脱李泽钦的手，任由他拉着自己。他既然喜欢作戏，她又何苦拆穿。

　　佣人摆上早饭，慕萱雪坐到餐桌上，目光却不由瞥向二楼。李泽钦在楼上喝茶看报纸，侧脸在阳光的渲染下如同天神一般美丽。慕萱雪低头喝了一口新鲜的牛奶，这么早回来只是为享受晨光？她自是不信，却懒得想法子探究。

　　李泽钦虽然回来了，却扰不了慕萱雪刺绣的兴致，她一向聪慧却在这上面失了手，半月下来针线一点精进也没有。不过是打发闲聊，不至于专门请人来教。

　　两人虽在同一屋檐下，却各自不搅，一上午晨光便这样度过去了。快到晌午时，本家李府差人过来。那是一个干练整齐的老妇人，头发梳的一丝不苟，面容严肃。

　　那妇人慕萱雪认得，她是李老夫人的陪嫁丫头。深受老妇人的信赖在李府颇有地位。

　　慕萱雪挑眉向二楼看去，这就是李泽钦回来的目的？面上却笑着问：“云姨，今日怎么有空闲来？”

　　史云态度恭敬，可脸上却没有掐媚之色，“少奶奶，老夫人病倒了，一直念叨着您和少爷。”

　　看她面容平静，说老夫人病倒之时眼睛里半点情绪不含，说明，慕萱雪挑眉……

　　“母亲怎么了？还好泽钦今日在家……”好似没有主见似的，慕萱雪故作惊慌。

　　看慕萱雪惊乱的样子，史云嘴角微勾。

　　汽车行驶在柏油马路上，京冀的马路虽然是新修建的很宽敞，可是沿途都有摆着摊位的商贩，汽车很难通过。慕萱雪坐在汽车内，垂目敛眉，好像有万千愁苦。心中却冷笑着，老夫人‘病’的可真是时候啊。

　　安稳日子只怕到头了，不免有几分惋惜。

　　李府不在闹市，寻了一处安静的地方建了三层欧式洋楼。旁家的洋楼都是按西方风格照猫画虎，建的不伦不类，李家却是专门请了西方的设计师来修建府邸，一花一木皆有各自风情格调。

　　慕萱雪与李泽钦走下车，便瞧见管家和佣人站在门口迎接，见到他们恭敬问好。许是听见门外动静，厅内走出两名女子，其中一名女子穿着深紫色葡萄迎枝高叉旗袍，头发高高挽起，插一枝步摇钗，肌肤如冬后初血，红唇潋滟，可她眼神高雅冷漠，将妩媚风情压下好似雪中竹梅，傲骨铮铮。

　　另一名女子穿着却是西式洋装，黑色纺纱丝裙衬得她肌肤赛雪，头发卷曲，眉眼妧媚却隐带煞气。

　　“没良心的，竟这么久都没回来看看，往日算我白疼你了。”穿着黑色纺纱丝群的女子娇嗔道，眼中是浓浓的笑意。

　　说这话的是李泽钦的三姐李知书，夫婿高瞻远在财政局做事，高瞻远是南方的商户大家，来京冀上学与李知书同在一个学校。李知书美丽活泼是学校的名人，追求者不断，高瞻远便是其中一个。他继承了商户的口才，妙语连珠逗得李三小姐很开怀从此芳心暗许。李家亦不是固执的封建派，便同意了三小姐的婚事，政场上时常助他，才成就了高瞻远今日的地位。

　　站在李知书近旁的女子是李家二小姐李知画，夫婿严学新是李家老爷最看重的学生，与李家老爷同在行政院。严学新是贫寒学子，没有身家背景，大学的学费亦是李韬德资助的。

　　严学新与高瞻远不是京冀人，在京冀没有身家资产，李老夫人怕女儿住在外面受苦，便让他们一同住在李府。

　　李泽钦双手摊开，故作委屈，“我倒是想回来，可父亲把我赶出家门，回来岂不是不孝？”

　　李知书笑意加深，煞气收敛，风情顿现，“谁让你做出这么糊涂的事情，只是将你赶出家门，我还觉得便宜呢。”

　　“三姐。”好似微恼一般，语气却如风轻快，“我倒是觉得你比父亲还可怕，这般泼辣竟然能嫁得出去，我倒要感谢三姐夫了，只求他赶紧将你带走，我好安生。”

　　李知书眉毛微挑，“你这泼猴子，枉费我在父亲面前与你说好话了，你的事情我以后再也不管了。”双手环胸，看也不看李泽钦。

　　李泽钦瞧她这般俏皮模样，嘴角不自觉溢出笑容，眼底闪动盈盈碎光，“好姐姐你真生气了？”见她不理，他也不急，口气苦恼似的，“唉，如何是好，便是生气也要比寻常女子好看……”

　　听他这话，李知书破颜一笑，“倒是个嘴甜的。”

　　“好了，不要在这耽误工夫了，母亲还想看你呢。”李知画开口，她声音软糯清冽。

　　李泽钦敛去笑容，声音也静了下来，“难为她老人家的苦心了……”

　　看来自己猜对了，慕萱雪叹气。李老夫人根本没有生病，如此说只不过是为了让李泽钦有借口回到李府，同时也不落李老的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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