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大获全胜

　　见他不明白，郭清军更是不解，“不是你让弟妹告诉我，今日日本人提前行动，可能会在路上拦截你，让我救援……我本来想暗中保护你，可是弟妹却怕日本人有所察觉，反而坏了大事。”

　　李泽钦神情一顿，继而嘴角溢出一个微笑，弧度越来越大，眉角上挑，凤眼中波光流转，“慕萱雪……”

　　他一字一顿，好像神情男子换自己爱人一般，声音好似春天的水。

　　副官走到李泽钦面前，“身上没留下什么线索，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些都是日本人。”他一边说，一边将手上戴着的白色手套摘下扔掉。

　　李泽钦幽幽开口，“如此反倒有些不知道，她死了是否是件令人愉快的事情。”

　　上一世对慕萱雪的记忆很模糊，她的命运也是如这一世一样，丧身在东莞。不同的是上一世是日本人将她害死，这一世却是他设局害她。不知他此番重生是否逆天而行，很多事情都改变了很多，比如日本今日的行动，比如说慕萱雪搅局……

　　郭清军和副官不知道李泽钦在说什么，也不好接话，半晌又听见他道：“督军哪里只怕乱成一团，我们尽快赶过去才好，日本人提前行动倒是一件好事……”

　　凌乱的房间里，尸体不规则的倒伏，四散溢开的鲜血燃烧着潋滟红光，像是盛放在高脚杯的醇香红酒，让人沉醉。

　　慕萱雪倚在房间的墙壁上，那是唯一的净土，没有沾到血渍。她身姿极为慵懒，手中把玩着一块银制的怀表，表盖张合之间，是她恣意的享受。

　　该说是小说的作者设局巧妙，还是重生后的李泽钦聪颖呢？

　　做事滴水不漏，派来暗杀的人竟然是日本人。既可以撇清自己，又可以嫁祸日本人，本来还考虑要不要留些情面，既然不是国人，她自然要全部解决。

　　斜阳从窗口照入房间内，照在银表和慕萱雪的手上，像是给她如玉的手指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光辉。女子的神情舒雅温和，便是方才手持利器谋人性命时也是如此，丝毫没有杀人的戾气。

　　看的卡恩心头一寒，手中的鹅毛笔顿在纸上，洇开一片黑色的墨迹都全然不知。

　　慕萱雪测过头，正好瞧见卡恩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卡恩触电般地躲开，她好似不知情一般，依旧在笑，“卡恩少校，协议写如何？”

　　说是协议，多半是慕萱雪威逼，卡恩乖乖就范。

　　协议的内容是皆大欢喜的，德国同意和解，放弃之前的苛刻条件，并且将那些没有工作好手游闲的德裔侨民遣送回国。

　　慕萱雪需要平息东莞事件，卡恩需要掩盖与日本交易军火。

　　卡恩心里很不痛快，面上却不敢表现出来。在协议上签了自己的名字交给慕萱雪，只希望这个可怕的女人快些走。

　　虽受慕萱雪的威迫，心中最恨的人却是日本人。

　　接过协议，浏览了一遍内容，是她想要的。慕萱雪微笑着向卡恩道过谢，然后踏着一地碎光离开了领事馆。

　　慕萱雪走后，卡恩走到电话机旁，拨了几个数字与人通话，“肯德……如果船没到码头就改道而行……什么，军火已经被抢走了，是什么人……该死的日本人。”

　　挂掉电话后，卡恩的脸色差极了，对日本人的怨恨又加了几分。

　　从领事馆出来后，慕萱雪并没有着急会司令府，而是沿着德国租界最繁华地街道闲荡起来，她的脚步很慢，虽然置身在闹市中，眼底却一片澄澈丝毫没有被外界的纷乱打扰。

　　改变了慕萱雪的命运，虽然存活下来了，可挣脱了作者的设定会不会有其他麻烦，亦或者因为她这点纰漏后续的故事也会发生改变，毕竟小说中根本没有她的剧情。

　　她一向不喜欢被动，也不愿将性命交给所谓的命运。既然小说中没有属于她的剧情，那就由她来创造好了。

　　漫步回到司令府时，太阳已经落山，李泽钦与郭清军却不在府里，连言素梅都踪迹全无。没有任何意外，一切都如她料想那般。

　　吃过晚饭，在庭院稍歇了会儿，慕萱雪便躺在床上休息。约莫午夜时分，她似乎听到有枪声，像是西面传来的。

　　那个方向应该是……霍峥荣的军营。

　　慕萱雪嘴角微弯，似笑非笑。黑夜里，她的眼眸异常幽深。

　　第二日很晚才起，昨夜的枪声吵得她几乎一夜未眠。被佣人唤醒吃早餐，如今她的饮食很规律，三餐一日不落。吃完后，便在院子里晒日头。

　　日光慢慢倾斜，最后融入大地。一弯新月入钩，高挂在黑蓝色的夜穹之上，洒着极为淡薄的清耀。月下是整齐划一的灰色屋顶，外围有铁丝围成的防护栏，门口有士兵把守，高台上亦有哨兵看察。

　　其中一间屋室中灯光明亮，十几人围在桌上摆着军事沙盘上，立在北首的男子指兵点将任命职权，铁灰色的肩章在月光下发出清冷的光辉。

　　男子脸上的疲色很重却一桩桩，一件件将公事处理完毕，等那些人退下去后，他的目光依旧落在沙盘上，眉头紧锁，一脸凝重全然不似刚打完胜仗的赢家。

　　室内还坐着另一人，他斜靠在椅背上，面上的疲色也很重，见男人愁眉深锁，惹不住笑了起来，眼角不自觉溢出一丝倜傥，他调侃道：“见督军如此愁容，我想沈辖霖此刻已经上吊？”

　　“胡说，他被我关了起来如何吊死自己？”霍峥荣啼笑皆非，因为男子的话他的脸色不由缓和几分。

　　见他脸色微霁，李泽钦起身将沙盘写着沈辖霖的标棋拔出道：“督军可是担心，除掉沈辖霖会得罪东北的张和民？”

　　霍峥荣眉头紧皱，看沙盘的目光又深邃了几分。

　　李泽钦失笑，“若是为此，督军大可不必忧心。沈辖霖虽是张和民的内弟，但罗总理利用他和张和民的关系肘制您的意图，我想他不是不明白。督军可以发电报给张和民，将沈辖霖的事情全然告诉他，问他是将人交给他，还是送上京冀审判。张和民是个谨小慎微的人，不会为了沈辖霖贸然出手，反而会急急撇清自己的关系，到时候督军可以将沈辖霖送往京都，只要他出了东莞，在路上发生任何意外都与督军没有关系了。“

　　霍峥荣垂目不语，眼睛幽深的让人看不出情绪。

　　李泽钦微叹，收敛起笑容，神情颇为严肃，“督军认为今日的政权与前王朝有何不同？”

　　霍峥荣皱眉，“没有区别依旧受制于人。”

　　虽然较比前王朝，如今的武器装备精良了不少，可依旧无法图志兴国，改变任人鱼肉的命运，反而更依赖西方。

　　李泽钦神色不变，“面对西方虎视眈眈，督军认为中华如何改变运势自处？”

　　霍峥荣抬眸，目光落在李泽钦身上，“攘外必先安内。”

　　停止内战，将中华各势的力量团结在一起，不过十年便可将外强驱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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