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旧事
“银？”
寒济子仔细的打量着眼前的少年，当认出银子后，眼里透露着惊异。他放下手中书卷，已两步移到了银子面前。
寒济子已经活了四百六十余岁，早已养成古井无波的气度，很少有人能见到他这般惊异的神情。
见寒济子认出了自己，银子点了点头。
“爷爷？”一旁的姜青眉直看得云里雾里，向寒济子问道：“师伯，你们这是……？”
此时寒济子的眼神已变得温和，正望着银子，满脸笑容，说道：“他这‘爷爷’是跟着熙儿叫的。”
姜青眉望了望银子，比刚才的寒济子更显得惊讶，又问道：“那师伯怎么会认识银子？”
寒济子道：“小眉还记得五年前我带熙儿到那沙曼沼泽寻找‘烈阳蟒胆’吗？”
姜青眉点头，然后又忽然想起了什么，道：“熙儿那次回来后跟我说过，他在沙曼沼泽中交到一个很呆的小朋友，难道就是银子？”
很呆的小朋友？银子听到这个评价无奈的笑了。
寒济子点了点头，然后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说给姜青眉听了。
——
六年前，寒济子正在研究一种丹药，他缺少的一味药物叫做‘烈阳蟒胆’，这种蛇胆长在烈阳蟒身上，而烈阳蟒则只生活在沼泽中，于是寒济子便带着他的孙子——寒熙儿到沙曼沼泽中去寻找这烈阳蟒。
那时银子正生活在沙曼沼泽的东南方，而寒济子和寒熙儿也是从沙曼沼泽的东南方进入的，于是他们便相遇了。
银子以前跟别人说过自己在沙曼沼泽中遇到的那两个人，便是寒济子和寒熙儿。那时候银子还不知道他们是谁，只跟着寒熙儿叫把寒济子叫做“爷爷”，跟着寒济子把寒熙儿叫做“熙儿”。
寒济子进沙曼沼泽是去寻找烈阳蟒胆的，但沼泽实在太大，他在不了解沼泽地形的情况之下实在是无从找起，而正好银子对沙曼沼泽非常熟悉，寒济子便请银子帮他寻找这烈阳蟒，银子答应了。
谁知这趟在沙曼沼泽中的寻蛇一耽误便是一年之久，银子和他们也就一起生活了一年。
后来找到了烈阳蟒，寒济子便带着寒熙儿全力追捕，银子自然跟不上他们的速度，最后便是走散了。
……
此时，寒济子站在银子身前，道：“我带着熙儿追了那烈阳蟒十多日终才抓到它，之后也回去寻找过你，但找寻了一个多月也再没找到你。”
寒济子摸了摸银子的脑袋，问道：“你之后过得还好吗？怎会到书院来？”
被眼前的老人摸着脑袋，银子心里暖暖的。
他从小一个人孤单的生活在沼泽里，在那种残酷的环境中，他每天感受到的一直是冰冷、血腥、捕食、奔逃、搏杀这些东西，他第一次感受到的温暖也是寒济子带给他的，那时候寒济子也像现在这样摸着他的脑袋。
他笑了笑，答道：“找不到你们后我自己走出了沼泽，在兰酒国军中呆了三年，然后就到书院来了。”
寒济子点头，他脸上一直有着笑容。
这时姜青眉道：“熙儿以前跟我说起他交到这么个朋友时我就觉得这很不可思议。”
她看着银子，问道：“你真的是从小就一个人生活在那个沙曼沼泽里吗？”
银子道：“是。”
姜青眉道：“怎么可能？你现在都不过是锻体期而已，你在那种环境里面是怎么生存的？”
银子笑了笑，道：“我可以饿很久不吃东西。”
姜青眉道：“多久？”
银子道：“一年。”
“饿一年不吃东西？不是至少要突破到金刚境后才可以做到吗？”姜青眉说着把目光移向了寒济子。
寒济子点点头道：“平常人的确需要突破到金刚境才勉强能做到一年不进食，但银能做到我倒也不奇怪，他身上还有许多连我也看不透的地方。”
姜青眉望向银子，又道：“就算你能不吃东西，那你还那么小的时候，又怎会不被沼泽中的其他凶物攻击？还是婴孩的时候你总没能力反抗吧？”
姜青眉之所以这样问，是因为沙曼沼泽一直以来都被姬刊大陆的人们列为禁地，里面虽然长有一些珍贵灵物，但更多的还是毒物凶兽，如果没有灵武境的修为，是没人敢随便踏入沙曼沼泽的。
银子道：“我可以躲，我开始有记忆时已经不是婴孩了，那时我已经能感知到周围的危险，跑得也不慢。”
这“感知周围事物”姜青眉倒是知道，突破到通灵境后，修炼者对身周物体的感觉会逐渐清晰敏锐起来，一般修炼到灵动境后，修炼者闭着眼也可以感受到身周一米内的事物。
但银子那时最多也不过是锻体期，怎么可能有感知。于是姜青眉又问道：“你的感知是一种感觉？”
银子还没回答，寒济子便接道：“不，那是他的一种能力，一种与生俱来的天赋能力。”
银子的感知从一开始便有六米的范围，到十岁时已是八米，所以一般的低阶凶兽盯上他他都能及时感知到，然后逃走；而厉害些的凶物则看不上他这样的“小动物”，银子自己也不会进入有厉害凶物的危险区域。
姜青眉怔怔的看着银子，她知道的知识已不少，但对银子，她竟像是一无所知的孩童。
她此刻惊奇不已，也不知该作何反应。
此时寒济子接着对姜青眉问道：“你说要带一个书院弟子来让师伯帮忙看看是什么体质，就是银？”
姜青眉点头。
寒济子看了银子一眼，道：“不用看，六年前我就已知道银是何种体质了。”
听寒济子这样说，银子和姜青眉都是一怔，姜青眉立即追问道：“那是什么体质？他天生元力藏在哪里的呢？”
寒济子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旁边一张矮几后盘坐了下来。让银子和姜青眉在他对面也坐下后才说道：“小眉，你知道忘情宫的姒月吗？”
姜青眉想也没想，脱口便道：“古书上说，她是一千年两百多年前、种族战争后期后辈中最为耀眼的一人，二十岁时便已突破到圣域境，在种族战争中独自斩杀异族数万，最后更是凭一己之力抵挡住了一头天兽对人族的来袭，这样一位传奇女子，小眉自然是知道的。”
寒济子点点头，又问道：“那小眉知道这位姒月是何体质吗？”
姜青眉点了点头，道：“据说世间只有她一人是那种体质，她自己为这种体质取名为‘永恒’。”
寒济子道：“那你一定也知道她这种体质的特征了。”
姜青眉道：“嗯，这种体质最大的特征是超前的感知能力，并且天生便拥有极快的速度……”
说到这，姜青眉突然已意识到了什么，再也说不下去，只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望了望银子，又望了望寒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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