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觉醒准备

　　就在周密和布鲁谈话之中，城主府托付出去的人，已经拿着那份清单在大小商铺和行者协会中奔波了。而负责此事的两人，便是当年与周浦一起捡到周密的四名亲信其中之二，当初另外两名话多的，已经被布鲁不知用什么手段给整死了。

　　当然，布鲁当初之所以心安理得地选择杀掉那两人，一是因为那二人当初早有异心，乃是死对头王家收买的人，二是因为那两人背地里确实做了一些伤天害理的事。所以当布鲁觉得这两人该杀时，便在那天夜里，还不等王家收到这份情报，就死于非命了。而据布鲁所说，当初李姝身边的大丫鬟，并非是死于他手。莫名其妙得病死掉的。

　　周浦这两名亲信的执行能力确实了得，不出办个时辰，便将所有材料准备齐全，往家中赶去。而去提山泉活水的小厮早就回到府上。清屏命人在少爷的房中布好泡澡的木桶，只等那些材料收集齐全。

　　周密坐在房中撑着脑袋，周浦也在一旁坐着，交代着一些事宜。

　　周浦环顾四周，悄声问道：“你那老师，去哪里了？”

　　周密叹了声气，“那老头子估计跑去睡大觉了。”

　　周浦吓了一跳，赶紧打断周密：“不得无礼。”

　　谁知房外突然传出一阵笑声，“我倒是喜欢徒儿这般无拘无束，老弟可不要怪罪他。”然后从门外进来一清癯老者，花白的山羊胡子齐胸飘着，一头白发束成一个发髻，发髻之上插着一根玉簪。身着灰色长袍，长袍上烫着卷云花纹。说不清的风仙道骨。哪里还是先前那个乞丐模样的庄尚。

　　周浦见庄尚，赶紧起身行礼，听着对方称兄道弟，自己却不敢腆着脸应和，“庄先生，看来真是我们这些晚辈有眼无珠了。”说的自然是之前那些客人对其无礼的事。

　　“哎！人生在世，若只见皮囊，不闻其髓，怕是不会长进了。老弟无须自责，今日我不过是想给这小子一个测验，看其是否有一颗慈悲之心，没想到连老弟你都这般让我满意，我徒儿有你为父，当真是一件幸事。”庄尚也不客气，直接坐到周密身旁，“天色已晚，我看老弟还是先去休息吧，随后他从怀中又掏出两个玉瓶，递给周浦道，“先前是我无礼了，没带什么礼物，这便赠予老弟吧，白色玉瓶里的，乃是一枚玉清丹，或许对老弟有些用处，是我与一个打架赢来的。”

　　“就是抢来的。”周密在一旁添了一句。

　　庄尚尴尬一笑，继续说道：“这红色玉瓶里的，是两枚固体丹，是给弟妹和令千金的，一枚分成四份，弟妹每月中旬服用一份便可。另一枚将其研磨成粉，每月取一些，沾在令千金的舌尖便可。”

　　周浦刚要谢绝，却被周密打断：“父亲，你就收下吧。这老头住在我们家，给这些东西我还嫌少呢。”

　　“是啊老弟，你若是不收下，我这张老脸可放不下。”庄尚也点头说道。

　　周浦又瞪了眼周密，才接过那两个玉瓶，知趣地说道：“那便谢过庄先生了。有庄先生在这里，我便安心了。若是无事，我就先回去了。”

　　庄尚摆摆手，周浦又吩咐在门外的清屏几句，向着自己的小院走去。

　　正在这个空档，那些找材料的家丁终于是回来了。庄尚每个药材都亲自审过一遍，见其无误，便让清屏去熬制了。

　　半个时辰之间，这师徒二人倒是玩起了拌嘴，你一句我一句的，连庄尚都没想到这周密竟然这般无赖，把他气得脸通红。

　　清屏在外敲门，“庄先生，熬好了。”

　　庄尚瞪了眼周密，打开门，“烦请姑娘，将药汤和药渣都倒进木桶中。药力发挥需要一点时间，还请姑娘将那两桶山泉活水中的一桶，拿去烧热。”

　　清屏接话到：“清屏事先想到了，那桶山泉活水已经烧热了。”说完便命人将那烧好的药材倒进木桶，又叫家丁把一热一冷的两桶水提了进来。

　　庄尚见清屏等人退出房间，对周密说道：“你这丫头倒是机灵。”

　　周密脱去外衣，不屑说道：“清屏姐姐自是聪慧。”

　　庄尚将一半热水倒入木桶中，又将一半冷水倒入。随后从怀中掏出一个木盒，木盒之内装满了白色粉末，全部倒进木桶之中。

　　周密看见那些白色粉末倒进木桶，那些水立马变成墨绿色，嘴角抽搐说道：“这些是什么东西，看起来也太恶心了吧。”

　　“圣人骨。”庄尚用元力搅动着木桶中的水，“我从一个大族的储藏室里偷的。”

　　周密退去最后一层衣服，登上小凳，试了试水温便爬进木桶里。

　　庄尚轻声说道：“你就如同睡觉一般，过程会有些痛苦，但一定要挺住，否则就前功尽弃了。”

　　周密听话地闭上眼。

　　过了一会儿，庄尚见周密似乎睡着了，才从袖子中掏出一个铁盒，打开铁盒，是十数只半透明的蠕虫，嘟囔道：“这些净身虫虽然让人觉得痛苦，但确实是至宝，为了你小子，老夫可是下了血本，你要是没点出息，我就打得你满地找牙。”说完同样一股脑地倒进了周密所坐的木桶中。

　　净身虫一下，周密才皱起了眉头，他的视界一片黑暗，不得动弹，但能感觉皮肤的刺痛，似乎有什么东西钻入了自己的皮囊之内，钻进经脉之内。至此，周密才觉得疼痛剧烈袭来，身体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庄尚拿起放在桌上的那枚灵妙丹，捏开周密的嘴，将其塞了进去，又用元力引导周密吞下。

　　庄尚在房屋四周布下禁界，然后单腿轻蹬，整个人兀自悬浮起来，他盘腿坐在空中，元力不断灌输进汤水之中，口里念念有词：“徒儿，平心，静气，心有七窍，窍窍珠玑，凭玲珑之心，观寰宇八方而不拾败笔。气有三清，上清于顶，下清于足，中清环于五脏……”

　　周密还在黑暗中漂浮着，经脉之中依旧疼痛难耐，却又喊叫不出，也动弹不得，也不知过了多久，在遥远的前方，一抹亮光突兀亮起，周密抓住一丝希望，向着那个光点飘去。正在此时，庄尚的声音从冥冥之中传出：“心有七窍，窍窍珠玑，凭玲珑之心，观寰宇八方而不拾败笔。气有三清，上清于顶，下清于足，中清环于五脏……一心一气，收于皮囊，外至天疆，内拢节骨…….”

　　周密听着这些话，却突然停顿下来。盘腿坐在虚空中，闭起眼不再看那抹光点。

　　“……世间万象，皆是迷幻，心之所趋，方是正道。蒙于眼，实则开于心，绝于耳，实则通于气……”

　　周密听着杜尚一字一句，不再浮躁，闭上眼，用心去看，堵上耳，用气去寻。不知这样的状态过了多久，忍住身体内剧烈的疼痛，周密睁开双眼，站了起来，因为经脉疼痛难忍，周密的身体开始抽搐。但他依旧站着，朝着那个光点的反方向，那个无垠的黑暗方向，一步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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