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功废

　　白云大殿内风云突变，止水就要出手止神婆于死地，李斯南忽然口出不逊顶撞红云剑尊，红云剑尊再难控制怒火，带着清风无为两大剑尊合攻李斯南，大殿角落里，一具尸体躺在地上，脑袋滚落一旁，正是神婆。

　　原来李斯南见局面已经无法挽回，索性一记手刀斩落了她的头颅。

　　止水大吃一惊，转过头对无双急道：你和南儿说了什么？我不是让你稳住他吗，他怎么发起疯来了？

　　无双道：我……我是想稳住他的，谁知道他是怎么搞的。

　　无双现在也搞不清楚状况，心道：我明明是劝他别急先服个软，怎么他就发起疯来了，这可如何是好。

　　以李斯南的修为要想抵挡红云剑尊三人中任何一个都是办不到，更何况是三个合力？

　　交手不到十个回合，啪！红云剑尊一掌打在李斯南后心，李斯南喷出一口血，直接被震出白云大殿。

　　摔在青石砖上，李斯南挣扎站起，脚下一软，终是又再摔倒。

　　无双飞身拦在红云剑尊身前道：够了！师兄，对他的惩罚够了！

　　李斯南单膝跪地，发髻散乱，衣衫破裂，嘴角鲜血未干。

　　忽然李斯南体内透出紫气，色泽浓郁，紫气越来越多，到最后万道紫气齐射，壮观非常。

　　看到这个场景无双一脸惊骇，手掩双唇，对红云剑尊喊道：师兄！你！你把南儿给…………泪湿双目，说不出下话。

　　李斯南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感觉到自己的真气正在向体外狂泄而出，他提气想唤回它们，可是平日里言听计从，意动气随的北冥真气现在却如脱了缰的野马，咆哮着从经脉中奔腾而去。

　　万道紫气形成一个巨大的紫色光球，悬浮在李斯南身后，色泽浓郁的好像要滴下来，滴溜溜直转，仿佛是不舍离去，那是李斯南全身功力凝聚而成，又怎么肯轻易离去呢？

　　李斯南双肩历抖，缓缓转过身体，看着那紫色光球，好像在看一位老朋友一样，那是他的老朋友，陪伴他七十五年的老朋友，也是他的孩子，他培育了七十五载的孩子。

　　红云剑尊道：李斯南，你多行不义，造孽深重，该有比报，你一身功力，全身要脉已经被我废去，我宣布，从现在开始，李斯南，你不再是我青云剑派弟子！

　　李斯南缓缓伸出颤抖的右手，去抚摸那紫色光球。

　　嘭！终究是要离去，光球炸散，紫光冲天，化作满天紫雨洒落青云山脉。

　　含苞待放的花蕊瞬间怒放，刚刚破土而出的树苗转眼间拔地而起，顷刻之间，青云山生机更浓，和李斯南现在的惨状形成鲜明的对比。

　　李斯南保持着伸手抚摸的姿势久久不动，好像紫色光球还在，不曾离去一样。

　　看着这个场景，在场众人心中无不难过，他们知道，这个天之骄子，从今以后是废了，天堂与地狱一线之间，而李斯南此刻正在体验这一线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没有人知道他会怎么样，能不能挺过这一关。

　　无双站在李斯南身边，看着李斯南的惨状心如刀绞，想开口说话，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心中除了后悔再无他念：是我毁了他，我怎么能不相信他呢？我不了解他吗？不！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他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呢？不是他做的他当然不承认了，要是我为他说一句话的话，他绝不会落得这个下场的………

　　叶天再忍不住，冲过来一把抱住李斯南哭道：师兄，叶天对不起你，叶天没用，不能给你证明，你放心，我绝不会放过那个害你的王八蛋！

　　说这话叶天环视众人叫道：我知道你就在这里！叶天今天发誓，迟早有一天我会把你揪出来给我师兄报仇！

　　无为剑尊喝道：叶天！不要无礼！退下！

　　叶天又抱了李斯南一下，狠狠的哼了一声，退了下去。

　　李斯南不言不语，不挪不动，良久，李斯南才缓缓开口：李斯南四岁痛失双亲，无依无靠，本应孤苦度过一生。

　　八岁却得上天眷顾，让我碰到了师傅，入了青云，从进青云山第一天起，我就发誓，有一天我要闯出名头，不让师傅失望。

　　我知道自己天分不佳，奋发图强，刻苦练功，总算是没落了别人后头。

　　二十五岁第一次下山，途中遇到两个人品评天下门派，后来就说到了青云剑派。

　　就听其中一人道：青云剑派好大的名声，也不知道是不是徒有其名，以后定要较量较量，要是过不了我这一关，嘿嘿，那我看人间三大剑派这个位置可要让一让了。

　　当时我听了这几句话，火往上撞，当面喝问他们是哪门哪派，他们瞧我年纪小，看不起我，也不答话，我怒火更盛，抬手指点刚才说话那人出来比试高低。

　　那人那么自大哪里会怕我，二话不说就应战，交手我发现这人虽然自大，但也确实有两下子，五十招过后我左臂被他刺伤。

　　我不服输，尤自凶杀狠斗，他被我斗的乱了方寸，最后被我剑指咽喉举剑认输。

　　交手时我们就已经互相知道了底细，他们是仙流二代弟子。

　　和我交手那弟子本输得不是很服气，不过得知我进剑派还不到二十年的时候却惊的目瞪口呆，佩服的五体投地道：青云剑派赫赫威名果然不是虚传，小兄弟你前途无量。

　　那是我第一次以青云弟子的身份替剑派杨威，心中着实高兴，心想我终究没堕的剑派的威名。

　　三十年山南海遭遇南海魔君，又是一场苦战，那南海魔君修为实在太厉害，与他对战有死无生。

　　但是，师傅从小对我说：我们正道人士，体恤民生，要令天下百姓安居乐业，纵有万死也不能惧。

　　那场恶战我本已必死无疑，上天终是开眼，危机关头竟是一头鲸鱼救了我一命。

　　再后来我平了淫乐宗，灭了血山双邪…………李斯南口气清淡，语气平缓，就好像他说的是别人的故事一样。

　　可他越是这样，众人心中越是难过，心中都想：是啊，他这些年来行侠天下，做过的正义之举数不胜数，从没做过一点一件给剑派丢脸的事，这次又怎么会做出这种有伤天和之事？

　　李斯南继续道：七十五年来，李斯南日里说思夜里所想的，无不是剑派之事，我青云剑派前辈高贤，后世天才辈出，合众之力就算有一天真正冠绝三界又岂是夸谈？

　　李斯南心中所想无一不是令剑派光大之事，绝无有过令剑派蒙羞之念，人神齐察，天地共鉴。

　　红云剑尊已经当中把李斯南逐出师门，可是他还是一青云弟子自称，众人心中一阵感动难过。只有红云剑尊冷冷道：你还在说是我冤枉了你吗？

　　李斯南并不答话继续道：今天李斯南犯下大祸，罪虐深重，天地不容，师叔废我功力留我残命，已是格外开恩，又岂能再狡辩？

　　众人听他先说从来没做过令剑派蒙羞的事，现在又自认罪责，显然是已经心灰意冷，任天由命了。

　　红云剑尊点了点头道：李斯南，既然你已经认罪，总算还是有良知，即刻下山去吧，莫要再留在青云山了，李鸿，送李公子下山。

　　李鸿点了点头，走到李斯南面前，伸手一引道：李公子，请吧。

　　口气虽然客气，但已经不像原来那么敬畏了。

　　李斯南一言不发转身顺山道而下。

　　叶天几步窜了出来道：师兄我送你！

　　苏沁儿也从师傅身后走出来跟了上去。

　　几大剑尊自持身份，没有跟去，何况李斯南现在功力已废，自然也不会再闹出什么风波。

　　无双也没有跟去，她心中想：他现在心中一定恨极了我，我还是不去了，以后多多下山照料他便是。

　　李斯南在山中左转右拐，虽然也是下山的路，但却不是大阵出口，李鸿道：李公子，咱们走错了，说着就要去拽李斯南的衣袖。

　　叶天在旁边大声道：什么李公子李公子！师兄也不叫一声？

　　李鸿脸色一冷道：我奉师命护送李公子下山，不能有差错，这条路不是通往出口的路。

　　叶天道：师兄这一走，此后就再………说道这里赶忙住口，怕李斯南伤心，转道：师兄想散散心，再看看山中风景再下山，怎么？你不耐烦？不耐烦就回去，我和苏师妹送师兄就行。

　　李鸿心中温怒，心道这新来的小子好嚣张，对我居然这么不客气，看来得给你点教训，想到这里李鸿喝道：叶师弟！身为青云弟子怎么这么没有尊卑大小！用这种口气和师兄说话？清风师叔没教你我们剑派的礼节吗？难道要我这个做师兄的代师叔教教你不成？

　　叶天丝毫不让步，双眼怒视李鸿道：哼哼，你别吓唬我，我知道你是师兄应该尊敬你，也没有冒犯你的意思，但是今天就是不行！我李师兄要去哪我就陪着去哪，谁拦着我也不答应！

　　苏沁儿一向跟叶天同仇敌忾，也道：李师兄，师兄想去散散心在下山也不会耽误多大的功夫，也误不了什么大事，师妹在这求个情，看在是师妹的份上就别再计较了。

　　其实李鸿聪明机灵，为人通润，很会处理人情世故，这要是换了别人他肯定不会计较这些小事，但是李斯南不同，李鸿几十年活在李斯南的阴影下，长久觉得自己被李斯南压着不能翻身，多年来心里想的最多的就是有一天能够盖过李斯南，让师傅知道他才是最出色的。

　　经常幻想着自己神功大成意气风发，师傅站在身边美目含笑的看着自己，李斯南却在一边黯然失色场景。每每想到这里心中都是一阵舒畅。

　　可是这始终都是幻想，每次从幻想中清醒都立即转喜为怒，擂桌踢床，恨自己生不逢时，晚入门几十年，落了下风。

　　如今李斯南功力尽废，最高兴也是唯一高兴的就是李鸿，自己从此再无威胁，只觉得他的人生仿佛拨云见日，心中垒块一扫而光。

　　压力虽然没了，但是怨气犹在，李鸿这些年在李斯南的威压之下苦不堪言，不服渐减，恨意渐长，如见眼看李斯南已成废人，那种想在在他面前耀武扬威报复的快感越来越强烈，所以决意要好好羞辱一下李斯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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