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小说 > 铁血辽东 > 八


  程本直说着便要站起身来。突听一阵楼梯声响,呼呼啦啦走上十几个锦衣卫来。为头的一个说道:“想走,到哪儿去啊?”

  胡岳抬头一看,认得是刚才在魏忠贤身边的田尔耕。田尔耕现任西厂指挥使之职。西厂是在魏忠贤统领下的特务机关,在魏忠贤的授意下抓人杀人,无恶不作,令京城人士闻风丧胆。程本直在京城待了许多日子,如何不知他的厉害?见他来了,赶忙将玉杯包起要走。田尔耕向着他的肩膀一拍骂道:“你奶奶的,见了大爷还不下跪,卷了宝物想溜,我打死你个**养的!”劈手一掌甩了过去。胡岳抬手一挡说道:“有话好说,干吗打人?”

  田尔耕平时骄横惯了,见到有人胆敢出头,不怒反而笑了起来,大模大样地向着椅子上一坐,朝向胡岳拉家常般地问道:“你从哪里蹦出来的,敢管我的闲事,知道我们是谁吗?”

  胡岳依旧坐着不动,开口说道:“这位先生并没惹你,凭什么跟他过不去?”

  田尔耕一仰脖子,傲慢地说道:“他拿了我们九千岁的宝贝,我们要收了回来。”

  程本直抗声说道:“这是我家祖传之宝,哪里就成了九千岁的了?你们九千岁不要,还不允许我带走吗?你们也太霸道了。”

  田尔耕哈哈大笑:“算是叫你说对了。别说是京城这一亩三分地上,就是全直隶、全国,也得由我们说了算。什么传家之宝,大爷看上了,那就是我的。我说老头,你还是乖乖地交了出来,要不的话,你就是跑到天涯海角,我们西厂也照样追得上你,到了那时,喀喳给你一刀,想留个全尸也难。”

  程本直听着听着,脸色渐渐阴沉了下来,突然间,他哈哈地大笑了几声,重重地向着桌子一拍,直视着田尔耕叫道:“你这个王羔子,爷爷我就是身首异处,也不能便宜了你个狗杂种!”说着话抓起桌上的包裹,狠命地向着地下一摔,顿时杯盘筷子一阵叮当哐啷乱响,满桌酒菜跌下地来,澎溅得满屋尽是,吓得众侍卫纷纷躲避。程本直哈哈大笑着转过身来,迈步向着楼下走去。田尔耕气急败坏地大叫着:“给我把他拦住,杀了他!”刚要迈步,突觉肩头一沉,不由自主地“嗵”地坐回到了椅子上。众侍卫一见,纷纷拔刀向着胡岳砍了过来。胡岳依旧坐在椅子上,一手紧扣田尔耕肩头锁骨,一手左右互拨,将兵器一一挡了回去。白云与刘桐同时跃起,拔剑向着众侍卫刺去。白云绕着众侍卫兜着圈子左面一劈,右边一击,刘桐也在一边横砍竖劈,抽冷子向着对方眼睛鼻子猛扎。众侍卫虽然人多,但房间里地面狭小,又怕挥刀砍劈着自己人,反而缚手缚脚施展不开,只有背对背地靠在一起挡格来剑,渐渐地团成了一团,陀螺般地转着圈子,十几把刀剑七上下地乱挥乱舞。秦凤拍手笑着大叫:“好看好看,打呀打呀!”边叫边抓起桌上的杯盘碟子向着圈子里乱扔。田尔耕张口大骂手下:“没用的东西,爷白养你们了,给我杀了这些小子!”

  秦凤朝着田尔耕眼睛一瞪:“你敢骂人!”撕下一个鸡头朝着田尔耕口里一塞。田尔耕含了满口,仍在呜呜噜噜地瞪眼叫着。胡岳手上用力一紧,田尔耕疼得啊地一叫,硬生生地将鸡头吞了下去,只憋得鼻涕眼泪流了满脸。胡岳向着白云与刘桐叫道:“不要纠缠,打发了再说!”

  刘桐听了说道:“就是,不跟你们玩了,看剑!”“哧哧哧”挥剑连刺,就听得“哎呀,啊呀。”一阵惨叫,侍卫们刀剑纷纷掉落地下,捂住手腕痛呼。白云也如法施为,将众侍卫刀剑打落。

  胡岳慢慢地站了起来,大喝说道:“都给我靠墙站好!”众侍卫捂着手腕,疼得满头大汗淋漓,听见胡岳叫声,乖乖地靠墙站成了一排。胡岳脚尖一点,将一柄剑踢起捏在手中,食中两指微一用力,“喀”地一下掰作两段,扬手一挥,半截断剑“嗖”地飞向梁柱,透梁而过,其余势未衰,钻过房顶飞了出去。众侍卫一见,无不大惊失色,有人竟然拿捏不住,一股浑水顺着裤腿淌了下来。胡岳指着众人说道:“就你们的作为,今日就该一个个地杀了,为民除害。”众侍卫一听,吓得“扑嗵”跪倒在地,连连叩头求饶:“大侠饶命,大侠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胡岳“哼”了一声说道:“念你们都有妻儿老小,今日就放过你们。但这个姓田的作恶太多,却是不能轻饶了他。”说着手上一用力,就听“啪”地一响,锁骨已被捏断。田尔耕“啊”地一声大叫,脑袋一歪昏死了过去。胡岳说道:“今后如再作恶,他就是你们的榜样。”

  众侍卫吓得齐齐跪倒在地,叩头不迭地说道:“不敢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胡岳眼睛一瞪:“还不快滚!”

  众侍卫战战兢兢地站了起来,慌不迭地向外便跑。胡岳叫道:“怎么,你们的头儿也不要了么,赶快抬走!”众侍卫连忙抬起田尔耕向外走去。白云喝道:“慢着!”众侍卫吓得慌忙站住。白云说道:“往后不准再来这间酒楼。谁要再来寻仇,不只你们,我叫你们的家人也都下地狱去,都听见了?!”众侍卫一迭连声地答应:“听见了,一定,一定。”白云怒喝道:“听见了就好,滚!”

  众侍卫不敢再做停留,垂头丧气地抬着田尔耕走下楼去。胡岳等人也随后下楼。来到楼下,酒楼的主人及伙计早已躲了开去,店内空荡荡地没有一人。胡岳大声叫了几次,店主才从柜台底下抖抖索索地站了起来。胡岳将一锭银子往柜台上一拍说道:“店家,这是刚才的酒菜钱和打碎家具的赔偿,请你收好。”

  店主见了西厂的人来此闹事,还道今日不能善了,本想自认晦气算了。眼见有人竟然包赔损失,还道是有意作弄自己,一迭连声地逊让。胡岳说道:“你开店不易,收下就是。西厂的人不敢再来生事了,你放心吧,我们走了。”说着与白云等人走了出去。

  店主原来打算向西厂的人赔一笔钱消灾弥祸的,这一来不但没有赔钱,而且还有人包赔了损失,自是喜出望外,连连打躬作揖,将几人送出门外,然后自去上楼收拾。

  胡岳等人走上大街,白云与刘桐都是一付兴冲冲的模样。刘桐更是高兴,一路上比比划划,连说过瘾。秦凤也连连竖起大拇指夸奖二人武功了得。唯独胡岳没有喜色,反而有些心事重重的样子。秦凤看看胡岳,问道:“黑汉子你怎么了,是怕惹了西厂那些人,他们来找咱的麻烦吧。”胡岳摇了摇头,看一眼秦凤说道:“你没见程本直已经疯了么?唉,可惜了那几只玉杯了。”

  秦凤闻言嘻嘻一笑,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拿在胡岳面前一晃说道:“看,在这儿哪。”

  这一下可让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白云与刘桐相互对望了一眼,又都齐齐地看着秦凤,眼中流露出了钦佩的神色。刘桐更是佩服得了不得,眼瞅着秦凤说道:“哎,我明明看见那程老头儿扔到地上摔碎了的,怎么就又到了你这儿了呢,别是骗我们吧?”

  秦凤得意地说道:“这你就不懂了吧。告诉你吧,那些摔碎的,都是我划拉到地上的盘碗碟子。程老头刚一抬手,就被我将包接过来了。那,这不都好好地在这儿么?”秦凤说着从包里摸出一只玉杯,在三人面前一晃说道:“看见了没有,这还假得了。”刘桐伸手要拿了过来看看,秦凤连忙将手缩回说道:“别看,你这毛手毛脚的,小心叫你摔碎了,我可白费事了。”说着又小心地揣回了怀里。

  胡岳也长出了一口气,抓住秦凤胳膊说道:“快走,赶紧找到程先生,把宝物还给人家。”

  秦凤不解地看着胡岳说道:“凭什么呀?这是他自己不要了的,要不是我接在手里,还不早都成了碎碴子了么。”

  刘桐也附合着说道:“是啊大哥,今天要不是我们在场,兴许他命都没了呢。这是注定咱们要发财的,不要可白不要。”

  胡岳摇头说道:“那也不行,这件东西太贵重了,咱们如果私吞了,会被人家说闲话的。”说着向秦凤一伸手道:“听话,拿来。”

  秦凤一歪脑袋说道:“不给,这是我捡来的,就不给你!”说着一溜烟地跑到白云身后躲了起来。白云也说道:“大哥,他俩说得也不无道理。如今那程先生已经成了疯子,你就是把这还了给他,他还能保得住么?不如我们拿了回去,交给袁大哥吧。”

  胡岳沉思了一阵,摇头说道:“程先生只是一时激愤,致使心智失常。如果将玉杯还了给他,再加以调理,说不定便能好了起来。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图,咱们还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疯掉不成?走,先找到程先生再说。”

  四个人转了几条大街,来到了京城太学所在。太学前面的空地上不知何时已经矗立起了一座祠堂。祠堂的规模宏大,雕梁画栋,富丽堂皇。看来内部尚未装修完毕,许多人正出出进进地忙活着。刘桐看了一会,问道:“大哥,这座祠堂是给谁盖的呀?”胡岳说道:“还能有谁,魏忠贤的。”

  刘桐不解地问道:“不对呀,祠堂那都是供奉死人的,可魏忠贤活得好好的呀,难道他已成了活死人不成?”

  白云被刘桐逗得笑了起来:“你那都是老皇历了,如今只要能让魏忠贤高兴,自己又能升官发财,管他活的死的,照样象老爹一样供着。”

  胡岳激愤地说道:“跟个死人也差不了多少,只不过是具行尸走肉罢了。大明朝廷让他给搞得乌烟瘴气,真是死有余辜!”

  这时白云向前一指说道:“快看,那不是程先生么?”大家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程本直站在祠堂门口。众人快步赶了过去,见程本直正两手指指点点,口中念念有词。胡岳灵机一动,说道:“对了,咱们把他拉了进去,让他见见魏忠贤的雕像,他受到刺激,说不定能想起些什么,对于治好他的疯病或许能有帮助。”于是四人便拥着程本直进到祠堂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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